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信》庸言之谨

5、偏见 陆棣铎

　　陆棣铎放缓车速，车辆开进车库，熄火。

　　安静无波，太静，陆棣铎看着小姑娘歇下防备睡得舒服。

　　她看起来真的累了，斜靠在车窗上，脸蛋微微发红，太近，连脸上的绒毛都看着清晰，水蜜桃一样，陆棣铎眉眼带笑。

　　其实他对她早有了解，在他小学时就知道她，还有老家那些人专门到他面前说，只是有她的喜悦盖过了一切，他不让这些话传到她跟前，最早见她时她都不知道他，没注意过。

　　倒是梁寅詹，一如既往对他，算得上相当不错了，甚至提过好几次让他来一起住，少年时自尊心作祟，也怕一些恶魔在靠近她的时候出来，便一次次拒绝，所以哪怕大学很近也没去过几次。

　　印象中小姑娘总是乖乖的，一个人玩，一个人写作业，有时候看的出来她写得吃力，只她不愿意放弃，一次次。

　　从梁伯父偶尔流露的话里也知道梁伯父对她很满意，他实在宝贝这个女儿，而他也疯狂得成长自己，他也会变成那个有资格得人。

　　想到这些，陆棣铎面色柔和下来，眼神压不住的笑，从无声到微微发出声。

　　莫慈一惊，duang的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脑子已经先上岗。
　　“陆总。”

　　不着痕迹摸了下嘴角，确认没口水，若无其事得镇定。

　　陆棣铎垂眸做不注意状，避开她的尴尬。

　　下午，莫慈已经上手简单工作，像一个小陀螺，忙的不行。

　　鲁崔崔始终没等到莫慈电话，但等到了另一个电话，还带来一个让她无措的消息。
　　“崔崔我怀孕了……”

　　电话那端先传来抽泣声。

　　鲁崔崔焦急的的询问，回应得还是哭泣。

　　鲁崔崔面色铁青，已经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怀孕了。

　　是那个胖子的吧。
　　一边和栗惟纠缠不清，一边搂着别的女人，栗惟也是，坠入这样的烂河沟还不保护好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局面。

　　“现在你想怎样？”
　　等栗惟情绪稍歇，鲁崔崔问。

　　栗惟不清楚，她不知该怎么办。
　　才几天时间她就很不舒服了，镜子里看眼底一片青色。

　　放假这段时间她妈妈把她看得紧，她都不知道怀孕多长时间，还是月经推迟才意识到，这两天身体已经有反应了，闻到油烟味就恶心，谎称肠胃不好去买药，用试纸检测，两道杠，她怀孕了。

　　她不敢告诉妈妈，谎称急性肠胃炎，这个说法骗过了妈妈。
　　只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用不了多久她就瞒不住了。

　　“你……你和你男朋友有联系吗？”
　　忍了忍，鲁崔崔还是问出声，其实她想问这个孩子是不是那个胖子的，但她不忍心，不忍心从这个方向猜测她。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稍后便是戛然而止。

　　鲁崔崔皱眉捂脸，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不是一件小事，还没毕业就要当单亲妈妈还是？还是那个男人要她，她早早步入，成为一个年轻的宝妈？这是她想要的吗？

　　想起之前聊天，栗惟说过她家里的事。
　　她是独生子，在乡镇，妈妈一直说不舍她走远，要她以后在老家招赘，和女婿一起住在家里，在附近找个工作，啥都方便，起先栗惟觉得很好，没有反驳，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有时也会有压力，但转头就自己将自己说服，觉得妈妈肯定是为自己好，反正妈妈只有自己一个孩子，肯定为她考虑。

　　是什么时候换了想法？
　　将时间往前拨，那是大二第二学期，那天栗惟很开心，行李箱不轻，她们校园又大，照往常从校门口拎到宿舍肯定没好脸色，还会早早在群里催促她们来接她，偏偏那天，她一脸春色，拎着行李箱一个人也没生气，而后不久久便常往外跑，再后来就是恋爱的消息。

　　她瞒得紧，她们都没见过，只在商场见过那男人一次。
　　她要如何选择？她能不能看清，能不能再给自己机会，脱离现状。

　　莫慈下班到家，都快六点半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觉得一天好慢。
　　累的不想说话，梁寅詹看不过去，想拉她了解一下陆棣铎的公司，她摆手拒绝了，实在是燃尽了。

　　洗澡，敷面膜，电话里是鲁崔崔的来电，她没接上。
　　拨过去没人接，莫慈等了会儿。

　　说的回电话，直到这会儿才有空闲，她会不会生气。

　　窗外天色朦胧，再有半小时就全黑了，风呼呼从窗户吹进来，古风窗帘和纱帘随风起伏，房子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里纱影影影绰绰。
　　它倒是自在。

　　电话没人接，莫慈也没再打，任由它响停，机械挂断，安静躺在床头柜。
　　她也暂缓，享受此刻静谧。

　　预感一般，莫慈露出笑意电话就响起了。

　　“莫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发誓不告诉别人。”这么严肃，莫慈以为她开玩笑。

　　“那万一是不合道义法规的呢？我才不发？”躺在床上，莫慈声音轻快。

　　“和那些没关系，就是个人问题，女性，和你我都没关系，欧克？现在可以了吧！”
　　鲁崔崔和候梅不同，她正经的死板，轻易不会说这种话。
　　这一点她清楚，所以是真的有事。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说吧！”莫慈从床上做起来，将脸侧头发拨到耳后：“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话到我这就打住。”

　　电话里一阵无声。
　　莫慈仰头盯着房顶，等着她说出这个严肃的问题，房顶暗影一亮一暗光波流转。

　　“有人…怀孕了，这个人很年轻，还没结婚，”话没说完，后面的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莫慈握着手机没说话，鲁崔崔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这样郑重只怕是她认识的人，叹口气，莫慈声音也有些无力：“你说吧，不告诉我名字，其他的能说都说了吧！”

　　“也没什么，只是…”鲁崔崔组织了下语言：“只是她不能告诉，是不敢告诉家里人，应该也没有告诉男方，时间应该不长，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莫慈静静听着，眼神泛空，这种事情向来不好处理，弄不好就是人命：“她有告诉你她想法吗？”

　　“还没有…她只是告诉了我这件事情。”鲁崔崔听莫慈这么问，少了丝慌张，认识到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种事情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处理，只能先安抚鲁崔崔：“你先不要急，也许她会和男方说，也许会和家人说，如果真有需要她会再联系你的，我们等着就是了。”

　　安抚好鲁崔崔，莫慈也有些忧郁。
　　他们俩高中同校，大学同班，基本无话不谈，还记得前几年青春疼痛电影横行，两人一起看去，从电影院出来就吐槽，恶搞男女关系什么的，那会儿的嗤之以鼻，现在倒要亲身面对，艺术果然源于生活。

　　再忧心班还是要上的，次日准时到工位。
　　放下包包，拿出专门带的水杯往茶水间去。

　　还没到跟前，里面传来隐约声音，隔着玻璃板不大听得清，只听到什么陆的。
　　茶水间这地方向来是八卦汇集地，反正来接水，谁也不管。

　　莫慈不以为意，进去准备接咖啡，前面有人，稍微等了几分钟，等人走她也接上。

　　“说是陆总年轻，点名让陆总去，这种目的性强的要求，只怕有诈。”
　　“陆总去了，没准带个老板娘来……”

　　刚才那个声音接上了，真的是关于陆棣铎的绯闻。

　　“陆总都快三十了，有老板娘也是好事。”

　　“就你这已婚妇女这么想，公司好多年轻俏丽的员工，翘首以盼，你不知道等陆总多不容易……”

　　莫慈端上咖啡往外走，陆棣铎的事和她无关，她也不敢多听，只要不听就和她没关系。

　　今天莫慈已经熟悉工作流程了，游刃有余，还有空看会儿手机，大概是昨天那通电话，莫慈也惦记着，怕错过鲁崔崔的电话。

　　手机里推送怀孕的信息，莫慈骂手机窃听她们说话，但还点进去了。
　　怀孕注意事项，夫妻注意事项，饮食事项……
　　这么麻烦！

　　“怎么怀孕了？”
　　刘姐探头过来，看到她手机游览好奇问。
　　莫慈吓得将手机扣到桌面，见是刘姐松了口气，腼腆的打哈哈：“刘姐，只是手机推荐，随便看看。”

　　“你还小，才开始工作，可不能早早看这些！”刘姐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压低声音和她传授经验。

　　高深莫测的很能唬人。
　　“你看，要是结婚生子好陆总怎么没有动静，陆总这么大公司，手下员工也是数一数二的吧，但就是无动于衷。”

　　脸上的认可之情掩不住，满眼的肯定，彷佛陆棣铎的完全是对的。
　　“反正就是先别考虑。”说完眼神从头将莫慈打量一通，确定她不会，才点头表示满意。

　　“我……”没有想……
　　没等她解释，刘姐转头忙去了。

　　莫慈定在座位，片刻，无语笑了。
　　退出乱七八糟网页，连游览信息也删掉，暗暗发誓再不看这无聊的东西，也不能在公司看这样隐秘的信息，不可大意。

　　上班就是痛的，同是也是无声的，一眨眼就到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