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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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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衣人再次系紧了那条被血浸透的布,减缓血液流失,带着他继续赶路,拖进一间关满了人的屋子里,又甩上大门。
屋内光线昏暗,三十多个人挤在这一间小屋里,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梁国江湖上各大派系的掌门人。
血色的晚霞染红天空,吱嘎一声,门被向内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缓缓走入,鞋“哒哒”地敲在地面上,为哄闹的人们按下暂停键。
只见他闲庭信步走到众人面前,在椅子上坐下,两个黑衣人恭敬地站在他左右。
屋内温度仿佛瞬间降低,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台上的人头戴面具遮住容颜,气质矜贵,语气平常地问道:“各位,晚上好吗?”
台下一人骂道:“卑鄙小人!竟敢在酒里给我们下软骨散……”
“嘘,嘘……”他打断那人,伸出手指放在嘴前,提示他安静,“我不希望听到废话,只需回答问题即可。”
“当今形势严峻,诸多政权并立,想必各位都清楚,”他不紧不慢地陈述道,“梁国外表上实力雄厚,但刚经历过政变,也不过就是个空壳,风一吹便倒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说过,请您闭嘴。”说罢,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那人得了指示,走上前去用破布塞进发话的人口中。
等周围沉静下来,他收回眼神,继续说道:“各位都是武林中的高手,绝不会是不识时务之人,在下周国三皇子林通祲。我代表周国向各位发出邀请,加入我们,助我大周一统天下,如何?”
底下完全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儿,响起第一道声音,“什么意思?”
林通祲轻笑,“是我的问题,高估了各位的理解能力,那就再解释一遍。”他的嗓音低沉,却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识时务者,活,誓死不从者,斩。是生是死,各位可有定夺?”
台下安静一会儿,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他们以为用命威胁,我们就会叛国。”“他们国家一定都是这样的人吧。”“好可怜。”
钟忆然在声音中恢复了一点意识,靠在墙角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最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动了动嘴唇,“荀瑞……”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团浆糊,又渐渐阖上了眼。
此时,门被猛地踹开,挂在墙边晃动几下,轰然倒地。
“定个屁!”
“狗东西妖言惑众!”语千秋脚踩大门,骂完林通祲,又转头朝着众人喊道:“一群不听劝的废物,老娘给你们搬救兵来了!”话音落下,几十人挤破了墙壁,一窝蜂冲进屋里,各自去救各自的掌门,还顺便把倒下的周国人的刀、剑、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
林通祲站起身,“外面的人呢?”
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属下失职,没拦……”突然一箭穿过他的咽喉,他双眼瞪大,朝地面倒去。
眼前没了遮挡,林通祲望见远处的萧琛垂下弓,单手挥剑砍下身后偷袭者的头颅,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面具将他洞穿。他身边层层叠叠躺了一群人,脸颊溅上了鲜红的血液,眼神寒冷如冰。
林通祲从未料到此时的境况,命令下属去阻止他们,手紧紧握住身侧刀柄,飞身上前拔刀向他背后砍去。萧琛利落地了结面前的人,转身横过剑挡下这一击,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短促而有力,他将杀招尽数放出,甚至又有两人前来帮忙,却也伤不了对方分毫。
等到耗得他们体力不足,萧琛开始反攻,手腕一勾挑飞他的刀,将剑搭在他肩上。
刀脱手的一瞬间,林通祲一惊,冰凉的剑刃下一刻就抵上了他的脖子,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萧琛舔掉流过嘴边的血,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去好好准备,我们要鲁州。”
林通祲深吸一口气,“你这是……下战书吗?”
“不是,告诉你一声。”萧琛眼睛扫过周遭还站着的几个黑衣人,收回他脖颈上的剑,插回剑鞘里。
“萧归序!你快来!”从屋子里传来语千秋焦急的呼唤,“钟忆然他……”
听到后一句话,他扶着剑柄的手一颤,等其余几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他怎么了?”萧琛冲进屋里,第一眼就看见缩在墙角的钟忆然,他跑过去,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抬起他的脸。
钟忆然嘴边满是干涸的血迹,蹙着眉头,湿润的眼眸中没有焦距。感受到温暖,他意识回笼,眼神茫然地看了三人好一会儿,大概分析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扯出一个笑,“你们好啊。”
“不好,”语千秋扒下他右侧的衣服,“明明打不过,还来凑什么热闹?”她嘴上凶巴巴,上药的力度却是极轻,“疼了就说。”
“谢谢语帮主,您给我吧,药钱回头我……”
“哎,不乐意听啊,我五毒帮差这点药吗?去我那住几个月,老娘一定要给你的身体调理好了。”这话一下点着了语千秋,她憋着一口气拉他左边衣襟,看到伤势后骂了一句什么,掏出一颗药丸让他咽下,“补血的。”
“谢谢。”钟忆然捂着左肩渗血的伤口,额上冒出冷汗,仍是笑着安抚道,“不疼,我自己来吧。”
她把药瓶递给他,对萧琛说:“那我先走,回去收拾间房出来,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京城也不迟。”说完转身出了门,祈三也跟上去。
钟忆然目送他们离开,紧咬嘴唇,轻轻将衣服从伤口上揭下,疼得阵阵心慌,抬头看见萧琛还蹲着,说道:“归序兄,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到的。”萧琛低声道。
钟忆然抓着他的肩,真诚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这次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装作无事地说完前半句,尾音颤抖不已。他实在没力气了。
萧琛扶他从地上站起来,牵扯到各处伤口,胃也好似被揉成一块儿,他登时疼得眼前一黑,扶着墙勉强站稳。
忘记自己没吃饭了。
见他身体虚弱,萧琛抱起他,出门放到马上,自己也翻身上去,双腿一夹,拽着缰绳疾驰而去。
五毒帮大堂内,语千秋烦躁地四处踱步,远远听到有人走来,迎上前去。
钟忆然身上裹着萧琛的衣裳,头朝向内,手搭在肚子上,仔细看时身体在微微发抖。
萧琛低头拨开他因汗湿粘在额头上的碎发,对她说道:“语姑娘,房间可已备好?他睡着了。”
“好,在这边,”她带着大夫,领他们走进收拾好的房间,钟忆然被放躺到床上,语千秋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瞪一眼萧琛,“你不能平稳点骑吗?这哪是睡了,分明是疼晕了。”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摇摇头,“唉,这么烫,”转头对萧琛说,“他左肩的伤口不缝不行,快把他叫起来。”
萧琛坐到床边,搂起他,让他靠自己身上,手搭在腰上轻拍,突然感受到剧烈的跳动,问道,“他的胃……”
“那药丸虽能快速补血,但对胃部刺激极大,再加上他本身肠胃就不好,先不说这个,紧着更重要的来。”
说话间,钟忆然被拍醒,刚睁开眼时眼神迷茫,过一秒疼痛席卷全身,下意识把身子蜷缩起来,粗重的喘息声中混入低吟。疼着疼着,抬眼又看见三个人直勾勾盯着他,他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记忆错乱。
这时两个伙计上来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衣服,大夫拿起针往他身上扎去。
“不、不是,这位姐姐是要干……干什么?”银针反射出白光,他心底发怵,身体向后躲,慌乱问道。
“伤口缝上,不然好得慢。”语千秋说道。
发觉刚才的反应有点失态,他尴尬地笑道:“谢谢。”
大夫也一笑,“不客气,还没开始呢。”
他咽了口唾沫:这位大夫应该不会纳鞋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