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毁灭 一切都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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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任何事物会再次触及已经流过的水。——赫拉克利特
“我不要去上大学！我就想写书！”
“你已经十八岁了，可以去文学系深造，一样的。”
“你说的那所可是在大麦哲伦星系！那么远！”
沈端阳微微皱眉，“你想家？”
“……不想！”
“你可以申请千星的学校，虽然千星学院你肯定申请不上，但比它低一档的应该不难。”
“我才不信。我就要申请。”
玄霜将自己的申请书、自我介绍表和作品一同打包发给千星学院文学系，一周过后，千星学院给他发了拒绝信息。他欲哭无泪，本想写长篇大论控诉沈端阳，居然动用权力只为打击他积极性，但对方说自己什么也没做。
“文学系每年就招三十个本科生，凭你半路出家的教育经验和没经过系统学习的创作，能挤进前三十？”
“我写得也没那么烂吧！”
“比你写得好得多了去了。”
“可是背景比我硬的没几个吧。”玄霜有些骄傲。
“千星学院不归我管。我以前申请读政治学院的国际关系，没申请上，我父亲是千星文学与艺术学院院长也不行。”
最后玄霜申请了千星其他学校，他有点抗拒跟同龄人待在一起，从小他就跟大人待着，没人把他当小孩，突然让他在大学里当学生，这很奇怪。
尤其是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即使基因病治好了，他还是有白化病，因为这并不影响人体正常功能，研究所觉得无所谓。
沈端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玄霜不是一个冷漠的性格，跟他待在一起也不太高兴。他最喜欢的还是去启明星找陈咨上课，那里有很多人愿意陪他说话，当然，还可以吃到杨箫亲手做的饭。
开学那天杨箫他们也来了，晚上还带他出去吃饭，因为他是他们之中第一个正经大学生。
“原来星舰工作不卡学历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们的工作重点在于系统培训，你只要接受了培训或者考核通过就可以上任。至于读书，是其他部门需要考虑的，比如航行管理所，就会招聘航天与星际航行学院的毕业生。”杨箫解释道，“像我这种出生就是为了进入星舰工作，一直接受的都是统一培训，培训时间比我上岗时间还要久。”
他还带着家里的两个小孩来了，玄霜把杨未艾抱起来，她穿着短袖短裤，膝盖跟手臂碰得全是灰。
“你干嘛去了，弄得身上这么脏！能不能跟你哥学学啊。”他捏了捏小朋友的脸。
“我刚刚去爬树了！哥哥在下面保护我！”
杨鹤风躲在杜筠笙身后，他一直很内向，医生说他智商情商都没问题，只是不爱说话。
玄霜说他更像杨箫和沈端阳的儿子，被两个人轮流打了。
“玄霜哥，我以后也想读大学。”
“当然可以啊，小艾这么聪明，肯定比我强。小风呢？”
“我想当医生。”他小声说，他一手拉着杜筠笙一手拉着沈端阳。杨未艾在饭店里跑来跑去，忽然她被门口的巨大花瓶吸引，她指着花瓶大声道：“我喜欢这个！”
意思是要他们给她买，但是几个人都没搭腔，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要买单。
“干爹！小艾想要那个可以吗？”她眨了眨眼，沈端阳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她就开始撒娇。
“那个真的很漂亮呀，买回来可以放在干爹的办公室里呢。”
“那谁出钱呢？”
“我有钱哦。”她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里面是她存的各种硬币。
“这些应该买不起那个青花瓷。”沈端阳将一张卡放在她手心，“拿去吧，无论多少钱都买下来，让他们送到联合会大厦主席办公室。”
“谢谢干爹！”
她享受花钱的过程，这给了她极大满足感。杨未艾伸手比了个数，对方犹豫一会儿，看在主席的面子上卖了出去。
相比之下，玄霜果然更喜欢杨箫他们，有他们在，连沈端阳都会少见地柔和一些。
现在读书并不轻松，自从沈端阳将科研管控起来后，研究所和高校都陷入了疲软，他们不愿意重新支配每年划分的预算，所以分在学术上的钱少得可怜，没钱自然做不出什么成果。
只有千星学院没抱怨，每年还是能发表不少论文，他们的预算重头都放在科研，师生默契地将教师工资与学生补贴都削减了一些。这个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在管控第四年沈端阳重新给他们加了预算。
“主席，这是研究所这个月的报告。”
沈端阳看着快两厘米厚的文件，挥手让他们拿走。杜筠笙坐在一边喝茶，他恢复了联合会军队上校的职位，主要负责军队训练。
“研究所把经费都用来研究基因病治疗？”他咋舌。
“只是这么说而已，但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沈端阳扶额，他感觉最近眼皮跳得厉害。
“我记得研究所应该还有理学方向和工学方向，不是只有生物科学与医学方向。”
“他们真的觉得现在是生物的世纪。”
杜筠笙叹了口气。
“工作好难啊！”他忽然大声道。
千星最近很干燥，因为轨道最近水资源不多，下雨变得很奢侈。
他受约前往千星学院参加圆桌会议，沈以清和他对视，但谁也没和对方打招呼。
圆桌会议通常是各院学生与行业从业人员进行交流，以及展示科研成果，沈端阳主要是来走过场，做开场致辞。
下台后秘书发来信息，说玄霜自己搬出去住了，在学校附近，但是离家有段距离。他了然，本来他只是将玄霜当作试验品，未来某天可能也会成为自己的筹码，不亲近也无所谓。
“着火了！”门外突然有人喊。
教师们纷纷维持秩序，沈端阳叫住刚刚说着火的同学，问他发生了什么。
“医学院的标本室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那里平常都不准进人的。真奇怪。”
他们到医学院时已经火光冲天，这里不仅存了许多用于非公开研究的标本，还有各种高精仪器，火苗从地底喷出来，将上面的教学区也点燃了。幸好是圆桌会议的时候起火，楼里没有人，但许多师生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一炬。
沈端阳绕进标本室的隐藏隔间，门禁已经被烧坏，轻轻一推就打开了。这里没有被烧毁，巨大玻璃皿中那具尸体淡淡地望着他。
被骗了，他意识到。
他转头，果然看见研究所前来检查标本的人，视线越过他，落在范倬身上。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们名垂青史的项目。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烧毁整座医学院也在所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