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家人 其乐融融 ...
-
马车悠悠行在官道之上，裴桓靠在母亲身侧，仰着小脸满眼好奇地问道：“母亲，我们这是要回京城的家了吗？那里有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大伯母，以及姐姐和弟弟对不对？”
清柳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发顶，眼底荡开温柔的笑意：“是啊，我们要回真正的家了，那里皆是至亲长辈，往后桓儿、狲狲还有陵儿，就在京中平安成长，不必再辗转奔波了。”
她目光透过车帘，望向远方，心底百感交集。
自离开京城算起，七年有余的光阴，已匆匆而过，一行人从安阳辗转到燕州，又到淮州，现如今，终于踏上归京之路。她自己，收获良多，而她的夫君，已成参天大树。
她在心中默然轻念：京城，我们回来了。阿娘，我回来了。
回京的路程分外难熬，清柳只恨自己没能生出一双翅膀，比三个孩子还坐不住。可每当她稍稍躁动、肆意一下，那骑着马在前面的夫君便投来一记斜睨，目光不言而喻：再乱动试试！
她心底霎时泛起几分怂意，只得悻悻收回动作，乖乖趴伏或是端坐回原位。
原本四日便可抵达京城，硬生生拖了六日。当巍峨厚重的京城城墙映入眼帘时，清柳差点泪流满面：这该死的马车，再也不坐了。
一行人循着大道平稳朝着裴府行去，抵达府邸大门时，已是午后四五时分。
婆母裴徐氏携着大嫂孟知仪、侄女觅儿，还有年幼的侄儿裴孟早已立在门前等候。
他们离京之时，裴孟尚未出生，是夫妻二人离京后孟知仪才怀上的，单从这孩子的取名便能窥见，兄长与大嫂这些年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昔日垂髫觅儿如今已是十二岁的娉婷少女，承袭了裴家与父母的上好的容貌，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小美人。
“哎哟——我的乖孙，可想死祖母了，快让祖母好好瞧瞧！”
清柳和三个孩子刚踏下马车，婆母裴徐氏便快步迎了上来。三个孩子里，她一眼就知道哪两个是她的嫡亲孙儿孙女，毕竟裴桓、狲狲与裴询实在太像。
“哎哟，瞧这模样，和你们父亲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裴徐氏连连感叹，眉眼间疼爱尽显。
“孙儿见过祖母。”裴桓、狲狲并肩行礼。
“好好好，祖母一切都好。”说罢她又转眼望向清柳，语气关切，“好孩子，背上的伤口如今还疼吗？”
“劳母亲挂心，早已大好了。”清柳弯着眼笑着回话。
一旁的大嫂孟知仪性子依旧爽朗直率，上前便问道：“清柳你当真厉害，那日可将歹人一刀捅个对穿了？那帮人该死得很！”
“嗯，当场便死翘翘了。”清柳乐呵呵回应。
裴徐氏伸手牵住两个孙儿，又望向身侧的陆陵温声道：“好孩子，你便是陆陵吧？往后裴府便是你的家了，平安快乐长大啊。”裴徐氏有听说裴询多带了个孩子回来，据说可怜得紧，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软得不行。
“见过祖母。”陆陵很乖地问安。
“乖孩子，都是乖孩子，来来来，觅儿、孟儿来，相互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一起相亲相爱呀，呵呵呵。”出身名门的裴徐氏此刻笑得全无贵妇的端庄仪态。
几个孩子都被教养得很好，又或许是血脉相连，即便从未见过，也很快地融入在一起。觅儿已是小少女了，但性格活泼得紧，直接快速进入大姐姐的角色。
“桓儿，狲狲，我是大姐姐哟，比你们大很多呢，要听我的话，姐姐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觅儿一副小大人的口气，又转头对陆陵道：
“你叫陆陵呀，虽然不姓裴，可是你也是弟弟呀，弟弟要听姐姐的话哟。”
“好的，大姐姐。”三个小孩乖乖答应，谁叫姐姐真的大他们挺多。
“孟儿，这是哥哥，大你一岁呢。”觅儿指着裴桓，与裴孟介绍。
“弟弟。”裴桓很乖地喊道。他本来想笑的，但是，如今他牙掉了两颗，有碍观瞻，裴桓小朋友很注意仪容仪表的。
“哥哥。”裴孟就比他直爽了，龇牙乐呵呵喊道，大门牙漏风出来。完全不在意自身形象受损。果然是孟知仪教出来的孩子。
“这是狲狲，叫妹妹。”觅儿继续履行大姐姐的职责。
“妹妹。”裴孟继续龇起漏风大门牙。
“二哥哥，哦，不对，应该是三哥哥。”狲狲人小鬼大，看着陆陵哥哥比裴孟哥哥还要高一些，就在小脑袋瓜里对哥哥们进行排序了。
“好聪明的小狲狲呀，知道比个子喊哥哥们耶。”孟知仪给出夸赞。
“大伯母安好，大伯母好美呀。”狲狲小姑娘嘴里抹蜜。
“那是大伯母美还是母亲美？”孟知仪疑是在为难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都美。”狲狲只是小，又不傻，自然不会得罪人。
“哎哟，还都美呢。”孟知仪抱起小狲狲，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还印了几记口水。
“还要继续呢，还有大人们没介绍。”觅儿很称职。
“孟儿，这是三叔叔，这是三婶婶。”
“三叔叔安好，三婶婶安好。”裴孟跟随大姐姐的指引，向裴询清柳躬身行礼问好。
“乖孟儿。”清柳摸摸侄子的小脑袋。
“孟儿。”裴询在孩子的面前永远都是言简的。
“桓儿、陵儿，这是大伯母。”觅儿称职得不行。
“大伯母安好。”孩子们今天行的礼有点多。
“好得很，两个俊小子。”孟知仪抱着狲狲，笑眯眯回应。
“好啦好啦，我的好觅儿，介绍得差不多啦，走走走，跟祖母回院里，再慢慢说，慢慢介绍。”裴徐氏笑着说完后，拉着裴桓与裴孟往院里而去，清柳拉着陆陵与觅儿，孟知仪抱着狲狲紧跟其后。以后的日子只会更热闹。
酉时中，父亲裴淳与兄长裴焕自朝堂下值归府，阖家终于聚齐，孩子们又是一顿的行礼问安，今天真是个行礼问安的好日子。
连同陆陵，围桌共计十一人。在京城世家之中，裴家子嗣算是垫底，缘由自然是姨娘少。
裴淳一生仅纳过一位姨娘，但早已过世，唯一的庶女也早已出嫁；兄长裴焕虽有一房姨娘，七年前小产之后便再无身孕，加之裴焕心思全系在正妻孟知仪身上，往后想来也不会再有庶出。
“陆陵这孩子，你有何打算？”裴淳问道。
“儿子打算将他收为义子。”裴家不缺侍从下人，且陆陵乖巧懂事，父母是用过心教过识文启蒙的，很得裴询喜欢。
“也好。”裴淳表示赞同。
“来来来，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今天不禁酒，除了清柳和孩子们，都要喝，老太婆我太开心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询儿你们一家子盼归来了，老婆子我今天——必须醉——来——我们干杯。”今天婆母异常兴奋，作风也与以前有较大改变，大概率是孟知仪的功劳。
“好嘞，清柳受伤不能喝，我这个最好的酒搭子与您，不醉不休。”孟知仪豪气回应。
裴询有些接受无能，他的母亲，似乎变了不少。
裴淳与裴焕父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七年前，孟知仪上吊自缢被救活后，整个人变了个样，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又直来直去，清柳他们不在的这七年里，孟知仪与婆母裴徐氏之间竟然发展成老少姐妹般，经常黏在一起，孟知仪带着婆母裴徐氏一天这里跑那里转，把婆母的性格都带偏了不少。
“我也要喝，我早好了，完全好了。”清柳辩驳道，她也想尽兴啊。
“不，你没好。”裴询直接反驳。
“我真的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清柳不死心。
“为夫说你没好。”裴询难以撼动。
“一点点，就喝一点点。”清柳还在恳求，用手比一点点的量给自家夫君看。
“不行。”裴询不为所动。
“……。”清柳无语问苍天。
其他人根本没有哪个为她说话，就连孟知仪都闭嘴不劝。开玩笑，有伤口还喝酒，谁敢开口。
最后，就婆母裴徐氏与孟知仪喝得东倒西歪，二人互称姐妹，相互大肆感叹如今的圆满与满足，当下的快乐与幸福，听得裴询有些瞠目结舌，端方君子今天没做好表情管理。
清柳就不一样了，乐呵呵地听着酒醉的婆母与大嫂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开心得紧。
父亲裴淳与兄长无奈干坐一旁，无视那没有尊卑大小的妻子。而后继续闲聊一些朝堂公事。
晚间，裴询与清柳二人依旧住在以前的院落。
待将三个孩子安排睡去，屋内终于清静下来。夫妻二人相拥靠在床榻上，烛火之下，低声闲谈。
“三郎，时间过得好快，兜兜转转，我们竟又回到了京城。”清柳轻声叹道。
“是，光阴荏苒。”裴询应声，自己转眼便要到三十生辰。
清柳叮嘱夫君：“三郎，京城不比西北，人心难测，关系交错，你千万要留心，我曾祖父昔年也是任御史中丞，公职所在，时常谏言，遭人记恨。有时，一点小事，稍不留意便横祸临身。”
“为夫明白，宝儿安心。”裴询垂眸，俯身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烛火摇曳，二人相拥，渐渐沉沉睡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