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饵引蛇出,铁血洗案 一夜窥探尽 ...
-
一夜窥探尽数落空,赵淮帐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接连数批细作连别院院门都难以靠近,得不到半分有用讯息,反倒隐约察觉,那处别院守备层层叠加,防备严密得异乎寻常,愈发印证他心中猜想——裴璟定然将至关重要的人证藏于院中。
心腹文吏面色焦灼,拱手急谏:“大人,再这般耗下去,账册伪迹迟早被一一勘破。那别院之中必定藏着苏家余孽,只要除去此人,三年前的旧案便永无翻供可能!”
赵淮双拳紧握,眼底翻涌凶光。他清楚,苏家秘录一日不毁、遗孤一日尚存,自己与一众党羽便日夜悬着一把利刃。长久试探行不通,只能铤而走险,强闯别院,斩草除根。
“传令下去,挑选三十名心腹死士,趁三更江雾最浓之时,佯装江匪突袭别院。事成,重赏;若是败露,尽数推给江面流寇,与水师毫无干系!”
一众副将轰然领命,即刻暗中调动人手,筹备深夜突袭。
这场筹谋,自以为隐秘,殊不知一举一动,尽数落入知隅布下暗哨眼中。
三更时分,知隅快步踏入内室,向裴璟低声禀报:“王爷,赵淮集结心腹死士,打算借江雾伪装匪寇,突袭别院,欲灭口苏姑娘。”
裴璟垂眸看着案头摊开的苏家秘录,指尖缓缓抚过泛黄纸页,神色平静无澜。
“很好。”她淡淡出声,“他们终于敢亲自出手。”
“知隅,不必阻拦,放他们靠近别院外围。留活口,拿下为首之人,拿到赵淮授意行凶的确凿口供。”
知隅沉声领命:“属下明白。”
他迅速外出调遣禁军,布下合围罗网。院内暗卫照旧固守偏室,寸步不离守护苏阿苕;外围禁军隐匿于林木屋舍阴影之中,静静等候猎物入瓮。
江雾漫天,遮蔽星月,潮水哗哗拍击江岸。三十名黑衣死士借着浓雾潜行,携带利刃,悄无声息逼近别院院墙。
待到众人尽数踏入合围范围,一声短促哨音划破夜色。
四下禁军骤然现身,刀光冲破浓雾。死士猝不及防,瞬间陷入重围。一番短促厮杀,死士虽悍不畏死,却难敌早有准备的精锐,大半当场被制,领头之人束手就擒。
无需严苛酷刑,知隅问话手段凌厉,不过半个时辰,领头死士便全盘招供,写下供词,字字直指赵淮授意,目的便是诛杀苏家遗孤、销毁人证。
人证、口供、突袭物证一应俱全。
天光大亮,中军大堂再度开堂。
今日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肃杀之气充盈整座厅堂。赵淮与一众水师官员依序到场,尚心存侥幸,强装镇定。
赵淮率先开口,依旧维持往日恭顺姿态:“王爷今日传唤臣等,可是账册核查已有眉目?”
裴璟端坐主位,并未答话,只抬手示意。
知隅上前,将死士供词、行凶兵器一一陈列堂中,又传唤被俘领头死士入内当堂指证。
死士屈膝跪地,朗声复述昨夜受命行凶的全部经过。
一语落地,满堂轰然失色。
赵淮面色骤变,厉声喝斥:“此人乃是江匪!血口喷人,蓄意诬陷朝廷命官!王爷切莫轻信奸人妄语!”
“诬陷?”裴璟缓缓抬眼,眸中寒意如冰封江水,“你急于灭口,便是惧怕苏家旧案重启。”
她抬手,侍从将苏阿苕带入大堂。
少女一身素衣,立于堂下,抬眸望向赵淮,眼底积满三年血海深仇:“赵淮,三年前家父苏珩清查漕运贪腐,你勾结江南世家,罗织通敌罪名,构陷我苏家满门,掠夺漕运银两,伪造兵额空账,桩桩件件,你敢否认?”
话音落下,她取出布衣夹层珍藏的苏家秘录,呈递上去。
秘录之上,清楚记载数十年来漕银贪墨数额、世家分赃名册、当年构陷苏珩完整谋划,每一条记录,都有隐秘印记佐证。
多重证据层层叠加,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赵淮浑身颤抖,仍想要拼死狡辩,高声抗辩,欲煽动堂下心腹一同喊冤。
裴璟不愿再听虚言拉扯,不愿耗费时日逐级审讯、辗转拉扯。盘踞江南数十年的毒瘤,盘根错节,温和勘问早已无用。
她声线冷冽,当庭下达决断,铁血结案:
“赵淮伙同副将、掌账文吏,贪吞千万漕银,虚设水师空额,勾结地方世家,构陷忠良苏珩,制造灭门惨案;而后纵乱江面,遣死士行凶灭口,罪案累累,罄竹难书。”
“主犯赵淮,凌迟处死,抄没全部家产,宗族中成年男丁流放西漠;参与构陷苏家、分吞赃银的文武官员,一律拿下,按律处斩。”
“水师之中,凡依附奸党、知情不报者,逐一甄别清算;无辜兵卒,既往不咎,重新整编江防。”
雷霆判语响彻大堂,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赵淮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却再无半分翻盘机会。两旁禁军一拥而上,将一众罪臣尽数缚住。哀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裴璟漠然视之,不曾有半分动摇。
多年沉冤,一朝昭雪。
苏阿苕立在堂下,望着仇敌尽数伏法,泪水无声滚落,长久压在心头的血海深仇,终得清偿。
大堂之内尘埃渐定。
知隅垂立一侧,目光落在裴璟身上。她一路自北疆南下,清扫朝野各处割据势力,今日江南水师旧党彻底覆灭,盘踞大启地方百年的世家兵权,自此连根拔除。
裴璟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浩荡长江。
风雨终歇,江浪东流。
积弊肃清,大局已定。
往后江南漕运重归公府,江防重整,寒门新人可顺势填充水师空缺。万里河山,再无尾大不掉的世袭军阀掣肘。
她低声轻语,似自语,又似宣告终局:
“数十年沉疴,今日,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