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忘忧微醺

8、第 8 章 2

　　2016年2月23日，独自一人坐上火车，奔向有你的地方。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地从眼前掠过，就像你我手中抓不住的风。可我还是觉得它开得太慢，像只蜗牛在爬。足以见得，我已经病入膏肓——火车上的每一分钟，等待都是煎熬。

　　“白狐！想不想要一个惊喜？”这次换我学着你的套路出牌。

　　“哪？”你发过这个字，并附加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我就算看不到你的脸，也能猜透你的心——此刻，是哭，是笑，是爱，是恨，怕是你自己也不能说清楚了吧。

　　“兰考客运站。”因为想早一点见到你，我没订到直达的火车，所以到了商丘，我又转成了客运大巴。

　　“站着别动，等我！”跟随着这句话后面，你连着发送三个敲打的表情。这是命令吗？你是该有多恨我，又该是有多爱我呀！

　　“嗯！”我发过了这个字，合并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公元2016年2月23日，农历正好是正月十六——一个花好月圆的日子。也是春节后另一个春运返潮的高峰期。客运站虽不像火车站那么人山人海、川流不息，但售票处提着大包小包疲惫不堪的买票人排起的队伍，绝对可以用气势磅礴的巨龙来形容。我一边欣赏着兰考客运站的风景，一边乖乖地遵守着你的命令。

　　我依然是那么笨，在人海里茫然四顾。你却只一眼就找到了我。

　　“俊林！”你飞奔地冲了过来，一把便将我搂住，双臂死死地挂在我的脖子上。

　　“晓月，别这样！”尽管我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情境，但面对现实，我还是不希望你这样委屈着自己。所以，扭着脸，看向了人群，想要逃避。

　　“不管！”你愤怒了。

　　一把捧起我羞得通红的脸，用力一扭，粗野并且蛮横地撬开了我的唇。恶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舌头，一股咸腥充斥我的味蕾，蔓延整个口腔。我完全没有防备，条件反射地本能一惊，放大了我深邃的瞳孔。

　　我没有躲避，也不敢躲避，任凭这股咸腥在你我口中来来回回流窜。惊慌不安的心渐渐平静，大脑开始缺氧。整个脑海充斥着鲜花的芬芳、蜂蜜的甘甜、烟花的绚烂，整个人都开始眩晕起来，身子也随着轻飘飘地飞扬，仿佛若喝醉了一般。顾不上人潮人海的波涛汹涌，顾不上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只甘愿这场宿醉能够从此不醒，直到地久天长。

　　“走！”你吻够了，终于放手了，用力擦了一下略显通红的双唇，拉着我就往站外跑。我痴痴傻傻地跟着你奔跑。

　　琉璃天穹下，云雾萦绕静谧村庄。阳光骤出，万道金光驱散残雾。炊烟袅袅，融入晨寂。远眺林间，苍翠中野花烂漫，如斑斓织锦。溪水叮咚如琴，伴鸟鸣交响。漫步其间，人如入画，沉醉忘返。

　　是怎样优美的环境，才孕育出这样优美的你？还是我这个城里人久居闹市太久了，竟然寂寞生锈了？要说我的老家也在四川，虽不常去，但是那里也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曾听过张旭的一首歌《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我想现在应该就是这个反应吧——爱上你，恋上田园风光。

　　我跟着你跑出兰考客运站，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但由于村里的路况不好，司机师傅只把我们送到进村的路口，剩下的路要我们自己走进去。

　　来到你的地盘，自然是入乡随俗，都听你的。你就像是大人拉着孩童一般拉着我。我空空如也的头脑，也甘愿就这样被你拉着，直到地老天荒。

　　没来这里，我还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毕竟大上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都市——无论是老上海的忧伤奢华、灯红酒绿，亦或是新上海的物华天宝、时尚前卫。如我这般的男子，不说是一抓一大把，至少应该跟凤毛麟角扯不上啥关系吧。

　　刚一进村，就有一些人投来惊讶的目光，甚至更有灼灼发烫的眼光射过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拉着我，给你惹来不必要的烦恼呢。继而，我挣脱了你纤细的嫩手，但这种目光依旧存在。

　　“哥哥，你是那个明星？”一个小朋友好奇地问我。

　　“哥哥不是明星。”我不好意思啊。

　　“晓月，这是谁呀？”村里的一些人明知故问。

　　“我表哥！”你也学我，红着脸跟别人介绍。

　　不过你现在学我，我倒是很满意——至少你保护了自己，也省去了我很多麻烦。

　　“切！你糊弄鬼呢？”好事之徒，无处不在。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敢爱敢恨。

　　我对着所有人礼貌地微笑，什么也没说，随着你离开了是非之地。

　　临街最显眼的位置，青砖红瓦整齐划一的两所“四破五”新房——“四破五”这个词，我还是从生活在农村的“老姐”口中得知的。

　　“四破五”的意思，就是把原本四间大屋子改成五间小屋子。东边两间连通着，并用玻璃当介墙，一间是卧室，另一间是小小会客厅，中间是堂屋；西边两间是贯通的，没有介墙，算是大卧室。又或者“四破五”，也可以这样安排：东边两间贯通，算是大卧室；中间堂屋两间贯通，算是大的会客厅；西边最小间，算是小卧室。

　　这样一来，客厅也有了，住房呢——夏天睡大卧室凉快省电，冬天睡小卧室取暖省煤。但你家的“四破五”是这十间房都互通，还带后包房——厨房、餐厅、卫生间、洗澡间都在这里得到很好的安排。难怪你父亲面对上海的繁华能够这么气定神闲呀！原来老爷子是深藏不露呀！

　　当我称赞你家房子宽敞豁亮的时候，你父亲却谦虚地说：“没办法，家里孩子多，这是给她们准备的。”

　　观赏完房子，我又打量一下这农家院。“敞亮”这个词用在这里绝对恰当——八大间（或是说十小间）贯通在一起，没有介墙，不出家门便能欣赏到日出日落的完美演绎。四米宽的水泥地坪是那么平坦宽敞，两条同样宽的甬道准确将这农家院切割成有规有矩的两小一大的长方形空地。想必是你父母的勤劳，将这院子打理得春色满园。在这世外桃源里，能有这么一座农家院落，想腰杆子不硬都难。但你父亲依旧谦虚仁厚，可见他定是位阅历丰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