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夜 白天是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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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属于所有人的，为什么只给我黑暗？——维克多·雨果
沈端阳收到了杜筠笙的辞职信。落款并不是他本人，而是启明星的一所医院。大概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适合在这个岗位工作，要强制休息一年，之后经过评估恢复了正常后才能继续任职。
他抽空去探望了一下两人。他本来想再晚两个月，那个时候算算月份应该也快分娩了，自己带范淑去陪同一下，他得去嘲笑一下杨箫哭鼻子的模样。
“筠笙呢？”沈端阳看见他一个人在客厅枯坐，看上去脸色不好。
“在医院。”
“还好吗？”
“医生给他打了镇静，现在睡了。”
“所以是怎么了，我收到了辞职申请，医院开的证明，所以我已经通过了。”
“他身体不好，又是双胞胎，所以只能剖腹后转去保温箱观察。前两天刚醒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了，看了两眼孩子后要自杀……后面查出来有产后抑郁。”他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真想把他们都杀了。”
“也可以。”沈端阳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资料整理后可以公开一部分，虽然不能真的把他们杀了，但是让他们生不如死还是可以做到的。”
“算了。我也没这么想。”他伸手盖住眼睛，“辞职了也好，先把自己养好再说别的吧，我怕哪天没看住他——真是一群畜生。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部分的项目现在已经叫停了。”
“我去医院看他，晚上留下来吃个饭吧？”
杨箫到的时候杜筠笙已经醒了，他左手缠了厚厚的纱布，整个人显得很单薄。
“想喝水吗？”
杜筠笙摇摇头。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是麻烦，你也不想变成这样，不怪你。”
“你是不是讨厌这两个小家伙？”
“没有。”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你还小，刚刚接触新社会，我不想你早早地因为家庭困在我身边，你看，你现在不是也有很喜欢的事业吗？等你见得多了，我们再考虑永远也不迟。但是我没有讨厌他们，也没有讨厌你啊，你们是我的家人。以后有不开心事可以跟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了。”
杜筠笙握住他的手腕，虔诚亲吻了他手上的指环。
“我那么不好，你居然也爱我。”
“哪有不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会好好吃药……好好养病，可不可以让我之后继续在联合会工作。”
“你这么厉害，哪怕是现在暂时休息，之后也肯定能胜任。”他轻轻笑了，“只是暂时辞职养身体。”
“这段时间你和端阳忙着处理工作很累吧，你瘦了好多。”
“瘦是因为担心你，不是累的。以后不要让我担惊受怕了好不好？”
杜筠笙点点头。
“端阳本来想来看你，但是医生说你现在不太适合见人，我让他在家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千星吃饭，妈都跟我说了很久了，她一直很想见你和这两个小家伙呢。”
“你先回去吧。”
“看你睡了我就回去了。不过这儿其实有我的监控，我一直看着你。”
“我醒来的时候，可以见你吗？”
“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
他放心地闭上眼，这几天身体能量消耗殆尽，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要我说干脆把研究所所有生物学家都吊起来拷打一遍算了。”杨箫撑着头，第二天是休息日，两个人鲜少地开了两瓶红酒，沈端阳一声不吭把他的酒续上。
“你以为我不想吗，文件连我爸都签过字。”
“把你爸也关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他靠在椅背上，“都这么多年了，再恨他又有什么用，他也不会改。这群人不会改的。”
“你砍了他们的研究经费，又关停项目，估计他们正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么老的比喻，现在很少人说了。”
“现在会做饭的人少啊，你在家不做饭啊。”
“他要吃的时候我会做，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解决。”
“以前家里没钱，只能自己做，他们俩又不会做饭，之前差点把我毒死。搞得我后来只能在家里当厨师了。我之前听说做饭开车和唱歌是大脑同一个部位控制的，你说他脑子这么聪明，怎么就没开发这个部位呢？你听过他唱歌吗？好难听，但是他拉小提琴又还不错。”
“他说他认识音符，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声音，但是控制不了声带发出对应的声音。”沈端阳笑了，“之前在家做饭，邻居还问我是不是家里着火了。”
“是啊，他读书的时候我还给他找了司机，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出行就靠走路和公共交通。没办法，只能给他找个司机。”
语毕，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投了个治疗基因病的项目。现在有很多实验品散落在各地，研究所前两个月都还在支持这个项目秘密推进。”
“嗯，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对研究所不用太手软。”
“其实不只是我失去了他，你也失去了弟弟。”
“总要有个人是靠得住的……不然局面太混乱了。可惜当时我去晚了，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我把他捐给学院了。”
“那岂不是要切成片？”
“不，被保护着呢。”他调出图片给杨箫看，图里范倬像沉睡在巨大的培养皿中，和生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这样……算什么？”
“我离不开他。”
“你可千万别被发现。”
“我知道。我会保护他。”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保护自己。”杨箫纠正道，“政治污点这个东西，你比我清楚。”
“如果染上污点就可以让他永远在我身边……算了。”他摇摇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