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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年计划(下) (永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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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二年秋)
会议结束后所有寨务处的人都走了,只留下林远在屋内眉头紧锁的沉思着,坐在一旁的阿月像只好奇的小猫,歪头打量着林远,手上也没闲着,噼啪的剥着花生,攒齐了一小把就递到林远嘴边。两人都默不作声,却又十分默契的维持着投喂与被投喂的动作。
三年时间,留给青崖寨就只有三年的时间了。林远根据前世的记忆脑子里疯狂的推算着:全寨人口七十二人,耕地二百亩左右,年产粮三至四万斤,人均年口粮约五百斤上下。成年劳力日均口粮约一点五斤,年需约五百五十斤。这就意味着全寨平均口粮已经压在生存线附近,稍微歉收一年,就会有大面积的人挨饿。而在人口方面自然增长最多也就五到十人。即便这十个孩子都活了下来了,也得十几年后才能成为劳动力。
“村寨的抗风险能力基本等于没有,没有储备粮、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没有可循环的经济贸易,随便一场天灾就能让寨子覆灭,就更不要提人祸了。如果三年内不解决人口和粮食这两大核心问题,青崖寨很可能等不到三年就彻底崩溃了。”
林远心里默念道,刚刚在会议上他看似轻松自在,还在与众人插科打诨,但第一个三年计划就像一颗巨石,死死压在林远心里。他回忆起前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那是林远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事,他跟着单位去一个叫青石坡的村子做摸底调查,出发前看材料,材料上写的是“人口三百户”,到了地方却发现实际住着的不到一百二十户。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村委会门口接待他们,指着村口几个方向说:
“那边以前住满了人,现在空了。去年走了十七户,前年走了二十三户。你们问地,地够;问房子,房子有;问人——人没了。”
他们走的时候路过一片荒弃的田地,上面的草已经长到齐腰高了。同行的同事在车上说了一句:“这村子几年之后估计就不在了。”林远当时没有说话。三年后他再路过那个地方的时候,车上有人说那个村子已经撤并了。
这还是在有政府保底、多点定向扶持、专业农业培养、机械化耕种、卫生安全高度保障的现代化信息时代,短短三年一个中等村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林远不敢多想,他可不愿意自己刚到这个世界连成年都活不到。
“水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不要过分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情而感到苦恼。”林远一边拍了拍脸,一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道。
“我们走。”林远站起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去哪?”阿月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懵懂的问着林远。
“主角该登场了,去拯救青崖寨。”林远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笑眯眯的对阿月说到,他的侧脸在屋内的烛火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却给人一种极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狡黠,有那么一瞬,阿月甚至恍惚感觉在她前面走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时间一晃来到了永昌十二年的秋天,在这三年里青崖寨的势力范围进行了迅速的扩张,也许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虽然地处边境,人口分散,但也正是如此,在没有朝廷管辖的压力下青崖寨才得以肆无忌惮的疯狂扩张。
截至到三年计划的最后一年,林远手里拿着由顾长庚编撰的《青崖寨三年治要》认真的翻看着,此时的他已经十二岁了,早已脱去了原有的一身稚气,眉眼间透露出一丝英气与果决,而身旁的阿月也从一个腼腆的小女孩长成了个落落大方的十五岁大姑娘了,但二人不变的是阿月依旧如同动物园饲养员一般,只要在林远身边便总能变戏法一样的掏出吃食往林远嘴里送。而老寨主也在永昌十一年冬天正式退位,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叼着个烟袋在村寨里瞎溜达,新一任寨主自然毫无悬念的落在林远身上。此刻寨务处议事大厅里,林远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一脸期待的众人,缓缓开口道:
“诸位长辈,今日是我任寨主以来组织的第一场议事会,同时也是颁布第一个三年计划后的最后一个秋天。三年来大家成绩斐然,我们也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段。”
林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家,在座的所有人都满面春光,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顾长庚也满眼喜悦。这三年来,青崖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全寨人口只有区区七十二人,大量外乡人通过外围定居点转入到青崖寨,现如今寨子里总人口竟翻了一番,当然,入驻青崖寨不仅仅是因为住在寨子里每年只需要上交很小一部分收成作为耕地使用费,有资格免费去实验学堂上学更让外乡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寨子里挤,林远也曾无奈道:“果然不管在哪一世,学区房永远是刚需的紧俏货。”而随着人口增加的便是大量的民房拔地而起,这一情况曾一度让负责民宅营房的周大柱分身乏术,往往是这一户的房子还没封顶,另一户的地基就要开挖,忙的他不亦乐乎。
而最让林远意想不到的是,这三年来一直在建设的外围定居点,常住人口也达到了一百一十人,其规模甚至不小于青崖寨。首批入住外围定居点的便是原青崖寨周边的几个村落,有些村子甚至连陪伴自己多年的耕地都不要了,举村搬迁进了外围定居点,更有甚者连祖坟都搬了过来。面对短时间急速膨胀的外围定居点,林远果断下令,将青崖镇寨务处的这一套班子和管理办法原封不动的复制到了定居点,由常虎担任定居点的负责人,并按照青崖寨的模式在本地选出一套管理班子,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青崖第二实验学堂”因为工期原因,不能赶在第三年年底前竣工了。
在粮食方面,随着人口的稳步增长,再加上林远推出的新型农具和肥料施肥技术,青崖村外的种植点也已达到了六处,合计开垦新地一百四十五亩,算是基本解决了吃粮难的问题。而常虎为了方便自己管理外围定居点,青崖贸易站也被安放在定居点内。目前贸易站已经开拓出了上游集镇、下游渡口和西向集散地三条商路,贸易商品也从最早的野味山货变成了打上青崖寨烙印的新式农具,甚至在百十里外的一些大型城镇都能看见青崖寨农具的身影。贸易模式也从“带货出去换东西”升级为“有人定期来取货”,信息沿商路开始回流,周边村落和商户也开始主动关注青崖寨方向。
此刻的议事厅里,大家一边回顾三年来的成就,一边憧憬着未来和希望,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下一步要如何发展时,林远却一脸严肃的开口了:
“诸位,我知道三年来我们付出的汗水与辛劳终于获得了回报,但仍有一事我们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展,而这一短板无疑将成为村寨存亡的潜在威胁。”
大家听林远突然话风一变,顿时心头一紧。
“寨主,何事令你如此担忧呢?”顾长庚不解的问道。
“就是啊寨主,现如今咱们有吃有喝有房有地,哪来的什么危险呀?”周大柱也一脸疑惑道。
“常虎叔,把您探到的消息和大家说说吧。”林远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便向常虎示意道。
常虎接过话茬说到:“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贸易站点已经有三条稳定的对外商贸线路,基本覆盖了青崖寨周边各商贸集散地和货运渡口,这三条贸易线路不仅是村寨的商业渠道,同时还是十分重要的情报渠道。”
常虎发展情报网算是林远意想不到的收获,但又在情理之中。常虎在入寨之前,便在边境一带跑了十多年。他最早跟着商队走货,从山货、铁器、粗盐到牲口都倒过,后来也替人带过口信、送过东西、打听过消息。他走的路比寨子里所有人都多,见过的人也比所有人都杂——商贩、流民、逃兵、小股匪徒,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商路走久了,自然练出一套本事:知道什么人说话靠谱、什么人说话要打折听;知道怎么在路上留记号、怎么让人知道自己来过、怎么从别人留下的痕迹里判断对方的态度,这也是林远让常虎拓展外围定居点的原因。
常虎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目前村寨的发展十分迅速,同样的也十分扎眼,从各个方向收集来的线报来看,与我们一境之隔的北境游牧政权——颉利部已经叮上我们了。”
话刚落音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颉利部对于长期在边境线的居民来说是梦魇般的存在,他们的骑射手从孩提时代就开始在马背上生活,成年男子全为披挂铠甲的骑兵,人人能骑善射。他们行军时除了骑乘的马匹外还备有替换的马匹,一人多马,一天之内可奔袭上百里——往往是边境村寨清晨点起炊烟时,他们的哨骑已经出现在山梁上了。而且颉利部很少在进攻前“宣战”,他们会在秋末冬初纠众突犯,或分散攻枪,以肆虏掠之计——几十骑先行探路,试探守军反应。若对方反应迟缓,主力便随后压上。他们不搞长期围困,追求的是快进快出:天亮时出现在村外,午后就带着人畜和能搬走的财物消失在草原深处。
“这些天结合各地线报以及我实地探访,已经基本确认了,颉利部的探子早在半月前就以流民的身份,成功混入到外围定居点了。”
常虎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议事厅顿时炸了锅。桂嫂顿时就红了眼,阿杏吓得惊慌失措,周大柱面如死灰,就连一向沉稳的顾长庚,端茶杯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大家有这种反应林远倒也并不惊讶,青崖寨的人本就是由流民和周边村寨的村民组成的,而大家也都见识过颉利部残忍手段,桂嫂的男人就是死在了颉利部骑兵的铁蹄之下,要不是当时她带着孩子躲在地窖里没被发现,怕是当场就要被挑死在长矛下了,这也是后来桂嫂带孩子投奔青崖寨的原因。而像桂嫂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青崖寨的寨民们基本都和颉利部有着血海深仇。
常虎说完目前的情况后,转头看向林远,一脸严肃的道:“寨主,这一情况是否需要告知老寨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还请寨主定夺。”
这是常虎第一次以寨主的身份称呼林远,林远也在常虎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林远低头喝了口茶,一改往常议事时的嬉笑模样,神情严肃地说到:
“诸位先静一静,不要自乱了阵脚,在我看来只是些鞑子的斥候还不足为惧。”
林远声音不大,但字里行间的威严远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却给屋内的众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常虎叔,目前这些探子的具体信息有了吗?”林远问道。
“目前这批探子一共五人,分别住在定居点的东侧和西侧,东侧住的是一男一女,看似是夫妻,以逃荒流民身份加入;另三人全为男性,住在定居点西边,以王庄村村民身份进入的定居点。我已和王庄村里正核实过,村里并未有此三人。”
“他们平日里做些什么?可有什么接触?”林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派了两拨人分别进行了盯梢,因为他们半个月前才到,所以暂时还没有分配耕地,日常基本都是帮其它住户进行秋收,所以他们白天基本都会在地里和粮仓碰到。同时,前两日传回了最新消息,晚上住在定居点西边的那三人家中隐约听到了鸽子的声音。”
听完常虎的汇报,林远大脑飞快的进行情报汇总:“这五人半月前分两批前后脚入驻定居点,而且都是赶在了秋收前入住,看来就是为了摸清今年的收成和粮储分布。好在现在离秋收结束还有半月,我需要在这半月内解决掉这批探子,同时还要再入冬前防止鞑子入侵掳掠。”
众人看着沉默不语陷入沉思的林远焦急不已,但又不敢说话打断她,就连坐在一旁的阿月也不再剥手里的花生,只是静静的看着林远。
终于,林远发话了:“好了诸位,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阿姐记录——一、常虎叔继续派人监视这批探子,桂嫂配合去摸一下那个女探子的口风,切记不要让他们发觉,在未采取行动前,就当他们是普通寨民接触即可,先稳住他们,而他们探子的身份仅限议事厅各位知晓。二、赵锋哥,去选一批年轻后生,要求,会一些基本擒拿术,会使用刀具和弓弩,最好是打过猎,见过血的。明天起带他们进行特训,你来训练我来指导。三、大柱叔我需要这批探子的住宅平面图,并且在训练期间我要征用一下寨中布局类似的房屋,征用口径您编一个就行,对于屋主的相关补偿可找长庚叔协调。四、常虎叔,将村寨最近的发展情况通过情报网散出去,主要是针对离我们最近的永宁县,让县衙知道我们的发展情况即可。之前我们不敢让县衙知道我们的存在,担心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也需要官方对我们有所关注,一旦秋收结束后,如果出现鞑子入侵,永宁县也是有可能会派府兵镇压支援的。”
林远布置完后转头问向阿月:“阿姐记录完成后向各位下发任务,并实时记录各项工作的推进情况,我需要做到一天一报。”阿月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诸位,多的话就不多说了,从明日起直到事情完全解决,我会不定期召开议事会,如果遇到有任何问题或变故随时来报。大家各自去准备吧,赵锋哥留一下。”林远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等众人都离开后,一脸懵的赵锋才开口问到:
“阿远,你把我留下来是要商讨人手的事情吗?”
林远点了点头,沉声道:“原本三年计划里就是要发展武装力量,但是我一想到现阶段得先解决活下来的问题,所以一直搁置了,若不是这次鞑子摸进来了,可能这个计划一时半会也提不上日程。”
赵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三年来虽说他主要负责寨子里的安保工作,但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协助调节调节邻里纠纷、野兽袭扰或者流民闹事这一类琐事,兵器也基本用不太上。但从刚刚会议上林远的话里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次的冲突可能会见血,甚至可能会出人命。
林远见他一脸阴沉,笑了笑:“锋哥,你到也不必如此紧张,这事儿并不复杂,我记得前些年你和常虎叔他们曾在山里合力猎杀过黑熊,那熊皮现在还在我爹房间挂着呢,这事儿远没有猎熊凶险。”
“这哪能一样,我们当时可是趁着冬天趁着熊冬眠才能在熊窝里宰了那畜生,现在面对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鞑子,心里难免没底。”赵锋苦笑道。
“所以说我们需要有针对性地进行训练嘛,训练科目你不必担心,听我的就好,剩下的你只要去招募人手就好。”林远拍着胸脯说到。
赵锋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议事厅。但他心里却泛着嘀咕:“林远现在虽是寨主了,寨中众人也都信服她,但她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又是个连刀都没怎么摸过的姑娘,什么时候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如此了解?”但回想起林远在他面前胸有成竹的打了保票又自己劝慰自己到:“远姑娘说没问题,那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吧。”
第二天中午,林远和周大柱坐在寨务处正商议着征用民房事宜,赵锋便带着六个精壮小伙子进了屋。林远抬头看着风风火火的一行人笑了笑,示意大家坐下。赵锋开口道:“寨主,时间紧迫,暂时先选了这六个,不过他们都是打猎好手,手脚本领皆不在我之下。”
林远听后点了点头,随即说到:“正好大家随我到后面空院一叙。大柱叔,关于民宅征用一事就按照刚刚咱们商议的即可。”周大柱点了点头,随即离去。而林远便带着众人来到后院。
寨务处的后院其实就是原来的一个打谷场,以往都是用于晾晒陈粮的,此刻这里已被清理出来,林远目光扫过六人,缓缓开口:“各位不必拘束,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我需要知道各位的姓名、年龄以及所擅长之事。”
众人倒也没推辞扭捏,首先是一名黑脸汉子往前站了半步:“石头,二十四。寨子里长大的。追踪和看痕迹是我拿手的,能分辨脚印和地面留下的痕迹,判断对方走了多久、人数多少。”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说完退回原位。
刘三跟在他后面:“刘三,二十二。北边逃过来的。”他顿了一下,“弓弩还凑合用。”他说“还凑合用”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像是这句话他说过太多遍,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赵锋此刻在林远耳边小声补充道:“他用自己削的箭矢可以射中移动的飞鸟。”
陈七接着开口:“陈七,二十。猎户出身。设套和藏身的事我可以做。”他停了一下,语气像是说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你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清理脚印。如果有人跟踪,我能率先发现。”
石牛等前面三人都说完才开口,声音不大:“石牛,十八。外围新来的。潜行和近身控制,我学过一些。”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飘,落在地面靠前的位置,像是在等一个他能听懂的指令。
接下来是周旺,他声音洪亮的说到:“周旺,二十二。寨里老户。跑得快,体力好,能负重翻山。”他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在商路跑过几趟,外围的地形我都熟。”
阿七是最后一个。他等到前面的声音都落地了才开口:“阿七,十九。外围新来的。擅长看人,认人,分辨来路。”他停了一下,“我爹以前是货郎,常年在外面走,学会了一些识人的方法。我跟他一起走过一段时间,知道该留意哪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他说完之后没有补充。
听完他们的介绍,林远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寨子里卧虎藏龙了不少能人呀。随后林远开口道:“诸位,你们六个是赵锋从寨子里挑出来的。他挑人的标准我不问。既然他选了你们,我就不需要再确认你们能不能打。”林远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家可能疑惑为何赵锋将诸位带到这来,现在我可以和大家说了。据可靠线报,在今年秋收前,颉利部的探子已经混进我们的定居点了,这次进来的一共有五人,四男一女,分两批住进了定居点的东侧和西侧。他们在摸粮食的底,估计是等秋收一结束,北边的骑兵就会顺着他们探好的路摸进来,里应外合吃掉我们的定居点。”
林远停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然后继续说:“而你们要做的不是守住整条边界,防止外敌入侵。边界太长,我们人太少,守不住,也防不住。我要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已经进来的那五个人除掉。”
“杀鸡宰羊我们还行,但是让我们杀人……”赵锋听到林远计划后略显尴尬地说。
“在保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这几个鞑子能活捉最好,若他们固执反抗,那就……”林远边说边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好了,为了确保能完成这一任务,接下来便是要对你们进行集中特训了。”
林远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以目前寨子的综合实力来看,想成立一支中型规模的武装力量是很难维持的,再加之目前最为棘手的是解决掉已经潜伏进来的探子,所以林远觉得先等小队成熟后再进行人员扩招,然后由这六个老手参与人员培训,就目前的核心需求来看,六人组成的精英小队倒是可以满足抓探子这一类的小规模城市反恐任务。林远之前参与过一次由公安部门组织的“基层应急处突联合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可疑人员识别、小队协同控制、室内搜索清场等。当时带队的教官提到过“最小作战单元”的战术理念。这些内容当时他没有太在意,在得知定居点进了颉利部探子时,那些记忆却自动浮现出来,成了他训练六人小队的底层框架。再将他前一世看过的国内外反恐大片在记忆里搜肠刮肚一番,才将初版的《青崖寨反恐防御训练大纲》完成。
整个训练分为两部分,第一个部分为基础训练,包括:
一、战术手语:小队停止、前进、左右分散、合围、有敌人、安全。每组确认自己与队友之间的视线关系,确保在无法出声的情况下也能通过手语保持沟通。
二、行进配合:三人一组,一人在前、一人殿后、一人居中策应,各组之间保持固定距离,在巷道路线中稳定移动。
三、房间突入流程:确认入口方向 →分组站位 →同时进入 →各自负责一个方向,清空房间后再移动至下一位置。
四、武器配合:使用弓弩和短刀的人需要明确自己的站位,射手负责远距离压制或封锁退路,近战人员负责近身控制和封堵出口。
基础训练部分大家完成的都很快,毕竟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狩猎经验,相互间又比较熟悉,同时青崖寨的狩猎习惯一直以来都是团队协作的狩猎模式。所以除了战术手语大家多花了点时间学习适应外,剩下的内容也就大半天全部都能基本掌握,再花一天巩固,这个六人小组也就基本出师了。
随着基础训练的结束,第三天上午林远、阿月、赵锋以及周大柱带着小队来到周大柱选的两处民宅。
“经过这两天的训练,诸位都已经掌握了基础的战斗配合,那么接下来就要进入到第二部分的训练内容——模拟实战。这两处民宅从格局、布置、建筑样式和定居点那五个探子居住的房屋都极为相似,我和锋哥、大柱叔扮演探子,随机在屋内各个位置,你们的任务就是白天熟悉这两座民宅的布局,夜里突击进宅完成对我们三人的控制。要求必须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完成,不得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且不得有任何一人逃跑。”
林远说完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一口大箱子:“你们需要的器械工具都在这里了,根据你们自身特点与分工选择趁手的家伙。”
说完林远打开了箱子让小队众人自行挑选,自己招呼着赵锋一行人进了里屋,边走边对着小队说到:“我们就先进屋喝茶休息了,你们还有半天时间熟悉房屋地形、布置和结构,等天黑下来我们就开始进行第一场模拟实战。记住我的要求,动作要快、声音要小、效率要高。”
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群山吞下,黑暗像斗篷一样瞬间罩住了村寨。林远一行人在屋子里各处坐着,赵锋躺在炕上无聊的玩弄着手里的匕首;周大柱则坐在一旁翻看着居住点房屋建设账目,边看便搓牙花子,嘴里不时啧啧两声,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样子接下来他又有的忙了;而林远则坐在火塘边,一边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沉思,一边机械的张开嘴,而蹲在一边的阿月不停的往他嘴里塞着橘子。此刻在屋外,六人小组一身黑色短衣打扮,已悄然无声的来到墙角一字排开。为首的石头伸出食指往天上指了指,几人迅速会意,自动分成三人一组,两人当底座先将一人抛上围墙,随后将武器器械递到在围墙上的人,随后第二人踩着墙边人的肩膀翻上围墙,再转身将最后一人拉上去。全程不到十息的功夫,六个人便如同野猫般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内。随着一整晚风吹过,六人像六道黑影,随风般飘到屋门两侧,为首的石头手中握着一柄破门锤靠在正门左侧,石牛一手握盾一手持猎刀靠在正门右侧,在他身侧的刘三此刻左手持弓,右手手心虚握一把弓箭,另有一支箭被拇指与食指捏着搭在弓弦上,准备随时激发。而剩下的三人均手持短刃依次排在石头身侧。
只见石头向两侧点头示意,确认全员准备好后,猛吸一口气,只见他将一柄硕大的破门锤举起,下一瞬,铁锤带着呼呼的破风声直接砸在正门中间,那门闩还没来的及断裂就连同整扇门被敲飞进房内。当门板落地的那一刻,六人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入。石牛举着盾牌首当其冲,刘三将弓箭拉开整个人藏在石牛身后,只有那冰冷的箭头如同黑夜里的蛇头一般,悬挂在石牛身侧,准备随时击发。剩下的四人快速扫视房间的四角,刘三口中低呼一声:“确认安全。”
石头便抬手挥向里屋:“突进。”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林远被破门声吓得从地上弹起,刚想转身看看什么情况便看见一只大手将她像拎鸡仔般的提起,随后双手便被反绑狠狠按在地上,嘴巴刚张开想发出声音便被一团破布死死堵住。此刻的林远脸朝地面啥也看不见,只听见房间内剩下几人惊呼一声便没了动静,费力抬起头才看见,赵锋、周大柱、阿月此刻都被绑得像个粽子,倒在地上像毛虫一样无力的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