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卧底 ...

  •   晨练后,畅理坐在自己的帐前,手里摆弄着刚揪的干草,暗自着急怎么把自己人救出来。
      思考无果,他抬头,企图从天空中寻找灵感,措不及防地与钟忆然来了个对视。
      见钟参军灿然一笑,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就知道完了。
      “有空吗?”
      果然。
      钟忆然在他身侧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明日周国的一支军队将途经消长山侧的山谷,你随我带一百轻骑,咱放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最后几个字砸进畅理脑子里,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白白净争的小参军嘴里能说出如此歹毒的话。
      什么烧粮草,分明就是要借粮草加大火势。
      明明这张嘴前些头还在说“战争是徒增伤亡”,如今就要制造伤亡。
      当事人还兴冲冲地给他指返回路线,说到一棵歪脖树那就先停下清点人数。他随意一瞥,见地图上描着两条,其中一条打上了叉。
      钟忆然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条线虽然近,但太陡太危险,咱们还是走保守的,到时你在前面领着,我断后。”
      贪生怕死,畅理心想。
      他收回视线,恭敬地回“是”。
      晚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去睡觉体整,钟忆然挤进萧琛的营帐里。
      “我来看看病号。”
      萧琛看着这个一进来就缩进自己被里,只需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人,没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
      “别闹,”钟忆然被他揉得缩着脖子直笑,接着敛了神情,盘腿坐直,故作严肃道,“快让我检查检查。”
      萧琛配合地坐在床上,任由他左捏捏右捏捏,趁着对方毫无防备地戳他腹肌时,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倒,“检查结束,病号需要休息。”
      “你慢点,伤口再扯裂了。”钟忆然挣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扒下他后背的衣服,见纱布仍一片洁白,才放心地躺回去,顺便把那条胳膊放回自己后腰上。
      “阿然,你明天要去哪。”
      钟忆然沉默了一会儿,“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萧琛的手臂收紧了,让钟忆然嵌在他怀里,“嗯。”
      两人都安静了,只有帐外冷风呼啸的声音。
      “你睡着了吗?”钟忆然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
      他转过来,仰脸看着萧琛,“我睡不着。”
      “那说会儿话。”萧琛顺了顺他后脑的头发,钟忆然舒服得往他怀里蹭了蹭。
      “李弦那边,能赢吗?”钟忆然问道。
      “不知道。”萧琛回。
      这确实是实话,李弦在北边的战场,本身气候严峻,偏偏碰上的还是周国以嗜血著称的军队,僵持近一个月,战局没有丝毫偏向谁的趋势。
      “不过那小子福大命大,怎么都能活着回来。”萧琛拍拍他的背,“先睡吧,你明早不是要走吗。”
      “我教你摩斯密码,怎么样?”钟忆然还是不肯闭上眼,把手臂绕到萧琛背后,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敲了几下,“这是‘你爱我’的意思,你要是又进入下一次循环,就敲给我,说不定我就起疑心了。”
      “嗯。”萧琛的嘴角弯了弯。
      “好,你现在重复给我。”钟忆然开玩笑道。
      他没想到萧琛真的在他后腰上敲了一遍。
      学得真快,一遍就……钟忆然刚要夸,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你还是别循环了。”
      片刻过后,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我从头教你吧,一共有二十六个字母,第一个是A……就是‘啊’的读音,它是……”
      讲到了第十一个,“磕”的时候,钟忆然的声音几乎没有了。
      他把自己哄睡着了。
      萧琛确认他睡熟,将他更紧地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第二天,钟忆然带着小队大张旗鼓地从山谷一侧突袭。面对二皇子林通誉错愕的眼神,畅理心中一紧:消息没传出去。
      钟参军爽朗地哈哈一笑,冲林通誉挑眉,“林二皇子,投降吧,我们兄弟手里可都握着火把呢,您要是不从,这火把可就要飞到你们粮车上了。”
      “你做梦。”林通誉勒马停下,不敢贸然行动,眼神如钩子般刺向他。
      钟忆然丝毫不怵,还是那个欠扁的语气,“这一把火下去,损失可不止一星半点,您要是同意跟我们走,我们就立刻撤,绝不伤害他们。保一个,还是保几百个,这点事儿您还算不明白吗。”
      “你休要挑拨离间!”林通誉身侧一人喊道,剩下的话被他抬手堵了回去。
      “二皇子,您的手下都发言了,您也表个态呀,我可没耐心,数到三,这把火可就要烧起来了。”
      畅理看到二皇子垂下眼睫,皱起眉头,一副艰难抉择的模样,恨自己怎么偏偏这次失了手。
      “三。”
      这个钟忆然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他心想,上来就数三,定是没想给他们留活路。
      火被放下去,马受惊的嘶鸣声,人的叫喊声从山谷传出来,他攥紧了缰绳,不忍地闭上眼睛,随后做了决定:就算暴露卧底身份也要把二皇子救出来。
      他坚决地睁眼,突然发现火把既没落到人身上,也没落到粮草上,净烧在那不痛不痒地侧方。
      都没扔准?
      不应该,周国虽然国运昌盛,但也不至于撞这么大运吧。
      正疑惑着,钟参军又发话了,“二皇子好骨气,钟某佩服,那就不杀你们了。”
      不杀?钟忆然到底是什么意思,畅理想不通了。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砸下,落在最近的那个山峰,豆大的雨点随之而来,大火被瞬间扑灭,阵阵浓烟通向天际,也迷了他们的视线。
      畅理虽心中大受震撼,却依旧将绳一拽,领着大部队朝那条被画了叉的路线跑去,只当是二皇子战前求神拜佛起了效。
      见到那棵歪脖树,他看见已有人先他一步抵达,身后的人竟也能在浓烟中精确地跟着他,觉察出不对劲,或许钟参军一开始通知他们的就是这条路线,单单骗了他一人。
      为何?
      他伸着脖子,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下意识问:“钟参军呢?”
      他心中莫名焦急,没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畅理明白了,钟参军想以身入局,故意被抓,这场雨怕不是也是他算好的。
      他当时说不忍见伤亡,就真的未伤一人。
      但周国刑罚有多残忍,他那小身板定是受不住的。
      “你们先回,我去找找。”
      他的手刚握住缰绳,身后的士兵们却围了上来,手中长枪齐齐对准他的坐骑。
      “兄弟,对不住了,钟参军吩咐过,若有人想要折返,那便是周国的卧底,发现了立即拿下。”
      畅理僵在马背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原来从钟忆然找他搭话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他布的局。他刻意说那些话,让自己下定决心把他留在那里,又利用他的愧疚心,让他暴露身份。
      可为什么,若只是为了以身入局,只是为了揪出他这个卧底,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钟忆然究竟还打着什么算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