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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两人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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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夸下海口,索性定下一场酒局比试。
彭缪言担心江川喝不过贺辽,毕竟Alpha与Beta的体质差距与生俱来。
贺辽眼底漾着几分笃定的笑意,抬手替江川将酒杯满至盈溢,语气戏谑,“江少爷可不能反悔。”
“不能。”
“行,不能。”贺辽应声,转而端起酒杯递向彭缪言,“来,缪言,喝点。”
掌心的酒瓶骤然被人抽走。
段赫立在贺辽身侧,身形居高临下,淡淡开口“别带他胡闹。”
“哪带他胡闹了,”贺辽有些不满,轻挑眉梢,“冬天喝点酒暖暖身子。”
话音未落,他顺势伸手拽过彭缪言,将人拉至自己身侧落座,指尖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几分随意的摩挲,“上次走的那么急,我都没来的及好好看看烫到没有。”
“没有。”彭缪言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收回些许力道。
贺辽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他干净修长的指尖上,语气带着真心的惋惜,“没有就好,那么好看的一双手,伤到就不好看了。”他俯身贴近彭缪言耳畔,压低声线私语,“你朋友?”
“废话。”彭缪言语气冷淡。
“别这样嘛。”贺辽顺势揽住他的肩,姿态亲昵又坦荡,“缪言,你听我说,你朋友,我是真心喜欢。”
“嗯。”彭缪言端起手边酒杯,轻轻抵到贺辽唇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见哪个不喜欢吧?”
“哎呦,你信我,这次是真喜欢,命都给他。”贺辽就着他的手饮下一口酒,喉结轻滚,余光恰好撞进段赫沉冷的眼眸里。
他心头微敛,不动声色收回揽在彭缪言肩上的手,“缪言,我真的喜欢他。”
“你去问他。”彭缪言淡淡错开话题“在这方面我们互不干涉。”
“那感情好啊。”贺辽眼底笑意更浓,立刻起身挪到江川身旁,俯身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和,无人听清字句,只看得出气氛微妙。
空位瞬间被人填补。
段赫坐在方才贺辽的位置,随手将彭缪言手边的酒杯挪回桌面,杜绝了所有沾酒的可能,“别喝酒,他说想见你了,所以才来的,没想让你喝酒。”
“嗯,想见我?”彭缪言抬眼,眼睛微眯。
“我想见你,他只是顺带的。”段赫直视他,坦荡直白。
彭缪言靠着柔软的卡座靠背,懒懒半躺,目光望向对面赌酒掷骰的两人,漫不经心开口,“你说他两个谁能赢。”
“不好说。”
两人皆是常年混迹风月场合的老手,输赢本就难料,唯一的差距,无非是alpha,beta体质区别之分。
“江川赢不了,”彭缪言轻声笃定,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他酒品下降太多,赢不了贺辽。”
“贺辽会让着他。”段赫抬眸望向他,话锋轻转,低声询问,“饿了吗?”
“还好。”
“想吃什么?”
“火锅。”彭缪言指尖划开手机屏幕,调出一家火锅店的定位,随口道,“不过太远,懒得开车去。”
是隔壁市一个爆火的火锅店,店面偏僻,但足够美味,口碑爆火。
“走。”段赫干脆起身,随手将车钥匙抛给贺辽,声音利落,“你开我车走,你的我还要用。”
贺辽正逗着江川,拼酒掷骰,随手摆手敷衍,“开走开走。”
这时江川已经连输两局,朝他摆摆手,“不去了,你小心点。”
“别玩脱了。”彭缪言叮嘱道。
“知道了。”
地下停车场的寒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刺骨的凉意钻进衣料缝隙。
进会所不过短短半小时,天色已然彻底沉暗,冷风呼啸,冻得人下意识缩紧脖颈。
坐进副驾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寒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还残留着段赫淡淡的Alpha信息素,并不强势侵略,只是一层淡淡安抚的意味。
车子平稳驶上高速,城市成片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只剩沉沉的夜色,原野隐在黑暗之中。
“这两个月在家干什么?”段赫伸手指向彭缪言面前的收纳箱,“里面有吃的,先垫垫。”
彭缪言伸手去拉,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塞嘴里,“能干什么?在家睡觉,冬天不睡觉干什么?”
“不无聊吗?”
“还可以。”
段赫目视前方的车道,声音平稳,“这两个月你真的没来找我。”
“嗯,你来找我干什么?”
“想见你,”段赫浅浅的说,“我妈还问是不是不喜欢她送的镯子。”
彭缪言愣了一下。
如果那天离开后没有去过段家,他或许真的会相信这番话。
可惜他去过,见过段夫人,对方没有半分愠怒与亲近,只是态度淡漠,有意与他划开距离。
“是不喜欢。”彭缪言说,“也不喜欢你,你没有跟你妈说过我不想结婚。”
段赫没说话,沉默良久,“彭缪言,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alpha结婚。”
“我还年轻。”
年轻到没办法窥探到爱就要奔赴死亡的结局。
“如果想结婚,能不能跟我结。”
彭缪言嘴里咀嚼薯片的动作骤然停下,“联姻而已,你还要当真?”
“不行吗?”
“不行不行。”彭缪言立刻反驳。
“为什么不行?”段赫步步追问。
因为马上我要死了,马上我要带着彭家一起去死了,这辈子没有结婚的可能了。
彭缪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作镇定,一条条权衡利弊般开口,“你是你家独苗,家里不可能让你找一个alpha结婚,你总不能不要孩子了吧?你家不会愿意。”
“没关系。”段赫出声打断。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轮胎碾过高速路面时均匀低沉的声响。
段赫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轻易推翻的笃定。
“现在这个家我做主,我问在你。”
彭缪言捏着手里半片薯片,指尖微微收紧。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最有力的一道壁垒,是足以将两人之间所有可能性彻底封死的现实,可此刻被段赫轻描淡写一句话拨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
“我家本来就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你懂吗?以前又不是没有人这样办。”
“我清楚。”段赫应声,“但我不是想借婚姻的名义,伸手援救整个彭家。”
他不敢去接这份心意。
一旦接住,就等于把段赫一并拖进自己注定倾覆的命运里。
“你只想要我,对吗?”彭缪言蓦地低笑出声,“段赫,怪不得我妈会放心我在你身边,你就是纯傻。”
笑意里泛着涩意,眼眶微微发热,几乎逼出泪来。
说他傻一点错,他出生注定要被捆绑在彭家一辈子。
“你忘记我姓什么了吗?姓彭啊,彭家的人,你放过你自己。”
所有的债、所有的阴谋、所有家人盘算全部都由这个姓氏而来,由这个姓氏结束。
他逃不开,甩不掉。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姓彭,不想选择这样的生活,不想被利益推着往不定项因素里走。
段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仪表盘冷白的光落在他下颌,“如果你心里的所有隐患都被处理了,要不要结婚?”
“没隐患,不结婚。”彭缪言说的决绝。
关于婚姻的谈话在彭缪言的拒绝下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言语。
车子停稳在老巷口的时候,巷子里烟火正盛。
那家偏僻却名气极好的火锅店就在眼前,暖黄灯光从玻璃窗漫出来,红油锅底独有的香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
“到了,”段赫淡淡提醒道。
彭缪言很快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店门前轻嗅,“是不错。”
暖融融的灯光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段赫立在车边静静望着他。
下一瞬彭缪言朝他伸出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走啊,我请你吃。”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上去很好哄,笑得很灿烂,彭缪言好哄,不记仇,仿佛方才车厢里那些尖锐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段赫迈步走向他,两人并排走进门店,考虑到段赫未必吃得惯重辣,他们点了一锅鸳鸯锅底。
热气缓缓升腾,氤氲到桌面。
吃到合口的菜,彭缪言便会顺手推到段赫面前,这一刻像一对寻常的爱人,在寒冬夜里陪着爱人围炉吃火锅。
“段赫,下次见面,送你个礼物要不要?”彭缪言忽然开口,眉眼带笑,眼底掩埋着淡淡的无奈。
“你能送我什么值钱东西?”
“段赫,你太物质了吧?我可拿不出值钱东西,但肯定有用。”彭缪言淡淡开口,弯弯眼,“一定要留好。”
“可以。”段赫应下。
这顿饭吃到深夜,倒不是吃了多少,是彭缪言去卫生间回来后,撞见有人打起来了,站在旁边看起戏来忘记段赫的存在了。
锅里的汤底渐渐平息了沸腾,漂浮的红油慢慢沉静下来。
走出火锅店时夜色更深,巷子里的食客散了大半,晚风裹着食物残留的热气拂过肩头。
彭缪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慢悠悠走回停车的地方,方才饭桌上那松弛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又落回平日里那种沉静的模样。
车厢里安安静静,仪表盘微弱的光落在两人脸上,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车厢里那场关于婚姻的对话,也没有追问那份“有用”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彭缪言偏头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路灯。
那是他留给段赫的一道得以让段家全身而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