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30、再一次撕裂

　　荀瑞拉着他回到小木屋，关上门转身，把他扔到床上，摘掉斗笠，扯下面罩，脱去上衣撇在桌上，一气呵成，接着皱眉问他道：“跟谁喝酒去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见钟忆然双手撑床，惊魂未定地盯着他，又软下语气来，“外面不安全，我担心。”
　　钟忆然还沉默着，正努力将此时面前温柔的笑脸与那充满杀气的神情联系在一起，不确定地问道：“荀瑞，你刚才，是想杀他吗？”
　　“不是啊，你看错了吧。”
　　两人对视片刻，他快速转身从桌子上掏出衣服底下的小刀，荀瑞下意识去拦，他侧身躲开，回头用“你看，你看，你还说没有”的眼神质问他。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愣了一会儿，重新站直，勉强地笑道：“小心点，别扎着。”
　　“你跟我说，那人到底和你什么关系？”钟忆然站起身，焦急地询问，注意力突然被他精壮的肌肉吸引，选择先拿起上衣，“把衣服穿上吧，天挺凉的。”
　　荀瑞打断他伸展衣服的动作，团成一团随手扔到身后，“谁？”
　　钟忆然把今天的事以及他的怀疑讲了一遍，荀瑞听后面色犹豫，挣扎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到床上，低下头搓了搓脸。
　　他虽不清楚情况，心里也不好受，把小刀轻放于桌上，蹲下身捧起他的脸，拭去他眼角的晶莹，低声道：“别演了，有点假。”
　　两人对视了几秒。
　　“这招平时挺管用，”荀瑞收回泪水，弹了下他的脑门，“你倒是看出来了。”
　　“我想知道……”钟忆然站起身，“你跟王丞相什么关系？”
　　荀瑞手肘放松地搭在双膝上，“猜。”
　　“不能说是吧，那好，希望我猜出来的那天，你能给我更大的惊喜。”钟忆然拉开他的椅子坐下。
　　“我保证。”
　　“对了，”他翘着椅子前腿，“你把我拽来，不得收留我一天？”
　　“好。”荀瑞答应着，从床底拖出一套被褥铺平，抬眼笑道：“满意了？”
　　钟忆然弯起嘴角，点点头。
　　……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钟忆然迷迷糊糊地醒来，床上的人已经离开了，他坐起身，看见桌面上摆着一碗粥，碗下压着一张字条，提醒他把粥喝完再走。
　　捻了捻那张纸，他踩着椅子，把粥的米粒碾碎抹到墙壁的破洞边缘，然后把那张纸糊在上面：那阳光就是从这儿透进来的。
　　堵完洞，他带有目的性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没找到那件荀瑞阻止他看的黑衣服，叉着腰叹一口气。昨天，在黑暗里他隐约察觉到两人衣服的花纹不同，寻思到光亮的地方仔细看看，可惜没给他机会。
　　他弯腰捏了捏床上那豆腐块的边，接着出门叫系统打开地图。
　　【这么远，不让我传回去？】
　　钟忆然：我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上次被这个世界混乱的秩序打扰，我已经对这方面的功能进行了精细的调整，已经适应了时至昨晚的磁场】
　　钟忆然有点犹豫，最终决定相信：行，出发。
　　一阵白光闪过……
　　一口白刃落下。
　　“啪“的一声，他在0.01秒内获得了空手接白刃的技能。
　　钟忆然惊愕地问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着急找下家吗？
　　“你是什么人？”
　　“好问题，”他苦笑，抬眼，此刻正身处山林中，两个黑衣人正警惕地看着他，为缓解紧张的气氛，他给出建议道，“衣服挺好看，就是白天穿会不会太显眼……哎哟，慢点嘛。”握刀的人失去耐心，猛地抽回，他只觉手心一疼，手掌上被划出一道淌血的口子。
　　趁他愣神，那人又朝他挥刀，他一惊，下意识闪身，余光瞥见身后坐着一个人，慌忙调转重心伸手去挡，双手紧紧握住刀刃，强大的冲击力迫使他单膝跪下，血液啪啪滴进草坪里。
　　他面部扭曲一瞬，再抬头表情已恢复如常，转头认出身后那人，惊讶道：“语帮主？”话音未落，后腰受到击打。多次受击，他感觉那处要断了，不受控制向前倒去，两只手抵住她背靠的树，防止碰到她，结果被扎人的树皮刺激得皱起鼻子。
　　意识到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他愤愤不平地喝道：“以多欺少，要不要脸？”接着弯腰向她伸出手，让语千秋借力站起来，小声道，“快跑。”
　　俩黑衣人直接冲过来打算一人解决一个，钟忆然蓄力起跳，躲开攻击的同时一个飞踢干倒另一人，“带上东西，快！”
　　语千秋得了机会也丝毫不含糊，转头踩着树干就飞走。
　　上回借着外挂才与那人堪堪打一平手，这次对上两个……
　　钟忆然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还是顽强地拖着他们没去追，左肩的伤撕裂地很彻底。直到见语千秋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默默松一口气，然后面对两人直直地跪下，动作干脆利落，“哥，我错了。”
　　这是他混了这么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出拳得狠，认错也得快。
　　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捏过这个品种的软柿子，以为他憋了什么大招，警备地退后一步，问道：“你要干什么？”
　　“求你们轻点揍。“钟忆然双手合十拜了拜，对他们许愿道。
　　其中一个人小步凑近，见他毫无反击的意图，放下心来，用力朝他脖子一击。
　　钟忆然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手刀，身体瘫软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想大吼一句，告诉老天：他的睡眠质量很好，不用天天安排人给他强制休眠。
　　不出意料，他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距离昏迷前已经过去五个小时，那两人正拿着饼吃，自己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左肩被草草包扎。一人眼神扫过，他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还未苏醒，偷偷听二人的对话。
　　“咱们把他带过去，能交差吗？”
　　“这小子速度如此之快，在你我二人眼前凭空出现，武功定是不一般，忘了主子的吩咐了吗？只管带回去就行。”
　　如果只有说话声还好，偏偏中间还混杂着嚼饼的声音，他的肚子不自觉叫了起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抬脚踢了踢，“饿了？醒了就坐起来。”
　　钟忆然紧闭双眼，拒不配合，那人轻笑一声，抬脚脚上他的左肩头，向下使力，使伤口上下撕裂开来。
　　“呃啊……”钟忆然头向后仰，眉头紧锁，瞳孔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很快他眼前发黑，呼吸愈发困难，最终受不住，头一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