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凰途》明月溪溪

14、锋芒初露，剑影相寻 夜色浸

　　夜色浸染皇城，夜色如浓稠墨汁，掩住宫墙之下无数阴谋。

　　秦灵静静立在窗前，凤离烬方才带来的消息久久盘旋在心头。先皇后秦淑身具凤凰血脉，当年殒命源于上古凤凰噬蛊，如今苏贵妃手中的南疆蚀心蛊，正是同源分支。更令人心惊的是，苏贵妃仅仅是台前棋子，幕后尚藏着权势滔天之人。

　　“眼下不必急于追查幕后之人。”凤离烬声音压低，红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墨渊很快亲临京城，待到与他碰面，便能梳理更多上古蛊术的线索。当务之急，先斩断苏贵妃的蛊毒布局，护住萧灵汐。”

　　秦灵缓缓颔首，眼底寒意渐生：“我明白。苏贵妃想要以灵汐胁迫我，那我便不能给她半点机会。”

　　她转头看向晚絮，沉声吩咐：“传信驻守在七公主宫殿外的影卫，提高戒备。若是发现蛊师试图靠近，无需活捉，直接重创，阻止他靠近灵汐即可。另外，派人深入探查那名南疆蛊师的来历，查清他在南疆是否还有同伙潜伏京城。”

　　“属下遵令。”晚絮躬身领命，身形转瞬融入廊道阴影。

　　凤离烬思索片刻，补充道：“南疆蛊师善用旁门左道，陷阱层出不穷。我的凤凰真火能够克制一切蛊虫，若是危急时刻，传讯于我，我即刻赶到。”

　　说完，赤色微光一闪，他再度隐匿行踪，继续游走皇城各处搜集线索。

　　公主府归于安静。秦灵坐在案前，摊开宣纸，提笔写下密信，派人送往听风阁，托付傅砚舟动用情报网络，彻查苏贵妃近年与南疆往来记录。想要扳倒一名贵妃，单凭一支藏蛊珠钗远远不够，需要串联完整证据链。

　　城郊，听风阁竹院。

　　傅砚舟展读密信，烛火摇曳，将他清隽的影子投在墙面。读完信上内容，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深沉。

　　身旁探子躬身等候：“阁主，平宁公主传信，想要追查苏贵妃勾结南疆蛊师的证据，我们是否全力配合？”

　　“自然配合。”傅砚舟缓缓开口，“眼下我们与秦灵盟约尚在，扳倒苏贵妃，削弱二皇子势力，于我们追查谢家旧案同样有利。”

　　他略微停顿，继续吩咐：“调动南疆分部探子，探查这名蛊师的根底，搜集苏贵妃暗中输送金银给南疆的凭证。另外，密切留意青云剑派动向，楚清寒近来探查越发激进。”

　　探子应声退去。

　　傅砚舟站起身，望向皇城方向。秦灵手握落花宫，身在皇室漩涡，步步荆棘。他清楚，二人如今只是利益结盟，未来走向尚不可知。谢家满门血海深仇横亘心头，他不能全然信任任何人，可眼下，秦灵是唯一能与他互通消息之人。

　　与此同时，京城西城一处僻静客栈。

　　楚清寒擦拭着手中长剑，剑锋清亮，映出她肃穆的面容。连日寻访，她终于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一名青云弟子快步走入房间：“师姐，查到线索了！有人目睹数名身着黑衣、花纹类似落花标记之人，时常出入皇城外围，推测落花宫在皇宫安插大量暗卫。”

　　楚清寒眼中光芒一亮：“果真如此！落花宫藏于皇城之内，难怪始终难以搜寻。”

　　“师姐，皇宫乃是皇家禁地，我们贸然闯入恐怕不妥。”弟子忧心劝说。

　　“我并非要硬闯宫禁。”楚清寒执剑起身，“我打算日夜守在皇城外围，伺机等候，只要撞见落花宫杀手，便可上前盘问。落花宫手上血债累累，今日我定然要查清楚幕后主使。”

　　她心中正道执念根深蒂固，旁人的提点难以动摇。全然不知，自己苦苦追寻的落花宫主，便是备受圣宠的平宁公主秦灵。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皇城东华门外，人流渐渐增多。楚清寒带着两名青云弟子隐匿在街边茶摊，目光紧紧盯住宫门进出之人。

　　约莫辰时，一名落花宫影卫奉命外出采买物资，一身寻常黑衣，刻意低调，可衣袖边缘隐约露出一抹落花纹路。

　　楚清寒眸光一凝，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影卫很快察觉身后有人追踪，脚步骤然加快，向着僻静小巷逃窜。

　　“站住！”楚清寒提剑快步追上，挡在巷口，“你是落花宫的人？”

　　影卫神色一凛，谨记秦灵下达的命令，只避不战，转身想要从巷子另一侧撤离。

　　“休想逃走！”楚清寒长剑出鞘，寒光直逼影卫身前。

　　剑锋迫在眉睫，影卫不得已抽出短刃格挡，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小巷。他处处退让，只守不攻，数次想要突围，却被楚清寒死死缠住。

　　几番交手，楚清寒越发诧异。落花宫杀手凶名远扬，传闻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眼前这人却一味避让，无心厮杀。

　　“落花宫作恶无数，你为何不敢与我正面一战？”楚清寒蹙眉呵斥。

　　影卫无心争辩，寻到空隙抽身欲退。就在此时，几道黑影自巷尾跃出，乃是晚絮带领的其他影卫，接到消息赶来支援。

　　“撤！”晚絮低声传令。

　　一众影卫不再恋战，借着巷道错综复杂的地形，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楚清寒想要追击，却被密集岔路困住，只能停在巷中，眉头紧锁。

　　“师姐，就让他们逃走了？”弟子不甘心问道。

　　楚清寒摇了摇头：“不对劲。传闻落花宫人冷血嗜杀，方才这群人明明有机会伤我，却始终留守余地。江湖流传的消息，或许并不全然属实。”

　　心中第一次生出细微动摇，可剿灭落花宫的念头依旧未曾消散。

　　这场巷间交手的消息，很快传到平宁公主府。

　　秦灵听完晚絮的禀报，轻轻揉了揉眉心：“楚清寒执念太深，今日只是初次冲突，往后她只会盯得更紧。继续约束手下，切勿重创青云弟子，避免江湖与皇室矛盾爆发。”

　　“属下明白。”

　　正当此时，一名宫内侍女匆匆赶来，躬身禀报：“公主，李太后派人前来传话，请您即刻前往慈宁宫赴宴。”

　　秦灵心头微动。

　　李太后忽然邀约，绝非偶然。太后一直暗中监视自己，如今局势纷乱，这场宴席，恐怕又是一场暗藏试探的交锋。

　　她淡淡应声：“备车，前往慈宁宫。”

　　锦绣凤辇缓缓驶向慈宁宫，途经永和宫附近时，秦灵掀开车帘一瞥，恰好看见那名南疆蛊师悄然从侧门走出，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晚絮，派人跟上蛊师，看看他出城去往何处。”

　　暗流四方涌动，太后的试探、苏贵妃的蛊谋、楚清寒的追查、远在魔界即将启程的墨渊、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一张巨网不断收紧。

　　秦灵轻轻放下车帘，神色沉静无波。

　　慈宁宫的宴席，便是新一轮棋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