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信》庸言之谨

6、归来 “小陆，你

　　“小陆，你没空啊，那行我和她说，嗯嗯……”
　　梁寅詹电话聊的直点头，眼尾的皱纹时隐时现，最后一声可以，敲定结局，老头子喜笑颜开。

　　莫依晴在阳台叠衣服，梁寅詹放下电话走过去。
　　“小陆说今晚在外地，赶回来就晚了，等他抽时间安排再和我们说。”
　　“小陆这孩子还真是不错，为人靠谱周到。”

　　……

　　梁寅詹对陆棣铎的满意莫依晴早就清楚，还因为这事两人吵过，现在这样也是heng克制了。

　　“哦，还有，小陆说莫慈在公司适应的很好，上手很快，看来小陆对莫慈也很满意，果然是我姑娘，随我，有慧根。”
　　莫依晴听得手一顿，冷笑，佩服他的厚脸皮，无语他的用词，“慧根”能这么用？

　　没有回应梁寅詹也滔滔不绝。
　　莫依晴面无表情，嘴角都没动，手里整理着晾干的衣服，有些易皱的衬衣，莫依晴放下熨衣板，加水，一系列动作行云如水，一点没有被干扰。

　　莫慈晚上和鲁崔崔有约，和莫女士说了不在家里吃。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商场碰头。

　　白金浅口小高跟，白色软布料修身长裤，带蕾丝边缎面衬衣，黑色长直发，疲倦的面容在一张年轻俏丽的脸上，冷漠的眼眸落在手上的屏幕，倦怠的美，风也来抚摸，秀发如墨，完美融入夜色。

　　鲁崔崔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两口子又忙走不开，打电话喊了崔博来，让鲁博看着鲁崔崔。

　　工作一天还要陪着妹妹，鲁博有些不喜，到商场门口表情还有些臭，只那个女生轻松抓住了她的注意力，他完全没有来时的不喜，她是孤傲的鹤，不知为何脑海想到就是这个画面，风吹起她的发丝，低垂的头颅像是鹤的颈，曲线尽显。

　　“我到了，你脸色真臭，下次别来了。”
　　鲁崔崔要不是来不及出门才不会让他送。

　　下车就往商场走，门口绝美的身形吸引她多看两眼。

　　嗯？
　　这人？
　　鲁崔崔皱眉，随即满脸的意外，这是给她的惊喜吗？三两步跑过去。

　　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高贵、独立、魅惑，难道这是上班带来的，上班有魔力吗？让她一周蜕变成这样一个女生。

　　“莫慈？”
　　声音带着疑惑的笃定，对上那张精致疲惫的脸，印象中的眼神，是她。

　　鲁博一直没走，看到鲁崔崔和那个鹤一样的女生说话就想过去，只没来得及动作，两人一起走去商场。
　　没事，紧绷的眉头打开，他有办法的，他肯定那就是鲁崔崔今晚要见的女生，激荡的心还在雀跃，努力压下的嘴角反复翘起，最后眼眸定定落在刚才女生站的位置，像是被勾起的斗志，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也没告诉我你上班这样时尚啊！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走在一起，感觉和一个小学生一样。”
　　鲁崔崔难得扭捏，觉得莫慈隐瞒，又不满自己的眼拙眼拙，在莫慈温柔的注视下别扭的羞涩。

　　“今天刘姐带我拜访客人，稍微让我穿的成熟了些。”
　　莫慈微笑的看着到自己肩膀的鲁崔崔，倒是没想过她会这么大反应，难道是她在学校里太低调了，她本来也就这样吧！

　　“好了，别气了，以后我开个账号，每天给汇报，这样你不就能看到了！”
　　知道莫慈开玩笑逗她玩，鲁崔崔脸颊微红，反驳的拒绝。

　　“真不要？不是不高兴？”
　　弯腰凑近看她，确认是不是真的。

　　眼底的调侃，微扬的嘴角，身体倾斜时带来的淡淡香味。
　　迷醉的晕染了鲁崔崔的脸蛋。

　　拘束的躲避，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莫慈这么能勾引人。

　　“那我请你吃锅子，你最喜欢的那家，可以昂，不气了？”
　　鲁崔崔扭身不理她的恶趣味。

　　七楼一整层都是美食，两人找到想吃的那家进去。

　　店里人不少，还好，虽然人多，但有位置。
　　锅里汤咕咚咕咚冒泡，蒸汽上升，顺着空调排出去。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心神不宁到烦躁，莫慈看出来。
　　鲁崔崔握着筷子搅了下料碗，抬眸和莫慈相对，她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栗惟的事压得她难受，和她想的一样，往她解决不掉的方向发展，她只有莫慈能说。

　　下决心的放下筷子，鲁崔崔再次抬眸。

　　“栗惟打算这周末上来，和家里说是来兼职。”
　　莫慈没想到是栗惟，清楚鲁崔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又想到商场那一幕，心里一跳，她不懂男人，只那个男的明显的不靠谱，他看着没有和栗惟正式谈恋爱的想法，一切都是栗惟的一厢情愿，怪不得那个男的从来不来学校，也没有和她们见面的想法，每次都在校门口等栗惟自己出去。

　　莫慈脸色沉下来，眼神冷的像冰，微垂眼眸，思绪万千藏在眼底。
　　她想栗惟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她不一定愿意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更何况她只告诉鲁崔崔，显然她有别的想法。

　　服务员送菜上来，牛羊肉，粉条，豆皮，一样样铺满桌面，热闹打破了两人的安静。
　　“先吃吧，吃完再说。”
　　莫慈挑起肉片下锅里。

　　鲁崔崔欲言又止，眼神焦急，又有些怨，怨莫慈轻描淡写，好像这些对莫慈来说不痛不痒，眼眶气的红红的，连莫慈夹过来肉也没吃，扭头不看。

　　慈轻叹，只好自己夹起吃掉。
　　肉片滑嫩，裹着浓浓酱汁，倒是美味。

　　她不是冷漠，只是师出无名，她不知道栗惟愿不愿意她知道这件事，更何况目前只知道她要来，其他什么都不了解。
　　“栗惟只和你说了这件事，如果我贸然开口，只能让她觉得不自在，有可能还觉得你不靠谱，然后什么也不和你说，这样还不如保持现状。”

　　鲁崔崔还是觉得堵，知道这不是学校里那些小打小闹，不是和学校里一样和老师告状就可以解决的，但她就是痛，为什么会这样。
　　眼泪迸出，滴在她紧握的手背，她能不懂吗，就是懂才难过，她的青春好像也跟着离开了，不再是少年的模样，要面临好多她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她好像要被动的成为一个大人了。

　　莫慈没再安慰她，这个坎要她自己面对，每个人都有力所不能及的事，以后还会有更难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的，而且哭了也好，哭过她也就接受了，总要承认我们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无声的用餐，结束两人也没心思再转。

　　“我哥待会来接我，让他先送你回去。”
　　鲁崔崔觉得没意思，也好累，没精神，眼眶又困又酸，脸都皱巴巴的。

　　莫慈将她揽在怀里，眼神空空的，马路车流不息，人来人往，路边小贩热情的喊客，明明热闹的景象，还是觉得空，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好渺小。

　　“你不用担心我，我坐地铁回去，你和你哥哥回去，好好洗把脸，然后睡觉，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不要害怕，我不会不管你的，栗惟也是。”

　　鲁崔崔难过，莫慈她也还是个小孩子，她也只是个大三的小孩子，让她来解决来面对她的怨气，自己好可恶，怎么能这样误解她，还把这么大的一个事给她。
　　鲁崔崔泪流满面，发不出声音，抱着莫慈单薄的身子沉默抽泣。

　　良久，鲁博电话打过来。
　　“要我送你那位朋友吗，我有空。”
　　鲁崔崔已经不哭了，抹了两把脸，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在路边，她自己回去。”

　　“你咋这么没良心，她一个人多不安全……”

　　“我就是没良心，就是不用你…”
　　鲁崔崔瞬间火上来，她对不住莫慈还对不住他吗，凭什么他能随意指责。

　　莫慈不予管兄妹俩的事，但也不愿意鲁崔崔一直悲伤，从怀里扶起鲁崔崔，双手固定她的脸，轻声和她说：“不要让没发生的事压垮自己，不要让情绪吞噬你，没有不能被解决的事，好好跟你哥回去，嗯？”

　　鲁崔崔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分，点点头乖乖的去坐车。

　　鲁博比她们大得多，莫慈只见过一两次，看鲁崔崔上了车，挥挥手就转身像另一边走去。
　　鲁博一直开着车窗，见她都没注意他，眼里的热情褪去，失落的看她背影走远。

　　地铁站不远，步行两百米就到了。
　　只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周围人的节奏被这场急雨打乱，匆匆避雨，人潮如海，只莫慈一人像被抽离了一样，独立路旁。

　　路边店里音响放着悲伤的歌，在这样的夜里，莫慈抬头感受雨落在脸上，忽然牵唇一笑。
　　到地铁站衣服都湿透，黏在身上，头发也贴在脸上，与路面的热气腾腾不同，地铁的风带着凉，激的莫慈鸡皮疙瘩都起了。

　　还早，这座城的夜生活还没结束，地铁里不拥挤，莫慈找了一个角落靠墙站着。

　　很快，地铁启动，摇晃着向前。
　　不远处一堆情侣坐在位置上，女生靠着男生说着笑话，男生虽然情绪不高，但认真听着，这是年轻男女要的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想不明白，感受不到。
　　第二站，涌上来很多人，都湿漉漉的，也许是雨更大了。

　　人挤人的都往里面走，莫慈面前也挤满了，一直让，她都靠墙角了，还有人往前，莫慈生气的抬起眼，在她出口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跨步站在他面前，刚才还在挤的人看到这幕都退了回去。
　　两人之间空不出位置，男人后退一步，手里拎着购物袋。

　　“虽然是夏天，但我想这件风衣也衬你。”
　　灰蓝色齐膝，领口大卷边翻领，很洋气的风衣。

　　男人抖开风衣，揽过莫慈，衣服裹在莫慈湿透的身上，他太高大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冷冷的躯体靠在他温热的怀里，他太高大了，光线照在他后背，莫慈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住了，隔绝了一切打量的眼神。

　　他为什么会来，他不是去，去找……
　　莫慈抬眸，看不清，他的面庞她只能看到带胡渣的下颚，还有…
　　还有眼前抽动了的喉结，力量、克制……

　　地铁是条暗夜的巨龙，风雨也走，晴天也走，默默的，但谁会忽视它的强大呢。
　　窗户里明又灭，身影一直没动，被人遗忘的纸袋子硬挺挺的立在地面，它才不会被孤立。

　　刚才那对情侣没有再说话，女生视线一直落在角落的两人，眼里满是欣赏，还有些别的，看不到被挡住的女生，转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再到地面的袋子，收到身边的男人身上，原来如此，女生面色寡淡落寞一笑。

　　还以为是失恋的，那样的怅然若失，原来是在等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看不上我啊！他有啥的…”
　　身边男人的酸言酸语惹得女生一笑，女生拍拍他的手，又凑到跟前，传递悄悄话，一听难以再表现出自己的微愠，轻哧一声，得意流露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