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济州 马车离开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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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冶铁镇的时候，天刚亮透。苏念坐在车厢里，隔着车帘看冶铁镇渐渐往后退去，镇子中段那架水轮还在转着。她放下车帘，没有多看。
马车沿着官道向南走，午时前后在一处驿站停下换马。护卫去办交接手续，苏念正坐在廊下喝水，此时驿丞递来一封信，说是今早从京城来的，署名沈砚。她拆开信，信不长，沈砚写了三点：“云袖已加入鹰组，负责接收东宫内部信息；顾明微已招募了一批流浪儿，正在训练；其余一切正常。”苏念看完信，折好收进袖中。她站起来上了马车：“继续往南，目的地济州府。”
此时，在京城东宫的一间偏院里，顾明微正在给几个半大的乞儿分发当天需要记住的事项。她没有说“这是任务”，也没有说“要汇报什么”，她只是让那几个孩子在每日活动结束后，把她交代的几件事带回给她——谁在城门口多站了一会儿，谁在午后去过几家店铺，谁在那条她标注过的街上多看了一眼某个门面。那几个孩子不识字，但记住了顾明微每天傍晚会出现在那棵槐树下面，带着一包吃的。她不需要他们懂，只需要他们在重复的操作中，把看到和听到的内容变成习惯。
同一时刻，温熔走在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已经走了一天半，脚底磨出了水泡，但速度没有慢下来。包袱系在背后，边缘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她没有往两边看，也没有停下来问还有多远。包袱里那枚铜牌还在，她只要记得它还在，就能一直往前走。她没有想过自己到京城之后会遇到什么，她只知道冶铁镇已经没有她还想做的事了。
第二天午后，马车抵达济州。城门比冶铁镇的大得多，街上的人也更多。苏念在城西一家客栈住下，还是以“东宫采买管事”的身份登记。她让护卫拿了一份东宫采买的公函递到济州府衙，以“核对近三年东宫在济州采买的账目”为名①，指名要见户部主事周定安②。周定安没有让她等太久，午后便在府衙后堂见了她。
周定安比想象中要年轻。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他坐下来的时候先看了苏念一眼，然后开口：“管事是从京城来的？”
苏念说：“是。东宫采买，路过济州，顺道核对一下近三年的账目。”
周定安点了点头，起身从柜中取出几本账簿放在桌上：“近三年的采买记录都在这里，管事请过目。”
苏念翻开账簿，翻了几页，然后合上：“账目没有问题。我另有一件事想问周大人。”
周定安抬头看她。苏念说：“济州府往南，过了永宁县之后那一带的官道，平时走的人多吗？”
周定安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官道常年有人走，但过了永宁县之后路况不太好，商队和官府的人都不太走那条路。”
苏念说：“那走那条路的是什么人？”
周定安说：“边境方向过来的人——行商、流民、偶尔有逃难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账簿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像是这件事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苏念站起来：“账目对上了，劳烦周大人。”周定安起身送她到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管事若是从永宁县那边走，需走慢一些。”
苏念看了他一眼：“周大人为何这么说？”
周定安说：“那边最近不太平。边境在收拢人，有些村镇已经空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欠了欠身，退回了后堂。
苏念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没有立刻走。她站了片刻，然后沿着街往客栈的方向走去。周定安在核对账目时翻页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他看数字的时候不放过去任何细节。至于他最后那句话，她没有当场追问，因为已经不需要了。边境在收拢人，有些村镇已经空了，看来边境可能要出乱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济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