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信》庸言之谨

4、实习 一周后放假

　　一周后放假，栗惟和候梅回了老家，鲁崔崔和莫慈都是本地人，两人约着一起走。

　　柏油路面热气蒸腾，都是回家的学生，行李箱滚动发出轱辘声，各种遮阳伞撑着头上，热风还是从脸上吹过。
　　莫慈和鲁崔崔共撑一把伞，热的两人说话都没兴致。

　　不过，鲁崔崔还是没忍住，想到栗惟男朋友时那样一个人就有些不吐不快。
　　“不知栗惟看上那个男人什么，小小年纪，因为这样一个人忧思忧虑，难道是有钱？”

　　鲁崔崔不是八卦的人，只是可惜，这样好的年龄，这样好的姑娘，偏偏坠入这个男人的情网，看着那样劣质，不知道是对是错！

　　莫慈也不知如何讲，不说别的，就她身边熟悉的男性，都是有原则有自我要求的，像她的父亲，还有那个人，那个人看不透的人，也算吧，哪怕接触不深，只那样高高在上的，对自我要求更严，想来也不屑做出这种事。
　　“或许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相爱必然有缘由。”

　　“也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虽然鲁崔崔不懂两人的爱情。

　　回到家里，莫女士和梁先生工作忙，顾不上她，好莫慈好的放纵了几天，吃了睡，睡起来玩，这种快乐的日子持续时间不久，一周后戛然而止。

　　“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个孩子，我亲爱的妈妈，能不能压榨童工。”莫慈哼唧着谈判，试探也没有转圜的可能。

　　莫女士无语，她一直都这样，没有个想头，一有什么事需要去面对，就推三阻四，做父母的还能害她不成。
　　“没得商量，下周一就去。”

　　梁寅詹帮腔：“小陆又不是外人，你担心什么，只是过去了解实习，不是让你一直在那边上班，而且万一你喜欢小陆那边的环境呢？”

　　语气温和，态度坚决，莫慈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次日，莫女士还专门带她去买了适合职场的衣服，小高跟，各种衬衫，干练的套装……
　　倒是贴心，考虑到她高跟鞋不习惯，没有挑太有挑战性的。

　　忙了一天，晚上又翻腾了一夜，想到莫女士今天大出血就心疼，大部分都是品牌店，那就用得着了，还没去，莫慈已经很有意见了。

　　还是睡不着，有些担心，那个男人她有些怕，怕和那个人惹上干系，怕他深深的眼神，下意识就想躲开。
　　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内容，车里压抑的氛围还历历在目，五官清晰如利刃，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只怕她处不来，只盼她不会遇见他。

　　——立和投资

　　“陆，听说今天你的小朋友就来找你了，你不去接吗？”
　　马克，投资合伙人，法国某家族二代。

　　陆棣铎眉头皱起，似是对他的话不解，抬眸瞥了他一眼，他的小朋友，那个……
　　算了，就他个语言不通的洋人，懂什么！

　　“陆总，莫小姐过来了。”

　　虽然彷徨，但是事还是要做，莫慈起了一大早，脑海里全是职业女性的飒爽，干练雷厉，一系列给自己想了不少招，反复调整，最后还是选了简单的，粉色蝴蝶结衬衣，紧身牛仔裤，平底鞋？高跟鞋？

　　犹豫再三，拿出一双不太高的粉色尖头平底鞋。

　　立和投资，襄州属于排名靠前的投资公司，资历不深，但有钱，资本加持，办公楼又大又高，大大的公司标识在外墙最高处，光照在上面都刺眼。
　　从电梯直上，到三十九楼停下，莫慈跟着李助理，李助理安排莫慈先在待客区等，他去报告领导。

　　待客厅面积不小，整片玻璃将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

　　“哈喽，小朋友，你就是陆等的人。”
　　蹩脚的普通话，热情的声音，人未至，声先来。

　　莫慈好奇，站起身看过去。

　　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外国人，白色西装，棕色皮鞋，花衬衣，领口开老大，面上还带笑，这是…谁？

　　“你别吓到她了。”
　　陆棣铎三两步走上前，站在莫慈身边，隔离开两人。

　　转头温和和莫慈介绍：“马克，公司合伙人。”

　　“马克，这是公司新来实习生，莫慈。”

　　莫慈视线越过陆棣铎和马克问好：“马克先生，你好。

　　马克看着莫慈，笑着点头，随即调侃的看向陆棣铎，抱臂细看。

　　陆棣铎懒得理他的恶趣味，带着莫慈介绍公司：“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公司情况你也不清楚，先大概了解一下，然后去项目部，在项目部学习，那里有位姓刘的女生，她带你，然后，明天正式上岗。”
　　“好的。”
　　工作第一性，服从，可以的，她已经做了功课，虽然还没上班就臣服在资本的管理下了不好，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莫慈自觉已是牛马人，要有牛马人的淡定。

　　慌慌张张，电脑敲击声不停，打印机间歇启动，这种环境最容易塑造人服从性，让你不自觉融入，一个早上高强度了了解工作，莫慈已初步适应这种高强度，高专注的模式。

　　“出去玩吧，放假好没意思，待家里好难受，好难过啊！”

　　鲁崔崔发信息，她在家里待的痛苦，母亲大人就见不得她闲赋在家，一见她闲着就各种活动都推给他，谁家订婚，谁家结婚，谁家学生高考……
　　人多话多，一见面就像把她扒的不留底裤，推诿客套，社会人社会事，哪怕她再高冷也经不住这一顿的折磨，已经没法子了。

　　“不行啊，我爸让我到他朋友公司来实习，现在完全的打工人，每天准时打卡，没的一点时间，哭~”
　　还有十分钟下班，没有人管，她可以愉快的摸会儿鱼。

　　“惨中惨，强中强，你才是夯到爆！”
　　“不过，朋友的公司有工资没，给你义务劳动还是合法工资？”

　　嗯？工资？把这事给忘了。
　　“我先问问。”

　　为什么没和她谈工资，难道打算白嫖？这可不行，算一下从现在到开学，工作一个月绰绰有余，一个月工资那可不少，都可以买条项链了，她看了那条项链两千多，完全可以。
　　要！

　　“爸爸，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工资？”

　　梁寅詹忙了一早上，忘记问她今天适应如何，正巧她发信息来。
　　嗯？她没谈。

　　“你没和小陆问吗？”
　　也怪他，小姑娘没上过班，不知道先谈什么，不过太腼腆也不好，以后在社会上容易吃亏。
　　“要我给你问吗？”

　　天！
　　莫慈汗颜，这么尴尬的事为什么要她面对。

　　一个头两个大，怪自己没脑子，早上为什么没问？
　　“不用了，我自己问。”

　　李助理，对，找李助理问。
　　什么，什么叫不归他管，哪归谁，陆棣铎？

　　想到那个人莫慈不自觉坐直了，资本家气势太强，早上她没好意思看他，现在~
　　唉！
　　问，有什么不好问的！

　　下定决心，编辑信息发过去：“陆总，您这会儿有空吗？”
　　到底没敢直接开口，先客套客套，莫慈一肚子算盘，毫无用武之地，真想仰天大笑出门去。

　　两分钟后收到回复。
　　“有空，你上来吧。”

　　上来，这不太好吧，莫慈眉头紧缩，实习生能直接进老板办公室，还是他们公司就这文化，这 ……

　　“顶楼，李助给你开电梯。”

　　这，这可太好了！
　　李助理果然在电梯口，莫慈职业笑已经上线。

　　“陆总在办公室，莫小姐直接过去就好。”
　　同样的职业笑容，不，更专业，更让人如沐春风，果然是总助。

　　莫慈嘴角向上，四十五度，专业的假笑。
　　“好的，谢谢李助理！”

　　想必和其他资本家一样，陆棣铎也忙的抽不开身，那她就不过度打扰，速战速决，问好就走。
　　“陆总，我是莫慈。”敲门静候。

　　办公室门半合，莫慈离得远些，怕不注意看到不该看的。
　　5
　　“你先进来坐会儿，等我几分钟。”
　　莫慈轻推门，人进去，门没有关。
　　这样就能避免非议，莫慈为自己机智点赞。

　　陆棣铎抽空看了一眼，被她的小心逗笑了。

　　莫慈蹦着对领导的尊敬，没敢一屁股坐上去，臀部半贴沙发，规矩的坐在一侧，眼眸微垂，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可不能失礼，再被盖上个一个不敬的名声，拎不清就麻烦了。
　　“好了，可以走了”男人在电脑后出声。

　　嗯？
　　跑神没听清！淦！

　　“陆总您说什么？”
　　莫慈转身看向陆棣铎。

　　陆棣铎合上文件站起身，略带调侃重复。
　　“我说可以走了，怎么昨晚没睡好？”

　　莫慈立刻起身回话：“好的，陆总。”

　　反应过来后一句有些羞愧。
　　“谢陆总关心，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你的薪酬？”
　　莫慈睁大双眼，脸颊瞬间爆红，到底是谁？老梁头？李助理？她的脸今天丢尽了。

　　“陆总说笑了。”莫慈含糊。

　　“走吧，先去吃饭，工资少不了你。”
　　陆棣铎说完先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她不过来，眼神示意。
　　万恶资本家，气煞她也，但是，还是要面露微笑，莫慈快走过去。

　　“走吧，我关门。”
　　报复，这绝对是他的报复，莫慈标志性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李助理早上和莫愁介绍过三四楼是公司食堂，自然而然莫愁想往三楼去，她还没有去过企业餐厅，好奇的不行。

　　进电梯，陆棣铎的手略过三楼，按了负二楼。
　　负二楼？

　　去外面吗？也不是不可以。

　　负二楼是立和车库，电梯口最近的车就是陆棣铎开的，低调的迈巴赫。
　　梁寅詹开奥迪，莫慈看不出区别，感觉两辆车挺像的。

　　上次家宴，陆棣铎来接莫慈，莫慈不熟也就让陆棣铎开车门了，这次可是人在屋檐下，莫慈跟上等着开车门。

　　陆棣铎按开关，走到副驾那侧打开车门。

　　莫慈站在车头，眼神询问看陆棣铎，难道不用她开车门，领导跟班不都这样吗？

　　陆棣铎看她雾蒙蒙的眼神带了些许认真，从大学见她，到上次接她，她总透露着不谙世事的执着，朋友她就表现朋友的样子，亲人就表现亲人的样子，到了公司他和她处于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她又成现在这样，阶层、关系好像被她拿捏的恰如其分，是她的为人处世之道，还是她对他如此？

　　“梁伯父待我不薄，你不用这样，下班了我们就不是上下级。”
　　“过来吧，我带你去外面吃。”

　　莫慈一愣，消化这句话。
　　车门打开，陆棣铎还在旁等着。

　　莫慈原本客套谄媚在脸上挂不住早收起来了，原本忽视的东西显露出来，除去上下级他们俩其实没有关系，借着上下级还可以表现得生疏、客套，除去这层关系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看着陆棣铎不容反驳的眼神，莫慈选择顺从。

　　莫慈接过陆棣铎手里车门上车，轻薄的衬衣在陆棣铎身侧擦过，衣袂相交，气息相错，莫慈隐秘的躲避在男人不可忽视的臂弯下裂开一道口子。

　　陆棣铎带着莫慈到不远处的九江餐馆。

　　一路无言，脱离上下级，陆棣铎对莫慈不过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高大有名望的成年男性，这样的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一个阶层的人，她做不到和他侃侃而谈，就算有梁寅詹的关系她也做不到。

　　陆棣铎也一脸冷色，有些气，又有些莫名，她做的也没有错，一个小姑娘没接触多少事，只能按照她的做事方法来，很多她也不懂，这是再正常，他也一样过来的。

　　到餐馆门口，两人都收好了情绪，又是平和的氛围。

　　餐馆不小，整体暗色系装修，大理石和原生态的结合，空间自然又静谧，一进来就觉得放松，月洞墙，花墙，各种隔断，既有隐私防护，又不至于太封闭显得窒息，这家餐厅挺有实力，莫慈暗暗打分。

　　服务人员带着她们到靠窗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这时又不对了，两人冷着脸，也不看对方，也不开口，直到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陆棣铎接过菜单：“太和乌鸡，芋子滑牛肉，再来一个九江鱼块。”
　　“你有想吃的吗，还可以再加几个。”说着递过菜单。

　　两个人用餐，三个菜已经可以了，就是不知这家餐厅菜量如何，莫慈翻看了两页。
　　“我没来过这边，陆总您点就可以。”

　　陆棣铎眉头更紧了。
　　“那就再加一个啤酒鸭，素炒青菜。”

　　服务员下去，两人又是相顾无言。

　　陆棣铎自幼独立，学业艰难，生活不易，偏又不服输，一路的艰辛只有他直到，只尽管如此也未觉得日子难挨，直到此刻，两人相差七岁，他的大学时期创业、投资占据了全部精力，时过境迁，现在让他去才小姑娘的心思他实在难猜。

　　莫慈也觉得度日如年，没有亲近人她吃饭都觉得不好意思。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筋疲力尽。

　　鲁崔崔等的有些着急，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陆棣铎放下筷子，正在喝茶，听到铃声扫了一眼。

　　莫慈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鲁崔崔便知道她问啥，只她也没问清楚，便先挂掉了。

　　“怎么不接？”
　　陆棣铎轻声问？

　　“哦？骚扰电话。”
　　莫慈打字回她，说问完了给她回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

　　尴尬不会太久，除非是对面是你的的领导，你又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说错，又怕突然的安静。

　　天无绝人之路，过道一声陆总解救了两人。

　　“陆总？难得，难得见你啊！”

　　看着年纪不小的一个男士过来，勾腰握手，谄媚热情，眼神还充满别样打量在两人身上。

　　王总，好久不见。”陆棣铎起身和男人握手。

　　“确实好久不见，陆总这是？”
　　这位王总实在冒昧，莫慈垂眸想起身，陆棣铎声音打断了她。

　　“家里人，小姑娘胆小羞涩，就不介绍王总认识了。”
　　陆棣铎挡着莫慈，王总只看到侧影。

　　“哦，是是是，实在抱歉，打扰陆总与佳人约会，改日赔罪陆总一定不要推辞。”

　　“王总客气，下次晚辈约王总，只盼王总赏脸。”

　　“好好好，一定一定……”

　　莫慈听得很有压力，陆棣铎这么厉害的人也要和人客套，多少感同身受，莫慈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紧绷。

　　“怎么，不喜欢商场这套。”
　　看到小姑娘有些寡欢，陆棣铎玩笑问。

　　“不是，只是觉得大家都一样。”

　　小姑娘蔫蔫的话听的陆棣铎一怔，随即轻笑出声，认真开口。
　　“都是相对的，有的人也许想见也见不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过度思考会让你陷入虚无，不必在意这些。”

　　莫慈点头，虽然她还没到这个境界，但她觉得陆棣铎说的自有道理。
　　回程相对轻松，莫慈还路上睡了过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