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Demopoulos

17、后记3 砰。 “

　　砰。
　　“生日快乐哥！之后你就要四十五岁了！”
　　沈端阳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将头发上的亮片拿了下来。范倬扶着他的肩膀亲了他一口。
　　“生日快乐，主席。”
　　“生日快乐主席，这是我跟玄霜送您的礼物。”科恩摸出怀里的丝绒盒，里面是一个领带夹。
　　“谢谢，不过好像刷的是我的卡，前两天我看见消费记录了。”
　　“心意到了就行。”玄霜认真道，“快来许愿，不然蛋糕都要化了。”
　　他被三个人拉到餐桌旁坐下，蜡烛的火焰跳跃着，像橙色的精灵。他闭上眼许了个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明天开始我要休年假。这边的事就先移交给科恩负责。”
　　“主席，可是……”
　　“没有可是了。”范倬朝他眨眨眼，“我们已经订了明天早上的票，去启明星找老朋友叙旧，然后去处女座度假一个月。你最近不是刚好考完外交证，已经具备了当主席的条件。”
　　“我真的不行。”他少见的认输。
　　“反正还有其他人帮忙，不是只有你，我们只去一个月。”范倬安慰道。
　　科恩还想说什么，但被沈端阳堵回去了。
　　“想要做到更高的位置，这是必经之路。”
　　“为什么感觉科恩才是你们俩的孩子。”玄霜有点不服气，“你俩怎么对我不这样。”
　　“我记得你快结课了吧，这学期如果还没看完那一百本书，过年的时候，身为你法律意义上的祖父沈教授，就要让你每天早上在阳台背诵两页《理想国》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嗷，前两天我们在学院开会，我跟他打赌了，反正你每天都是围着科恩转，我以为你早就看完了。”
　　“我没有天天围着他转！”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拖着行李离开了，前一天沈端阳已经把工作交接好，连通讯都换成了私人的。
　　“这一个月我不接任何工作消息，除非人类文明要毁灭了。”沈端阳拍了拍科恩的肩膀，“不过如果快毁灭了，给我发消息应该也没用，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送走了两位后，科恩照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和几年前不同的是现在他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了，来来往往的机器人将公务叠在他的桌上，他的通讯也不停地弹出信息。
　　“好久没有出来旅行了。”范倬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我不在学院他们会不会认真读书，我在的时候自律性也就那样。”
　　“别想了，离开我们宇宙不是一样转吗？”
　　“我可不是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不过有我没我还是差距很多的，没有我了千星会转得快点儿。”范倬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千星今年还没下雪呢。”
　　“本来定的是这周就下雪，结果我光顾着交接，忘记和天文台说这件事。”
　　“那就晚一个月再下吧，我不想错过任何一场雪。”
　　他们在启明星暂住下来，杨箫给他们收拾了一套房，不算大，但设施一应俱全。用过晚饭，他们在星舰里散步，启明星已经下雪了，杜筠笙戴着厚厚的手套和民众一起玩雪。广场大屏播放着今日的晚间新闻，沈端阳帮范倬戴好围巾，忽然听见屏幕正在念自己的名字。
　　“……据了解，正在崛起的新星政党代表岚烬，已向相关部门提供主席沈端阳在任职期间行贿与贪污证据，并且将在一个月后的轮值会上宣布自己的全部提案。根据自由党提供的民调，岚烬支持率已提升至24%……”
　　“我想科恩应该在办公室急疯了吧。”
　　“小事而已。”沈端阳盯着大屏幕，一不留神被雪球砸了个正着。
　　“都四十几了还那么幼稚。”
　　范倬朝他眨了眨眼。
　　四个人在雪地里开始混战。
　　科恩的确要疯了。
　　接手这份工作时他都不知道自由党是哪冒出来的，也没人通知他要处理党争，看着岚烬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时，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无助。
　　“可以让主席回来处理吗。”
　　“当然可以。”秘书见怪不怪地回答，“这又不是大事。”
　　“那怎么样才算大事？”
　　“嗯……按照主席响应速度来评价，教授生气应该是最大的事儿，不过这么久以来我们只见过教授生一次气。”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主席也是。”
　　好吧，科恩心里默默吐槽，这么些年沈端阳只在别人心里树立了“妻管严”这么一个形象，以至于其他事看起来都是小事。
　　科恩约岚烬见了一面。
　　他有点好奇这个自由党领袖是什么来历，于是约对方在千星有名的咖啡厅见面。岚烬穿着军装，不太合身，不过显得人很精神。他抿了一口咖啡，就有些嫌弃地放下了。
　　“您的品位很差，十年前的人才喜欢喝这个，不过想必也是沈主席的习惯。”
　　“因为我也不是专门请你喝咖啡的，我直说了，撤销控诉。”
　　“为什么？大选还有一个月，你们也是强弩之末了吧？不然他们为什么突然跑去那么远的处女座，不会以为只是度假？把这里的烂摊子留给你，两个人在边缘地带你侬我侬。”
　　“你想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岚烬身体前倾，手心盖住科恩的手背，“加入我。我手里的证据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扳倒他们，现在上船还不算晚，而且我喜欢你这张脸。”
　　“那么，法院见吧。”科恩厌恶地抽开手，“我讨厌你这张脸。”
　　岚烬上诉了，这件事由于上了新闻，检察院和法院不得不高度重视。但他们准备搜查时，发现主席家空无一人。玄霜在学校赶论文，科恩则听范倬的，去启明星找杨箫学习几天。
　　可笑的是，没有主席允许，他们其实是不能随意搜查私人住宅的。
　　“主席……我们——”
　　一个小时后，主席回复：同意，但不要碰坏教授的纸质书，很贵。
　　“这儿景色真不错。”范倬换上沙滩装扮，惬意地躺在沙滩上，恒星离这里不近也不远，阳光不刺眼却很温暖。
　　“类地行星太多了，而且自从人类上了星舰，就不怎么喜欢待在星球上，这些美丽的景色得以保存下来，而不是被人类破坏。”
　　“刚刚我听见你提起我。”
　　“让他们搜查证据的时候别把你的书弄坏了，你知道我求了别人很久才要来这么多纸质书。”
　　“想让我夸你吗？你真好。”范倬扯过他的衣领亲了他一口，“可我记得大多数人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就是我的——去游泳吧，总躺着都要退化了。”
　　沈以清收到了来自岚烬的聚餐邀请，坦白讲，他从来不喜欢参加年轻人的聚会，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老古董，他一直都扮演这样刻薄的长者角色。
　　不过这次他去了，两个人出去旅游前，范倬特意来找他说这件事。
　　“我跟端阳想出去放松一段时间，学院还得靠您帮衬，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今天上午开会，范教授还说我这老头子不懂变通。”
　　“那是工作，现在私底下，您还是我跟端阳的父亲。”范倬殷切地给他端茶，“反正沈教授肯定会帮我的，对吧？这还是我之前从地球给您带的茶叶。”
　　“我知道了，就你会说话。快回去吧，一会儿那小子又该说我为难你了。”
　　“好嘞，谢谢爸爸。等我们回来陪您吃几顿饭。”
　　走进包间，里面坐着几个他不太认识的年轻人，好像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岚烬坐在主位，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通讯简短响了两声，范倬给他传来了在度假的照片。
　　看着两个人过得还不错，那应该不需要担心。
　　“沈教授？”
　　沈以清回过神，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他身上。
　　“您意下如何呢？”
　　“我对改革可没兴趣，你找错人了。”
　　“我只是觉得有的位置应该换人了，我想您应该明白，在权力面前，亲情并不算什么。”
　　沈以清笑了笑，撑着拐杖站起身。
　　“那么，我等你好消息。”
　　科恩有些头痛。现在铺天盖地的工作扑来，他收到了岚烬上交的证据，居然是研究所提供的流水。他的确知道沈端阳跟研究所有交易，但具体是什么，沈端阳从来不跟他说。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通讯发出去，已经两周过去了。
　　“杨舰长……”
　　“我看你每天都愁眉苦脸的。”他将手里的曲奇递到他们面前，“放轻松。”
　　“主席和教授回来会发现我做得一团糟。”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不会，他们对小朋友很包容，不像我。”
　　“那您呢？”
　　“是我的话，我就不会把工作交给其他人。”
　　“好吧。”科恩有些泄气，他本来觉得自己能处理好大部分事务。
　　“但是我会这么做，其实是因为我没有为别人兜底的能力，而他们有，所以不用担心那么多。他们俩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给他们带来那么多麻烦。而且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别想太多，他们可不是那种对孩子要求很高的人。”杨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在启明星学习得怎么样？”
　　“学到了很多，谢谢。”
　　“那就好，能教你的他们俩应该都已经教过你了。不过，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可以真正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这是只有范倬真正做到了的。”
　　“我会的。”
　　范倬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沈端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人说我坏话吧。”
　　恒星的光芒被大气层折射成彩色，天空变得五彩斑斓，他们住的地方刚好能看见天空和海洋。
　　“收到停职通知了。”
　　“刚好休息。”
　　“岚烬提供了这五年我和研究所的交易流水。”
　　“那他们还胆子挺大的，本来研究基因病就闹得沸沸扬扬，这下还要把你拉下水。不过我之前就说，让你别对他们那么心软了。”
　　“研究所是筠笙父母最后的心血了，更何况你现在每个月还需要定期去做复查，我可不想让他那么快就沦为众矢之的。我们的旅行还是需要暂停一天，我约所长在这边吃个晚饭。”
　　“反正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范倬捧着他的脸，“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你忘了当初的法案是谁写的了？”
　　“好吧。那都过去太久了，你不说我真的会忘记。”
　　因为出来边缘地区度假，范倬没有带比较正式的衣服，最后只能穿着最体面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出门。
　　“我读大学时都没有穿成这样过。”
　　“你又不是一生下来就穿西装的。”
　　“我一生下来就已经八岁了。穿成这样像在装年轻。”
　　“不用装，本来也不老。”
　　所长坐在圆桌旁，有些不安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范倬将菜单递给他，让他不要客气，他们会买单。这附近就这么一家饭店，是做古墨西哥菜的，装修也用的是一千年前那种风格，所以灯光有些昏暗，他不太好看清主席的脸色。
　　“主席，这——”
　　“我不是主席，拜您所赐，我现在已经停职了。”
　　“其中是有一些误会。岚烬自己调取了研究所的流水，他是舰长，确实有权限……跟研究所没关系！这不是我们的立场。”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范倬微笑道，“研究所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独立，不再隶属于千星，只是为了方便才没有改名。哦，您是新所长，不清楚这个很正常。研究所是35%政府控股，15%属于全体研究员，25%属于千星学院，那么还有25%属于谁呢？”
　　“这……”
　　“嗯，属于我个人的。研究所快要破产时，是我把我的项目卖给研究所，那个脑科学的技术——能封闭人的情感和记忆。作为报酬，那25%的股份就落到我手里了。我不喜欢出席活动，所以当初相关的活动我都没有参加，没想到会让大家都忘记了，我才是那个大股东。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要不要收回专利和投资，都还是未知数。毕竟大选在即，要是我的钱都给别人作嫁衣就不好了。主席觉得呢？”
　　“听你的。”
　　“院长言重了，研究所出了点小事儿而已，不麻烦二位费心，我先回去处理了。”
　　“来都来了，留下来吃饭吧？反正都发酵那么几天了，不差这一会儿。”
　　所长还是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范倬觉得想笑。
　　“我可没有朝别人施压。”
　　“是吗？”
　　“我只是说了事实。”
　　两天后，指控被撤销了，不过沈端阳没受什么影响，毕竟他还在度假中。
　　“早上你的通讯一直响，很吵。”
　　沈端阳拍了拍他的后背，范倬现在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杨箫发消息说，让我趁早回来，不然千星要乱成一锅粥了。”
　　“那你可真是伟大，没了你，地球不用转了。”
　　“我说我买了下周日的票，回去再说。”
　　“怎么总有人觉得我们很蠢，会随便就倒台呢？”范倬真诚发问。
　　“真理掌握着少数人手中，但是权力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吧，正在拼命煽动民众呢。”
　　千星学院的公告栏张贴了岚烬的新法案草稿，总共八条，第一条大大地写着，要追求教育公平，取消大学入学考核，引入评分体系，让未成年公民不只可以通过考试进入大学。后面几条也是差不多翻天覆地的法案，比如停止对医疗征税，推动政府扁平化管理等等。
　　玄霜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法案草稿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写的什么破东西。”他有些生气，“要是按照这个新法案，社会还不得乱套了。”
　　“是吗？”岚烬走到他面前，他身边有两个保镖为他开路。“你是学院学生吗？”
　　“是啊，你又是哪位？”
　　“你所反对的，新法案的提出者。”
　　“原来是你。”玄霜有些想笑，“一个头脑简单的蠢货。你真的懂政治吗？不，你不是不懂政治，我应该说，其实你根本不懂生活吧？就单单说第一条，你知道取消入学考核，采用一贯制的评分系统申请会发生什么吗？这意味着贫穷的孩子们无法通过读书提升自己的阶级，富的人越来越富，孩子也能读上更好的学校，而穷人的孩子没有好的条件，只能在底层挣扎。”
　　“可是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岚烬不以为意，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穷人要是不生孩子，那就会变得越来越少，所有人不就都成为富人了吗？”
　　“……你不可能拿到支持率的，你这个疯子。”
　　“这件事，我想你说了不算。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因为破坏公共财产，要被捕了。”
　　这几天科恩忙的团团转，除了正常的公务外，他还要分心去解决岚烬带来的麻烦——他肆意举办宣讲，在各地引起骚乱，但这些都是合法的，大选在即，候选人都可以自行拉票，他没办法制止。得知玄霜在学院被拘留后，他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要保释他。
　　警局拒绝了，理由是他的确破坏了公共财产。不过七天后他就会被放出来，这件事只是会留下案底罢了。
　　“度假就这么结束了？”
　　“得回去参加大选，不然有点不尊重别人。”沈端阳亲了亲他的发顶，“下次我们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吧，我带你去我在地球的家乡。”
　　“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明年吧。”
　　到达千星后，秘书第一时间把工作递交给他。
　　“科恩呢？”
　　“他去警局接玄霜了。”
　　玄霜从拘留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虽然没有在里面受到任何威胁，但因为这一件小事被关了一周，他感觉很委屈，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对他。
　　远远的，他看见沈端阳和范倬来接他，科恩站在一边，看上去有些疲惫。
　　“……教授。”他有些哽咽，一头扑到范倬怀里大哭起来。
　　“没事了，别怕。”范倬揉了揉他的脑袋，“受欺负了吗？谁把你弄到这儿来了？”
　　“……是他。”
　　把玄霜安抚好后，科恩跟在两个人后面准备接受批评。
　　“怎么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我这个月表现得很差劲。”
　　“是吗？说说看。”范倬换上平常穿的衣服，在客厅泡茶，沈端阳在一边处理剩下的公务。
　　“我没有做好公关，差点让主席被停职，岚烬的消息也拦截不住，导致有部分地区发生混乱，忙起来，甚至也忘记问玄霜是不是还在学校，我是第三天才知道他被拘留了。”
　　“这都是小事啊——除了最后一件事，确实做得有些不对，你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我很难把他放心交给你。”
　　“……是，我现在还配不上。”科恩深吸一口气，“如果主席无法连任，我——”
　　“我会连任。”沈端阳打断他的话，“先坐下。”
　　“我还是站着吧。”科恩干巴巴地说。
　　“我会连任，无论你做得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连任的结果。不过，这几天做得还不错，作为没有背景的人来说，这已经不错了。”
　　“我……的确没有什么背景。”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瞧不起我们。”范倬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你最大的背景不是正坐在这儿吗？”
　　“可是——”
　　“你做什么都受掣肘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的学生，也不知道你是端阳的下属。在他们看来，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儿，所以所有人都可以踩你一头。我本来想着，你遇到棘手的事，至少可以报我们的名字，没想到你选择自己扛着。”
　　“我不想你的政治生涯那么轻松，我的庇护不是一辈子的。”沈端阳补充道，“你要学会建立自己的人脉与威望，也需要借助其他人的背景。很明显在这件事上你做得还不够好，不过——我不同意你跟玄霜在一起。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他不知道。”
　　“我只是暂时不同意。”沈端阳喝了口茶，“以后时间还久着，先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了。”
　　“谢谢主席。”
　　大选还是在议会厅举行，随着时间将近，空荡荡的议会厅逐渐坐满了人，除了各个洲的舰长外，高校代表人和偏远星系的独立政府首领也会被邀请，范倬正在其中。他来得很晚，在门口时被其他人拦下了，耽误了点时间。
　　岚烬朝台下望去，人群一阵骚动，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围着他转的人多了一些，总归是在阿谀奉承。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宣读自己的竞选稿。
　　念到新法案时，安静的议会厅传来一声笑。
　　“抱歉。”范倬摆摆手，“请继续吧。”
　　“教授有什么高见，我也想听。”岚烬面无表情地说。
　　“你跟以前一样，还是没有变啊。”
　　范倬走上台，这时岚烬才慢慢感觉到熟悉。
　　“我十八岁的时候，去处女座做过支教，这是学院的要求，所以去的人很多，你可能不记得了。我那个时候教政治与逻辑学。”
　　他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位老师，他有几次逃课都被抓到，不过他没有惩罚他，而是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上他的课。
　　“我不喜欢学习，真没意思。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学习，我就是不擅长这些。”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越读书我就越能明白自己的无知。我不怪你逃课，你有想过未来要干什么吗？”
　　“我要当驾驶星星的那群人。”
　　“有理想是好事，但是想当舰长，学历是硬条件。如果现在不好好学习，理想就离你越来越远了。”
　　岚烬垂下头，他承认范倬说得有道理。余光中，他看见垃圾桶里的废纸团。
　　“好了，我要跟我的老师联系，你先走吧。”
　　他趁着范倬离开办公室，将纸团展开，里面是对新法案的建议。纸已经很少见了，因为贵，而且造纸的原材料越来越少，他将纸上的内容扫描下来，将它揉成一团丢回去。
　　“新法案草稿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我得了重病，在医院住了很久，看见修订法案的新闻，我一腔热血写了下来。后来再用那个本子的时候觉得太幼稚，就把它撕掉了。想必搜查的时候，应该也查到这几张纸了吧？我把它们捡回来保存了。”
　　检察官将打包好的证物递上来。
　　“没想到你会用我写的法案，承蒙厚爱，不过我十六岁写的东西，真的太幼稚了。”
　　“……你怎么能证明就是你写的？”
　　“有我的签名。你可能以为只是什么符号吧？那是我自己设计的签名——程千池，这是我一开始的名字，后面改名了，所以你没有认出我。”范倬指了指最下面淡淡的铅笔印，“抱歉，我并不是想取笑你，只是看见我自己写的东西觉得很幼稚。如果你只是想拿这种水平来竞选，恐怕要失败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个时候才让我下不来台？”
　　“我的时间很宝贵，休息时间我是不会处理任何工作的，所以我没有计较。”他收起笑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不想阻止，但你做错了一件事，你不应该在还没获得权力的时候就随意使用它。我向法院提交了你行贿的证据，这次不会有人撤销指控，也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谈。等着为你的行为负责吧。”
　　范倬转身要走，他将自己的选票投进弃权箱里。
　　“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弃权，各位的投票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当然，沈主席也是，我们非常期待此次的大选结果。”
　　范倬一出门，就被玄霜扑了个满怀，他差点被撞得摔倒。
　　“……谢谢教授。”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揉了揉玄霜的头发，“你跟端阳是合法的父子关系，我和他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我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科恩也一样。”
　　被点名的科恩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我跟端阳都觉得你是很优秀的候选人，不过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成长，在此之前，你可以放手去做。做错事并不可怕，你只要能承担他的后果就好，现在还有我们给你处理，所以不用担心。”
　　大选顺利结束，沈端阳还是毫无意外地高票通过连任，他公开了与研究所的流水，并且所长亲自发了澄清说明，这是研究所每年正常分红。
　　“我今晚可以跟教授一起睡吗？”
　　“不行。你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我想跟教授说说话。”
　　“睡前说完。”
　　“哥！你怎么能这么小气？你都多大的人了？”
　　“我还年轻。”
　　“好吧好吧。”玄霜摆了摆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想知道那个行贿证据是从哪来的？”
　　“沈教授提供的。”
　　“我一直以为他跟我哥关系不好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其实还挺爱你哥的，只是以前用错了方法。”
　　“好吧。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支持啊。”
　　“那些人私下也跟我们关系不错。而且我们有利益往来，他们也不想端阳下台。”
　　“是吗？那我们太厉害了！”
　　沈端阳笑了两声，“早就告诉过你，你一直不相信。”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认识这么多人，平常明明每天都在家无所事事！”
　　“上班时间和私人时间要分开，不然你想让我每天晚上带你去和其他人吃饭，让你在饭桌上表演才艺吗？”
　　“……好吧。”
　　“这不是第一个来找麻烦的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范倬转头，对面高楼有一扇窗户里闪过红光，“我想，很快又会有人找我们麻烦了。还是先去吃午饭吧，今天为了参加大选我特地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走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