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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奸谋窥影,密护孤萍 大堂一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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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一役,两名巡江参将当场摘冠收押,水师旧党外围势力一朝溃散。
整座水师大营人心惶惶,夜色未至,肃杀之气已然笼罩江滩营垒。
赵淮独坐私帐,面色阴鸷沉冷,指尖死死攥着案上茶盏,指节泛白。
一日之间,计谋尽破、爪牙被除、颜面尽失。
他此刻已然彻底看清,这位年轻王爷看似温容退让,实则心机深不可测、步步设局、招招致命。所谓暂缓查账,从来不是受制乱局,而是借乱捉弊、顺势斩爪。
若再坐以待毙,不出三五日,他们数十年积攒的所有罪证,必会被层层扒开、连根拔尽。
帐下一众心腹副将、掌事文吏垂首而立,个个神色惊惧、心神大乱。
有人低声颤言:“大人,王爷步步紧逼,虚实难测,账册伪痕迟早败露,我等……恐难全身而退。”
另有老者蹙眉沉声:“王爷初至江南,无凭无证,却精准咬住三年前旧弊,且处处拿捏我等要害,绝非偶然。”
一语点破关键。
赵淮眸光骤然一厉,眼底掠过狠戾猜忌:
“没错。”
“三年旧案早已封尘、死无对证,账册年年修缮补伪,寻常巡查绝无破绽可寻。王爷此番南下,看似空身轻简,却步步对准苏家旧案、对准我们命脉……”
“定然是暗藏人证、手握秘底!”
他陡然起身,语声阴冷:
“本王入城那日,车马随行似有外人。连日别院守备森严、百步封界、隔绝耳目,绝非寻常规制。”
“必有隐秘之人藏在别院,是王爷底牌,是翻案关键!”
猜忌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这群奸党深知自身罪孽深重、苏家冤案是致命死穴,此刻慌急之下,已然断定——王爷身边藏着苏家遗脉或是知情证人。
当即定计,铤而走险。
夜色降临,江面潮声更盛。
赵淮连夜排布细作,伪装成打杂役仆、送膳兵卒、巡夜闲卫,分批渗入中军别院外围,意图窥探内院动静,探查是否藏有隐秘人证。
一旦查实,便即刻深夜灭口,斩断王爷所有底牌。
一时之间,别院四周暗线浮动、杀机潜伏。
而中军别院之内,静谧安然,全然不见外间风起云涌。
苏阿苕依旧安分居于最深偏室,日日沉静端坐、不言不语,依旧是寻常孤女模样。
只是经历坦白身世、知晓大局将启,她眼底多了几分沉定坚韧,敛尽所有情绪,安然静待清算到来。
知隅早有预判。
自朝堂斩杀外围爪牙那一刻,他便料到奸邪必慌、慌则必探、探则必杀。
这群人积恶滔天,最怕人证、最怕旧案重启,必然会将所有目光锁定在别院隐秘之处。
无需裴璟吩咐,他早已层层布防、密不透风。
外有禁军十七人分轮暗守、交错巡界,明暗双岗、无死角巡查;
内有两名资深暗卫贴身固守偏室,寸步不离苏阿苕;
别院所有出入通路、窗隙、墙角、阴影,尽数布下警戒暗号,但凡有陌生气息靠近,即刻示警、就地截拿。
入夜不久,第一批伪装送膳的役仆刚踏入别院百步界外,便被无声拦下。
禁军护卫神色冷肃,寸步不让:“王爷静养休憩,夜间无需供膳、无需杂役,尽数退离。”
役仆故作迟疑,欲强行入内打探,刚欲开口试探,便被护卫冷硬按住肩头,直接驱离边界,半分机会不给。
第二批伪装巡夜的兵卒,借巡查防务之名缓步靠近,试图逗留窥看内院动静。
知隅立在檐下暗影之中,身姿挺拔沉静,眼底无波,静静看着对方故作如常的试探。
待那人刻意放缓脚步、侧目偷望之际,知隅方才缓步上前,语声低沉冰冷、规制森严:
“今夜别院禁严,非贴身值守,任何人不得逗留窥探。”
他气场凛冽、杀伐暗藏,字字压人:
“水师职守在江滩大营、在江面巡防,不在王爷私院。越界窥探,形同犯禁。”
那兵卒被他目光死死锁定,心底骤然发寒、四肢僵硬,再不敢多留半分,仓皇躬身退去,再不敢试探。
几番试探,尽数碰壁。
所有渗入探查的细作,皆被无声拦截、严密驱离,连别院院门都无法靠近,更无从窥见内院分毫。
外间所有窥探、试探、暗谋,尽数被隔绝在外,滴水不漏、无隙可乘。
无人知晓院内藏人,无人探得半点秘辛。
夜色深沉,知隅摒尽外间纷扰,独自步入内室,轻声向裴璟回禀所有动静。
“启禀王爷,赵淮一众慌急失措,连夜遣细作数批,伪装杂役兵卒窥探别院,意图探查隐秘。”
“属下已尽数拦截驱离,外防严密,无一人可近内院,苏姑娘行踪身世,分毫未泄。”
裴璟静坐窗前,眼底清宁淡然,早已料定这般结局。
她唇角微扬,冷浅一笑:“慌了,便会出错。越是窥探、越是试探,越露贼心。”
他们越是疯狂探寻底牌,越能坐实心底有鬼、旧案有冤。
知隅垂首,语声沉稳:“属下已再加排布,内外双层暗防,彻夜无休。任凭他们百般窥探、万般算计,绝无半分破绽可出。”
“属下必护她周全,直至旧案昭雪、奸邪伏法。”
夜色静谧,内院安然无波。
外间奸谋丛生、暗流汹涌。
接连数轮暗探尽数折损,滴水未获。
中军私帐之内,烛火摇曳如鬼火,映得赵淮满面阴翳。
他端坐主位,指节反复叩击案面,沉缓声响,恰似催命鼓点。
帐下心腹文武,尽皆垂首屏息,无人敢言。
数日交锋,步步落于下风。
江面乱局被反用作罪证,巡江爪牙被当庭拔除,账册伪迹岌岌可危,连数次暗探都冲不破一座别院的守备。
众人至此,已然彻骨惶恐。
他们经营江南水师数十年,盘根朝野、勾结宗室、垄断漕运,从无败绩。可自这位王爷踏足江南起,他们所有章法、所有后手、所有自保之计,尽数被提前预判、层层封死。
一名老文吏沉声叩首,语声发颤:
“大人,王爷步步精准、招招锁死我等命脉,绝非寻常巡查。此人是铁定心要连根清算水师旧局。再拖十日,账册必崩、旧案必翻,届时我等满门诛灭,无可赦!”
另一名副将咬牙附议:“别院戒备反常、封禁过度,内里必定藏着翻案人证!是苏家余孽,是当年漏网的活口!”
一语落地,满帐寒彻。
赵淮抬眸,眼底再无半分为官持重,只剩绝境奸雄的狠戾阴毒。
他半生结党、半生贪权,靠的从来不是清正立身,而是逢危便杀、逢隙便吞、斩草除根、以暴止谋。
既然窥探无用、试探无效、守局必败,那便——破局。
赵淮缓缓起身,语声压得极低,字字阴寒如霜,不带半分烟火气,尽是权谋毒计:
“查不出,便不必查。”
“辨不出底细,便尽数焚灭。”
满堂心腹骤然抬头,神色惊骇。
他冷然排布绝杀毒计,心思缜密、阴狠至极:
“今夜三更,起西南夜风,风势向内、不向外散,最是掩踪灭迹。”
“遣死士潜至别院外围,暗放流火,引燃檐角木梁、院角柴垛。火势乍起,便可借夜风吞尽整座别院。”
身旁有人急声劝阻:“大人!焚烧王爷驻跸别院,乃是谋逆滔天大罪!一旦败露,九族不保!”
赵淮冷笑一声,眼底尽是绝境疯狂、权谋诡诈:
“何为谋逆?”
“夜半失火、意外走水,乃是营中守备不慎、天灾偶发,与我何干?”
他字字诛心,层层算计,早已备好脱罪天衣:
“火起之后,我即刻带兵‘救驾’,亲率水师扑救,摆出忠勤护主之态。”
“院内无论烧死何人、烧尽何物,皆是失火意外、无据可查。所谓人证、所谓秘录,尽数化为灰烬,死无对证。”
“无凭无证,王爷便是心知肚明,也奈何不得我水师半分。”
“只要掐灭人证底牌,旧案可封、贪腐可隐、党羽可保。一场大火,可解全盘死局。”
绝境求生,最毒不过权术人心。
他不止要灭口,更要借天灾假象、忠勤伪装,洗白自身、逆转全局。
烧死秘证人证,焚毁查案线索,同时不落半分谋逆口实,反倒落一个舍身救主的忠名。
此计歹毒、缜密、阴狠,是穷途末路最顶级的权谋反噬。
帐下心腹众人尽数默然,无人再敢劝阻。
事至如今,除了铤而走险纵火灭口,再无生路。
当夜,三更时限既定,死士悄然领命退去,暗藏火种,隐入沉沉夜色烟雨之中。
江面潮声汹涌,遮掩所有细碎动静。
水师大营暗线尽数调动,在外围刻意制造零散巡防动静,转移视线、混淆耳目,为纵火死士铺垫通路、遮蔽行迹。
整盘毒计,布置得天衣无缝。
而中军别院之内,灯火静谧,安然如常。
知隅立在廊下,夜色覆身,眸底沉沉如寒渊。
自日间水师众人接连失智、疯狂试探,他便预判出——窥探无果,必行绝杀。
奸党底牌尽露、退路尽断,唯有彻底毁灭证据、毁灭人证,方能苟活。
夜风、雨雾、深宵,无一不是纵火灭口的绝佳天时。
他即刻入内,低声禀于裴璟,语态沉稳,胸有成竹:
“王爷,外间暗流大乱,赵淮一众穷尽试探无果,必行险招。属下预判,今夜三更,必有绝杀刺杀、纵火焚院之祸。”
裴璟静坐案前,指尖轻覆苏家秘录,神色淡静无波。
她听得透彻,看得分明。
这群盘踞江南数十年的世家奸党,积恶太深、权术浸骨,绝境之下,必行最阴毒、最稳妥的权谋死招。
纵火焚院,掩杀灭口,借天灾脱罪,以忠勤遮奸。
意料之中。
裴璟抬眸,眸底清寒彻骨,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致冷静的权谋笑意:
“甚好。”
“他们敢纵火灭口,便是自坐死罪、自证有鬼。”
“此前所有罪证,皆可推诿狡辩、归为疏漏。”
“今夜一旦纵火袭院、意图灭口,便是蓄意构陷、刻意杀证、谋危君上。”
“此罪一出,无可辩驳、无可赦免、无可周旋。”
她缓缓落子,定下调局,字字掌控全局:
“知隅。”
“你暗撤外围半数禁军,故意虚留破绽,诱其出手。”
“任由他们点火、任由他们造势、任由他们演尽忠奸戏码。”
“本王要他们亲手点燃这把火,亲手坐实谋逆罪证,亲手将数十年水师党羽,尽数送入死局。”
知隅垂首,沉声领命:“属下遵旨。”
你欲焚我底牌。
我便借你之火,焚你满盘奸邪。
夜色沉沉,三更渐近。
奸党自以为布下天罗杀局、绝境翻盘。
殊不知,从他们决意纵火的一刻起,
他们所有筹谋,皆是王爷亲手钓出的——
终局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