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又要》邪恶荞麦皮

14、第 14 章 彭缪言

　　彭缪言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了两个月。
　　日子简单得近乎寡淡——偶尔去公司露个面，余下大半时光，或是和江川泡吧，或是独自埋在资料堆里，一点点搜集、整理彭家隐秘的谋划。
　　自那次分别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与段赫私下见过。
　　没有利益纠缠，没有爱恨情仇。
　　彭缪言几乎快要习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以为自己还能再多偷一段时日。
　　可这天傍晚，他刚刷完手机里的新闻，抬眼便看见新闻里那个出名的主角，正静静立在自家公寓门口。
　　阎王到家门，不走也得死。
　　今年冬天太冷，雪也早早落下。
　　暮色沉落，楼道的声控灯还未亮起，段赫一身深色大衣，身形被楼道阴影裹住。
　　他没有按门铃，就那样安静站在门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多久。
　　彭缪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袋。如果不是恰好出来扔垃圾，他根本不会撞见这个人。
　　“你来干什么。”
　　“我妈让我来的，想见见你。”段赫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彭缪言气色较之从前好了一些，身形却明显清瘦了一圈。
　　彭缪言垃圾都不想扔了，“滚回去，别来我家。”
　　“刚刚见过阿姨了，她说让我直接过来找你。”
　　“你是白痴傻子吗？”
　　“能见你吗？”段赫轻声问。
　　彭缪言一时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愣了一瞬：“什么？”
　　“是白痴是傻子就可以见你了是吗？”
　　见这人油盐不进，彭缪言转身就要退回屋内。指尖刚触到门把手，手腕猛地被段赫攥住，“贺辽叫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去。”彭缪言用力甩开他的手，重重关上房门，没留给段赫半分反应机会。
　　段赫也不恼，他目光落在院子里半融的雪人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彭母的电话。
　　“阿姨。”
　　“怎么了？缪言不在家吗？”
　　段赫伸手，把雪人已经滑落的眼睛重新按回原位，“在家，不让我进门。”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彭母的声音缓缓传来，“后院一楼有一扇落地窗能够推开，你可以从那里进去。”
　　“行。”段赫挂断电话，绕向后院。
　　伸手轻轻一推，那扇落地窗果然顺畅地滑开，倒真的很符合彭缪言的行事风格。
　　他推开径直走进去，环视一圈，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想来彭缪言已经上了二楼。他顺着楼梯缓步走上去，二楼的房门尽数紧闭，唯独一扇门缝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屋里有人。
　　段赫走进去，只见彭缪言把被子堆在身上，四肢随意露在被子外，时不时轻轻晃动，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怎的他猛地爬到床侧窗边伸头看了看，对手机屏幕另一边说，“他走了，我这就去，等会呗。”
　　说完，他低头摸索着拖鞋，一抬眼，段赫的身影却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瞬间的震惊，不亚于刚才在门口初见他的时候。“你有病？白天私闯民宅？”
　　“马上黑天了。”
　　“滚出去。”
　　彭缪言猛地缩回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着手机那头的江川匆匆低语：“计划有变，我今天恐怕出不去了。”
　　屏幕那头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彭缪言已经无暇顾及，死死按紧被褥，闷在被子里喊道，“段赫，有病就去治。贺辽约的是你，不是我，我还有别的事。”
　　话音未落，厚重的被子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寒意顺着皮肤扑上来，彭缪言下意识蜷缩成一小团，抬眼看向床前的人。
　　段赫垂眸看着他，袖口还沾染着一点尚未融化的碎雪。
　　“你要去找江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去找他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彭缪言眼底瞬间漫上愠怒与不耐，抬眼瞪向立在床边的段赫：“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赫垂眸看着他，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沉静无波，“贺辽组的酒局只差我们两个了。”
　　“不去，我说了不去。”彭缪言捞起被扔到一侧的被子，固执地盖回身上，“我去找江川。”
　　“可以带他一起。”段赫垂眸看着他紧绷抗拒的模样，难得退让，语气柔和，带着十足的善解人意，“可以带他一起去，刚好让他跟贺辽认识一下。”
　　“不去。”彭缪言态度坚决。
　　下一秒，腰下忽然一空。
　　段赫伸手将整个裹在被子里的彭缪言稳稳抱起。
　　彭缪言四肢悬空，挣扎无力，“放我下来。”
　　段赫二话不说，直直把人扔回床上。
　　“段赫你有病吧？”
　　“不是你让我放的。”段赫语气坦然。
　　彭缪言无语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段赫抬手摘下自己颈间佩戴的Alpha抑制环，alpha信息素蔓延迅速。
　　彭缪言眉心骤然紧蹙，开口骂他，“你又要耍什么疯？”
　　段赫没有应答，转身走向窗边书桌，拿起桌上的抑制环，将佩戴回自己颈间。
　　“你有病？带我的抑制环。”
　　段赫没回答，把刚刚摘下的抑制环扔到彭缪言床上，“收拾一下，我在客厅等你。”
　　彭缪言盯着床上那枚孤零零的Alpha抑制环，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他抄起自己的枕头直直朝段赫刚刚站的地方扔去。
　　硬碰硬没用，撒气吵闹没用，这人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精准拿捏他所有的软肋与底线。
　　碰上他有够麻烦的。
　　楼下客厅安安静静，暖白色的落地灯亮起，能够驱散冬日傍晚的寒凉。
　　段赫就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姿态松弛。
　　彭缪言懒得理他，摸出手机直接拨通江川的电话，“有个傻子上赶着请我吃饭，你也来 。”
　　“哪个傻子？”
　　“你去不去？”
　　“来，必须来。”江川笑得随性通透，“有局蹭局，稳赚不亏，我十分钟到你楼下。”
　　挂断电话，彭缪言把手机揣进兜里，干脆靠在玄关墙边，闭目养神，彻底懒得和段赫搭一句话。
　　不多时，楼下传来跑车引擎熄火的声响。
　　彭缪言瞬间睁开眼，眼里终于多了点细碎的光亮，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稻草。
　　他快步冲出门，径直走向路边停靠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江川侧过头，嬉皮笑脸的调侃，“哪个傻子这么大方请你吃饭？”
　　彭缪言抬了抬下巴，指向还站在自家口的alpha，“那个傻子呗。”
　　江川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凝，目光远远落在段赫的身上，低声询问，“他这是旧情难忘？”
　　“我俩哪来的情？”彭缪言没好气的回怼，“让他带路。”
　　“行。”江川应下，视线仍透过车窗，留意着门口那人的动静。
　　段赫站在台阶之上，目送彭缪言坐上江川的车，深色大衣被晚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上前，只是拿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黑色轿车车灯轻闪了一下，走向车边拉门坐进去。
　　车厢内气氛沉闷。
　　江川瞥了一眼身旁的彭缪言，放缓车速，跟在前车身后。
　　“你妈让你跟他出来？”
　　彭缪言嘲讽道，“不仅让我跟他出来而且还把我家一楼落地窗可以推开的事告诉他了。”
　　江川的眉头轻轻蹙起：“你妈她这是有意把你往段赫那边推啊。”
　　他比谁都清楚彭母打的算盘，只不过想在最后榨取他两个身上最后的价值而已。
　　在彭家眼里，他从来不是一个儿子，只是一枚可供交易的棋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会所地下车库。
　　段赫先一步停稳，下车时微微顿了片刻，站在车库通道口等着后面的跑车。
　　江川把车停进车位，转头看了一眼彭缪言，“不想下车我现在还可以带你跑。”
　　“跑什么？请你喝酒你不喝？”
　　江川揉揉头发，回答他，“这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彭缪言推开车门下来，冷风顺着车库通风口灌过来，他下意识拢紧身上的大衣。
　　抬眼时便对上段赫投来的目光，那人安静立在阴影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走开，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包厢门由侍者从里面拉开，暖黄灯光裹挟着淡淡的酒气与omeg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贺辽正倚在桌边把玩酒杯，身侧的Omega见段赫走进来，软着嗓子轻唤他：“段董。”
　　贺辽摆摆手：“段什么段董，今天你们段少爷可是带人来的。”
　　Omega不满地嗔怪：“那还叫我们一起来呢。”
　　“这不是给你们开开眼，让你们见见段少爷的心上人。”
　　Omega看向段赫身后，一时间分辨不出。两个人站在那里，可无论哪一个，看着都不像是倾心于段赫的模样。
　　Omega侧过头，小声责怪贺辽：“少爷，我哪知道哪个是少夫人啊。”
　　贺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眼望向段赫身后。
　　除了他早就认得的彭缪言，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Beta。
　　包厢里一瞬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三人身上。
　　段赫神色未变，脚步微微往彭缪言身侧靠了半步，没有言语，却已经无声给出答案。
　　彭缪言敏锐察觉到周围视线的落点，下意识往江川那边偏了偏，避开段赫那一步无声的靠近。
　　他垂着眼，不愿去看满屋子探究、看热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大衣下摆。
　　江川感受到身旁人紧绷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往彭缪言这边挡了挡，散漫地开口打破这份凝滞，“早就听说贺少爷是风流人物，今算是见到了。”
　　这不是打破气氛这是诚心找架打。
　　“哪有，”贺辽眯着眼睛，瞧向江川，“还是段赫懂我心思，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对我胃口。”
　　一句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倒又沉了几分。
　　江川挑了挑眉，没料到贺辽会这样接话。
　　段赫开口，声音平静，淡淡打断两人之间的交锋：“别拿他开玩笑。”
　　贺辽不满拍拍身侧的位置，“来坐坐？交流下心得怎样。”
　　江川没理他，拉着彭缪言要走。
　　见两人真的要走，贺辽瞬间慌了神，方才的散漫恣意尽数收敛，连忙开口补救，“别走啊，我错了，缪言拦拦你朋友啊，我愿意自罚三杯，留他下来。”
　　“随他。”彭缪言回答他。
　　江川本来也没有真的打算离开，目光定定落在贺辽的脸上，安静打量着这人。
　　长得着一副好皮囊，在风月场上算是抢手货。
　　“那行，我不走，今就陪贺少爷喝尽兴，喝醉了就跟我走怎么样？”他开口，目光直看向贺辽。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