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后记4 范倬站在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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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倬站在院长办公室等待发落。
入职审批又臭又长，更别提人文院这位臭名昭著的院长——他对没背景的学术小白嗤之以鼻，范倬还是第一个敢和他唱反调的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推荐信被撕成两半，那是心理学与认知科学院长亲自写给他的。
“院长，我觉得这是对老师们心血的不尊重。”
“这还轮不到你说话，年纪轻轻就这么狂妄。你只是拿了奖，做了些小成果。”
他并不服气，但是此时也不是沟通的好时候，范倬挺直了腰，等院长处理完手头的事。据说今天有大人物造访，在这个人来之前，范倬都被迫接受这场凌迟。
原子时十三点，大人物如约而至。范倬坐在小沙发上沏茶——还是院长让他这么做的。
来者穿着矜贵的深蓝色军装，肩上别着金色星星，头发还在寸头的尴尬期，没有长出来。加上眼睛狭长，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凶。他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
“这位是？”
“是——”
“我是准备办入职的新教师。但是院长刚刚撕掉了我的推荐信，并且要求我给您端茶倒水，否则驳回我的申请。在我的事得到处理前，我不能离开办公室，毕竟我的未来无法得到保障。”范倬一口气说完，没有给他们打断的机会。
对方扭头看着院长，意思是让他给个解释。
“我——”
“不用解释了，快处理吧。”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宝贵，一会儿有外交活动需要出席。如果这些事都处理不好，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要谈的。”
范倬贴心地递上纸和笔。
两双眼睛盯着他，但他一时间拉不下面子，于是开始闪烁其词：“可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学校的流程很复杂……”
院长的通讯响了起来。是校长打来的。
“怎么不接，别让校长久等了。”他微笑着抬手示意。
“那个……范教授，你去行政楼三楼办入职手续吧。我给你写推荐信！”
“不用了，我有现成的。”范倬笑着拿出另一份函，“这份才是真的，请您盖章签字。”
成功入职后，范倬回到院长办公室，大人物已经走了，他还有些惊魂未定。
“没想到院长也有害怕这种情感，我还以为您无所不能呢。”
“你跟沈端阳是一伙的？！”
“沈端阳？我记住了，现在暂时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谢谢院长网开一面，我会记住这份恩情。”他还是挂着绅士的微笑，大步离开这里。
“你就是这么说的？我没剪过寸头。”
“我跟学生不是这样说的。我说，那次是你让院长帮我办理好了手续，因为你们急着谈正事。不知道怎么久传成这样了。”范倬喝了一口咖啡，“不过他确实挺讨厌的，现在他离职了，挺好。”
他们在心理学与认知科学的院楼咖啡厅喝下午茶，完全没注意到窗外已经占了一圈人对他们拍照。学校论坛浮现了不少帖子，都是在讨论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学院楼下，而不是院长办公室，又或者是联合会大厦。
“艺术成分太高了，还有你的主观情绪。”沈端阳客观评价，“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我才见你第一面，怎么可能。”范倬打开国际象棋的棋盘，将棋子摆好，“我走白。”
他将兵从e2推到e4。
“所以是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让杨箫把你安排到我家。”沈端阳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兵往前走了两步。
“感情没办法用时间节点衡量，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也未必答得出来。”
白马从角落g1跳到了f3，紧接着，黑兵从d7走到d6。
沈端阳讲了一件他并不知道的事。
“唉，我那个儿子现在跟我的关系就像陌生人。”沈以清叹了口气，人文院的每月工作汇报结束后，他和范倬还有几个同事一起去茶室围炉煮茶。
“人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的。”范倬安慰道，“很少听您提起两个孩子。”
“挺优秀的，不过我可能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又没什么机会沟通，唉……”
沈端阳每月照例回家吃饭，他刚买好菜，沈以清就少见的说要带他们出去吃。他有点无措，因为饭店里有服务员，这样容易被父亲说不够孝顺，没有亲力亲为。
沈琼枝也有些不敢动筷。沈以清看到他们拘束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两条手串。
“这是人文院一位教授送你们的平安扣，收着吧。”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了？”白象被范倬挪到c4。
“不知道。这只是我猜的。象走g4。后来找父亲确认了一下而已。”
“没想到我的名气这么大。”另一匹战马也跳到棋盘中间。
“我比较愿意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尤其是遇到你之后。”黑马从b8走到c6。
范倬没犹豫，吃掉了他在e5的兵，但这样皇后便赤裸裸暴露出来。沈端阳愣了一下，直接吃掉了他的皇后。
“c4走f7，将军。”
“下不过你。”他淡淡笑了，“皇后这么快就被弃了。”
“谁叫你非要贪吃我的棋？”
“不吃的话我也不一定能赢。”
“你陪我再下一会儿。难得主席下午有空陪我。”范倬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沈端阳的手背上。“我让让你。”
“让我？”沈端阳凑近了，“你的学生可都看着呢。”
范倬扭头，学生们正举着大大小小地设备对着他，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晚上他们俩不回来吃饭吗？”
“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沈端阳洗干净手，坐在饭桌旁，“又不会丢。”
“嗯……但你觉得玄霜确定是个能自理的成年人吗？”
“科恩不认识他之前他就一个人住，没什么事。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需要照顾，嗯？”
“我？”
“杨箫说你以前一直都住在家里，后来和我同居，你没有一个人住过。”
“那我现在搬出去证明一下。”
“……算了。”
“你舍不得呀？”
“我可不想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让我去医院探望食物中毒的某人。”
“切。”
范倬站在厨房帮他洗菜，这是他最近新学的技能。
“你以前暗恋过我。”
“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的日记本？”
“我看到了你攒的车票。”
“那时候我每个月的补助都会留下一张票钱去看你。”
“怎么不让杨箫接你去。”
“我不想花他的钱，他也不容易。而且我怕他笑话我，以前可多人喜欢我，但我都拒绝了。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爱和爱慕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爱我。”
“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沈端阳拍拍他的腰，让他到一边去。
“端阳啊。”
“嗯。”
“我好像变笨了。”范倬有点苦恼，他从背后抱住对方，额头贴住他的后背。
“没有。”
“我发现我有点看不懂从前写的东西了，对我来说太深奥。我之前听说，我的大脑开发程度比一般人高很多，所以脑细胞一直在燃烧，现在我是不是也变成平凡人了呢？”
“这样也挺好的，没那么累。”
“我要是只是个普通老师你会喜欢我吗？”
“会。”
“那要是个高中生呢？”
“……不会。”
“为什么？”
“未成年，犯法。”
范倬心情好了一点，抱着他的腰晃来晃去。
“你都没觉得我以前没有人情味啊，学生们都这么说我呢。他们说我现在变得像人了，以前更像人工智能。”
“有吗？”
“你还因为我们在一起后根本不约会而偷偷生过气好吗！你找杨箫说我的坏话我可都知道。”
“是吗？说来听听。”
“你说我根本就是想把你当时战利品和谈资，而不是真的爱你。但是你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准分手。”
“我说过这些话吗？我记得我只是说我怕你不喜欢我。”
“主席少见的害怕哦。那个时候我的确有点不理解爱，我以为健康的爱就应该是正向的，不应该有嫉妒怀疑。现在脑子开发不完全，倒是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怎么样？”
“像普通情侣一样。一样斗嘴，一样牵着手在大马路上散步，一样每天做一些傻事，比如问突然问你为什么身上有香水味？”他咯咯笑起来，“这样好傻。”
“别忘了你之前还问我是不是不爱你了。”
“你忘记吧！”
“我录了像。”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恶趣味？”
“突然就有了。”
“那你不会把我的照片摆在办公桌上吧？”
沈端阳没说话，但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这不公平，我都没把你摆在桌上。”范倬抗议。“你送我一个相框，我把它放在办公桌上。”
“你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办公桌放了你的什么照片。”
“……沈端阳！”
范倬发消息问科恩，得到的回答却很普通。
“好像是您刚大学毕业的照片吧。”
至少不是什么会让他颜面尽失的奇怪照片，虽然那个时候还很青涩，他还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期。
算了，也在办公桌上放一张照片吧，一定要比沈端阳的更有意义。
放一张从前的合照，就感觉很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