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33、十万火急的大事

　　钟忆然昏了一天一夜，期间醒过两次，被萧琛托着头喂了点食物，又沉沉睡去。高热反复，体温好不容易降下去，没一会儿便烧得更高。身体打着颤从没停下过。
　　第三天，他能维持长时间的清醒了。第五天能扶着墙走几步路。
　　他休整了十天，语千秋才勉强同意放他走，还拎了一大兜子药给萧琛。
　　萧琛进屋时，钟忆然正坐着，看到对方露出一个笑。他记得萧琛这段时间事务不断，每天还能抽出身赶大老远来陪他。
　　两人拿着东西出门，直走就是大堂，钟忆然探头望去，语千秋正站在中央，面对着的是升落两兄弟，其中段落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几人看过来，段落热情地朝他招手，“忆然兄，我跟你说，昨天雷雨天，那雷打下来一下就没了，周边的树啥的都没损坏，你真的好厉害啊！”
　　钟忆然弯着眼睛，没说话。
　　段落夸完，问语千秋道：“语姐，我……”
　　“别跟我说，要什么自己拿去。”
　　“谢谢姐姐。”俩小孩高兴地应了一声，一前一后跑去药房。
　　语千秋勾着嘴角看他们颠颠地跑走，回头对他们说：“俩孩子也挺苦……天呐，别盯了，要看带回家看去。”
　　钟忆然闻言，沿着她视线的方向，萧琛偏过头，恰巧与他错开，“快些吧，今日可尽早回城。”
　　临走前，祈三扛起大袋子挂在马上，语千秋嘱咐道：“每日早晚各一次，别嫌苦，一个月左右能有明显的效果，”又给他拿了包糖饼，“路上吃。”
　　“谢谢。”钟忆然借着萧琛的力上马，“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啥，快走吧，”她笑着摆手，然后瞬间变脸，警告萧琛，“记得轻点儿颠。”
　　萧琛“嗯”了一声，也跨上马，把人圈在怀里，拉起缰绳，调转方向离开。他们正午便到达了王府。进门后，小厮把马牵走，萧琛吩咐进喜去备粥，然后扶着他走去卧房。
　　钟忆然被一路护着坐到床上，萧琛又端来一杯水，“路上又咳了，多喝点。”
　　他接过，盯着水面的涟漪，迟迟下不去嘴：他上午一咳，对方就递水，一咳就递水，断断续续饮了两壶，此刻肚子胩得难受，又怕对方看着他上厕所。
　　好在这时有人来报李弦李轸二人来访，萧琛出去迎客，他趁机溜出去解决了一下。
　　提好裤子回去，路过书房，他敏锐地捕捉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微不可查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大概的内容，似乎与杀人案有关。
　　在屋外盘旋了好几圈，门从里面开了，李弦喊道：“小兄弟，进来呀，在外边瞎溜达啥呢？”
　　偷听被发现，他看了看地板，若无其事地走进屋，跟他们挨个打了招呼。李轸在他身后甩上门，“其实你可以自己来开的。”
　　“哎呀～弟弟，珍稀帮我开门的时光吧，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得走了。”李弦坐在椅子上，下巴拄着拐顶，上身扭动如蛇，把字一个个从嘴里甩出来。
　　李轸随手拿起另一根拐，优雅地转了转，上前去一个完美的挥拍，正中对方的头部。
　　“你干什么？”李弦震惊地瞪大眼睛，揉着头发控诉道，“我这满腹兵书，让你给打出去了怎么办？”
　　“我打的是脑袋，又不是肚子，”李轸把拐扔回给他，“不过我倒觉得打出去正好，省得再断条腿。”
　　“不跟你坐了。”李弦笨拙但倔强地移到另一张椅子上。
　　李轸也避开那张椅子坐下，撇出一句，“幼稚。〞
　　钟忆然刚才欲坐左侧不成，转去右侧又晚了一步，盯着两人之间的位置，萌生出上桌的想法。
　　萧深见其摇摆不定，说道：“随便坐。”
　　随便坐？他循声抬头，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想象着立刻上前几步，手撑桌沿来个后空翻，精准坐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吹气，“宁王殿下，别工作了，一起快活啊。”
　　太随便了，他心想，甩了甩头把这些破烂想法清出去，认命般地拉开椅子坐上去，手放腿上，双膝贴在一起。三人并排而坐，尤为对称，好不尴尬。
　　“报！”屋外一声惊慌的叫喊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一小厮气喘呼吁地推开门，“李大人，杨大人找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李轸轻敲木拐，微微偏头，“何事？”
　　“十万火急的大事！”
　　“十万火急？”他眉头皱起，双眼微目眯，转头看向对方，“他当真是这么同你说的？”
　　“千真万确！〞
　　“好，”这一声似回复似叹息，他撑着腿站起身，背手走出门去，“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十万火急。”
　　“哎，李轸你就出去了？”李弦也赶紧跟上去，“拐还没还我呢！”
　　“我自有用处。”“别给我用坏了。”
　　钟忆然紧靠椅背，探头看他们离去的方向。
　　“要不要跟着？”
　　这话问他心坎上了。
　　几人坐车的路上，钟忆然了解到死者都是同一段时间在牢里呆过的，并且在那个时间段，有个犯人离奇死亡，他们猜测是有人在狱中悄无声息地实行暗杀，被看到了，所以要灭口。因为其中一名犯人被放出来后去报过官，只不过当时没查出有外人进入大牢。
　　钟忆然想起那天晚上死者的最后一句话。
　　杀人灭口，原来是这个意思。
　　到了大理寺，李轸拎着拐气势汹汹地走到办公室门口，另三人险些没跟上。只见他长呼一口气，理了理衣摆，轻轻推开大门，拄着拐走进去。
　　“明辙啊，你可来了，”屋内，杨大人放下卷轴，急忙起身绕过桌子迎接，见到他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哟，这是怎么了？”
　　李轸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拐上，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杨大人，您也知道最近事务繁多，我已连轴转了三天，才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尽管想继续，也着实有些力不从心啊。”语毕，手捂心口向后倒去，恰巧倚在李弦身上。
　　李弦被措不及防地这么一靠，跳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在对方耳边骂了一句，接着配合道：“是呗，您瞧瞧，一根拐都不够他使的。”
　　钟忆然观赏这场大戏，感觉二人悲怆的表情，下一秒就要喊上一句“可怜可怜我们孤兄寡弟吧”。
　　两人的表演确有成效，杨大人关心了几句便又叫他们离开。
　　“好，那我先行告退。”李轸躬身作了个揖，与李弦相互搀扶着挪出去。
　　没走出门，迎面来了十几个人，一人身着官服，走在最前，其余人跟着，里面还有一张熟面孔——荀瑞。
　　李轸对领队的人道：“问出线索了吗？”
　　“没有。”那人摇了摇头。
　　得到否定的答复，他叹口气，“罢了，让他们暂住在这好好保护着，不能再出命案了。”
　　“是。”
　　人走后，李轸跟他们解释，这些都是狱中死者周围所关押过的犯人，凶手大概率在他们之中。接着，他补了一句，活着的都还没犯什么大事。
　　钟忆然听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我要跟你说个事，这个世界磁场波动太严重，时空有点混乱，需要抓紧解决，我得去看看。不过你放心，我不在时会有另一个系统代替，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
　　钟忆然：好，注意安全。
　　大脑疼了一下，然后没了任何动静，系统走得很干净。
　　夜里，钟忆然还住在宁王府的客房，脑中又是一阵刺痛。他眨了眨眼，在脑海中召唤，想看看新系统的性格怎么样。
　　钟忆然：你好。
　　【您好】
　　钟忆然：他有事竟然找你顶班，生气吗？
　　【对不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钟忆然忍不住一笑：他还威胁你了？
　　【对不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钟忆然：自动回复？你不在是吗？
　　【我在】
　　这下他看懂了，新系统纯机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