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过去 事情发生前 ...

  •   所有的事或许可以追溯到两个月前。

      人人都能感受到拉古诺尔城内政局的暗潮汹涌,长达一个月的热季刚刚过去,前几天终于下了雨,地面仍然湿漉漉的,云河水变得充盈。乌云积压着越过拉古诺尔城上层,漂浮在离岛屿很近的地方,拉古诺尔人们触手可及。

      代表联合会议中场休息的青铜钟被敲响,余音回响在拉古诺尔城上方,每个身处拉古诺尔城的居民都能听见这浑厚的声音。克莱蒙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将自己与乌云一样色泽的黑色头发扎出一个低马尾,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黑瞳深处的红色瞳孔加重了这份阴郁,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有这样的眼神,本身就足够叫人惊讶了。他知道苏菲尔特正看着自己,因此有意表现出更好的模样。

      “执政官大人,关于开辟东大陆航线的事,你怎么看?”说话的人隶属于兰卡德族,名字叫做博特卡,在几年前的弥黎垭森林事件中,元老院席位空缺,他才通过克莱蒙德的妹妹萨米西卡的关系进入元老院,这人似乎很想捞个市政官或者贸易官当当,但相关职位全被尤蒂卡人牢牢把握着。一种平衡机制:贸易执政官拥有着任命官员的权利。

      “假如真正符合拉古诺尔的利益,”克莱蒙德笑起来,“议员们会同意,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一切为了拉古诺尔的未来。”

      博特卡动作一僵,扬起个勉强的微笑。

      “您是对的。”

      “我一向正确。”克莱蒙德干脆利落地说,“你的同伴都走了。”

      面对这样的冷遇,哪怕连博特卡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元老院议员纷纷离席,连带着刚刚那个来套近乎的家伙。克莱蒙德没有动,他眨眨眼,有意放空自己,苏菲尔特也没有走,他随意地找了个元老席的位置,猩红色的眼睛不知道正向哪个方向看过去。克莱蒙德缓步向前,坐到苏菲尔特的对面。

      “你怎么没去休息?”

      “我在想。”苏菲尔特说,“元老院没有理由否决我刚刚的提案。”

      苏菲尔特,克莱蒙德的同僚,尤蒂卡的执政官,自然,名义上属于拉古诺尔城的两位执政官,一位管理贸易与内务,一位管理军事与外交,其职责并不因当选的种族发生变化。但,经过了五百年的衍变,原本的法律基础上早就形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贸易执政官直接称作尤蒂卡执政官,就像军事执政官与兰卡德执政官是同义词,从未有人提出异议。

      克莱蒙德本人被同族评价的那样“喜怒无常的刽子手”,又可能是所谓的“黑云叛徒”,而苏菲尔特与自己的族人相处良好,从他们那里获得了无数的支持。他抬眼,隔着议事厅没有玻璃的窗子,克莱蒙德能清晰地看见贯穿了整个岛屿的云河上方聚拢起层层乳白色的雾气,属于尤蒂卡人的左岸向来热闹非凡,喧嚣无比。克莱蒙德的位置不是因为讨好了元老院的各位得到的,而只是他们被逼无奈的选择——士兵们支持他,并且给予了无条件地拥护。

      刚刚的会议上,苏菲尔特的提案被连续否决两次,如今他本人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只除了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宽大的袖子从手腕滑落,露出底下缠着手腕的黑色绷带。依他们共事二十年的经验,这是苏菲尔特焦躁时会有的小动作,克莱蒙德不由自主地把左手边的水杯推向他。

      “元老院的席位不可能为尤蒂卡人增加。为了巴塔兰一族的事,我们几乎流尽了血,这是应得的回报。”他平淡地说,知晓苏菲尔特定然不会在意这些话,脸上的疤痕随着话语起伏,相貌俊秀的少年将领脸上有这样两道疤,会让许多人感到怜爱,但兰卡德人的疤痕比勋章更有价值,“新开辟的西大陆商路,我会抽调一部分士兵进行保护,但必须由兰卡德人进行监管,苏菲尔特,减税法案给你们的好处还不够多吗——贸易额增长了接近一半,而我的人拿走的和以前相差无几。”

      “一条新航线换一个席位,嗯?”苏菲尔特无声地笑了,他打量眼前的年轻人,收回手,衣袖再次遮盖住手背和指尖,“您对我们真是宽宏大量。那您应当知道,贸易的价值绝非开辟了几条航线能体现,我们运回的草原小麦供养了陆地上的战斗,我们打造的武器成为西大陆战争真正的动力来源,如果不是因为尤蒂卡人的付出,弥黎垭森林一事根本不会如此迅速的解决。我们为兰卡德人提供了没有后顾之忧的基础,更坚定的认为自己与兰卡德人如日月般相互依赖,如此真诚的心,连女神都要为此落泪,但永远被盟友猜忌,您与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你要跟我提弥黎垭森林的事。”克莱蒙德皱起眉毛,他比苏菲尔特要年轻些,军事执政官向来是三十年一换的,拉古诺尔人寿命更长,这点年龄差距影响不大,只是偶尔让元老院的人倚老卖老而已,他耸了耸肩膀,“不是因为某些人的愚蠢,我根本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苏菲尔特,弥黎垭森林一事带给陆地城邦的苦难已经够多了,我们的军队仍然要去维持秩序,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和你背后的那些家伙,他们又想让你提出什么议案?”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惊雷,没有玻璃遮挡的窗口吹来堪称暴烈的狂风,墙壁上的挂画随之摇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上面属于兰卡德和尤蒂卡的祖先正共同向塔芙拉卡树举杯,克莱蒙德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没有玻璃的地方要挂这样一幅画,尽管不召开会议时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但把它挂在那里还是太过诡异,好像是故意放在那里,任它风吹雨淋。

      他的意识莫名其妙的发散开,伴随着这声音的,是苏菲尔特的暴起,白发执政官猝然站起,扯着克莱蒙德的领子把对方拽向自己。作为将军,克莱蒙德的力量远胜于面前年长者,但他更好奇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于是松了力道,任由对方将自己拽起。隔着一张桌子,与兰卡德执政官拥有同样权能的白发男人猩红色的眼睛与克莱蒙德灰色的眼睛对视,他扯开嘴角,缓慢露出一个笑容。每每苏菲尔特露出这样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您的行为只是让我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苏菲尔特轻声说,“若您迷途知返,或许还能得到您本有的东西。毕竟,我一向尊重您,您也算是拉古诺尔的英雄。”

      “劝你谨言慎行。”克莱蒙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兰卡德人始终履行捍卫塔芙拉卡树的职责,守卫团勤勤恳恳不是任商人编排的理由,不履行职责的家伙没有资格向守卫团进行任何指摘。”

      “怎么,兰卡德的叛徒也染上歧视商人的毛病了?”苏菲尔特盯着克莱蒙德的眼睛,“这么急躁可不是试图隐瞒的好表现,你们阻止开辟贸易线,是不想让尤蒂卡人因此有机会前往塔芙拉卡树进行祭祀和占卜,是不是这样?”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骰子在匣子中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清脆的响声与惊雷合鸣,惊得苏菲尔特动作一颤。随之而来的是两位年轻议员失望的叹息与咒骂,剪影显示那俩人分别是博特卡和洛默尔,他们的羽翼碰撞在一起,清晰地发出“啪”的一声。

      而后,便是再次响起的青铜钟声,钟声余音袅袅,震耳欲聋,青铜钟本身正伴随着守塔人的动作震颤,不断回荡在两人耳中。苏菲尔特脑子一激灵,眼前灰色的眼睛中泛起点点血一样的红色,他的双瞳中重新倒映出克莱蒙德的影子。苏菲尔特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睛,他表现得好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微微一笑,松开手,重新坐了回去。克莱蒙德理了理领子,喉咙中挤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尤蒂卡人连愤怒都如此孱弱。”他说,压下因不安狂跳不止的心脏。苏菲尔特是个危险的角色,谁也不知道他的温和面孔下藏着什么。兰卡德人不知道,尤蒂卡人更不知道,而苏菲尔特所要做的事,最终一定会成功。

      “抱歉,恕我冒犯。”苏菲尔特仿佛真的没察觉到克莱蒙德的不安,温声道,“但前往东大陆……应该说是意外之喜才对,那里有廉价的矿产和资源,东大陆的人类皇帝也愿意协助我们建立新的据点,他愿用三车黄金换取一车精灵制作的药品,连最简单的果实他都照单全收。假如成功开辟,我们可以获得独一无二的资源产地,我想不出兰卡德人有何理由为此不满。”

      “是你太贪心。”克莱蒙德扬起眉,抱住臂,姿态随意地向后仰倒,他还是很讨厌身上这身衣服,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子,面对苏菲尔特,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弱势,但语气中却包含了犹如年幼者对年长者表达不满那样的幼稚,“与人类合作?真亏你想得出来。”

      走进来的年轻议员阻碍了苏菲尔特给予回应,他认识这个人,兰卡德的新贵,最近加入元老院,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活跃在许多场合,萨米西卡的人。博特卡藏青色的羽翼微微舒展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羽毛中溢出香果酒的味道,他冲着两位执政官颔首,垂在后颈处的兰卡德之眼随之左摇右晃。博特卡露出了一个相当冒犯的——假如你认为某人愚蠢又不知如何诉说时,就会露出这样的微笑。

      “两位不去云河边上的小楼里消遣一会?那可是个好地方。”他刻意望向苏菲尔特,“尤蒂卡人开的呢,不得不说,至少拉古诺尔城的姑娘们确实美好,我也想找个机会和其中一个恋爱呢。”

      良久,苏菲尔特轻轻地站起身,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并未超出苏菲尔特本人的预料,当他说出“我认为应该派一部分西大陆殖民区的士兵协助开辟东大陆航线”时,兰卡德席位上的议员们已经露出了刻意的疲惫面容,他们甚至打了个哈欠。

      兰卡德的军事贵族缺乏对贸易与经济最基本的尊重,他们满以为只要坐在原地,一切自然有底下那些被征服的家伙双手奉上: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尤蒂卡也是被征服的一员,昔日巴塔兰族还未被驱逐时,一切还有讨论的余地,但如今,与尤蒂卡平起平坐的事实让兰卡德人压抑了几百年,为了一条利润未定的航线抽调兵力,更不在兰卡德议员的考虑范围之内——两年前精灵族的弥黎垭森林事件使得底下如今仍然是一片混乱。

      “如果商路成功开通。”苏菲尔特的话刚刚落地,卢诺斯的儿子洛默尔站起来,面向的是所有人,视线却凿在对面的兰卡德人身上,议事厅的布局也如同整个拉古诺尔城,一条过道隔绝了兰卡德与尤蒂卡的议员,然而——然而——因那个该死的军功制度,兰卡德议员的数量远远超过尤蒂卡议员,这东西是刚刚平息巴塔兰叛乱时定下的,最初确立这制度的人绝对没想到,五百年后事情会发生这样大的逆转。议员把面前厚厚的一沓子数据展示出来:“我们获得的利润能至少翻一番,尤其是精灵系的粮食与药物,至少能再支撑底下无止休的战争五年。”

      坐在最前面的兰卡德议员眯起眼睛,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向自己的同僚分发,每个人都能接到一张记录了贸易额与预估的清单,博特卡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用手背抵住下巴,默默地望着站在前方的两个执政官,苏菲尔特比克莱蒙德要高些,肤色苍白,总是一副虚弱到将死欲死的文人模样。

      站在他身侧的克莱蒙德就大不相同了:即使兰卡德执政官曾因力排众议同意税收法案被称作灰色叛徒,但他确实是一个相当经典与漂亮的兰卡德英雄的模样,在衣袖下的手臂上是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脸上的疤痕并不显得恐怖,反而如同一枚真正的、金色的勋章,博特卡知道那来自弥黎垭森林对异物的战争,克莱蒙德正抱着臂,平静地凝视面前石桌的花纹:尤蒂卡的标志。

      身后有人轻咳出声,博特卡自如地站起身,接了刚刚坐下的尤蒂卡议员的话茬。

      “我不赞成。”他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垂在脸颊左侧的发丝,任由它扫过自己的皮肤,痒痒的,“西大陆底下的城邦仍然需要守军保护,两年前精灵族搞出来的弥黎垭森林那件事,导致不少拉古诺尔人感染——大家应该都知道吧?现在余波未消,底下那些家伙早就不愿意一直听拉古诺尔人的了,苏菲尔特执政官这个时候提出要开辟新商路,还是跟那些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东大陆下等人,是想把拉古诺尔城置于何地?”他加重了语气,“而且执政官想过没有,开辟东大陆航线,于西大陆居民来说,无异于背叛,我们贸易的主要对象仍然是精灵与兽人,他们可不一定接受与东大陆的下等人交流。”

      坐在最前面的,资历最老的尤蒂卡议员卢诺斯懒懒散散地抬起眼,“原来我们还在意过底下那些家伙的意见?”他嗤笑一声,“这些底下的动物才不在乎拉古诺尔城如何,除非他们能真正踩到拉古诺尔城的土地上。”卢诺斯平静地把资料拍到桌上,“阁下的态度未免太过谨慎了,又可能,这只是为了掩盖某件事的借口?”

      “您的话很没道理。”博特卡说,“我们能隐瞒什么事?”

      苏菲尔特感受到身侧的人肌肉绷紧了。

      “不必继续谈了。”克莱蒙德答所非问,即使他知道发生的事不会如自己所愿,他瞥了眼苏菲尔特,“直接表决吧。”

      关于“是否要在东大陆开辟商路与人类贸易”的议案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全体兰卡德议员都投了反对票,这些人在元老院的数量整整占了三分之二,对尤蒂卡人形成了压倒性优势。苏菲尔特眨了眨眼睛,整件事的发展都在意料之中,他知道为什么元老院的各位要求他此时提出议案——更多是出于试探而非真心想要获得首肯。不过,如果真的顺顺利利得到了同意,他们倒也能够接受:这会让事情简单许多。

      议员们纷纷离席,他们各有产业,每月至少在这里消磨两次已是极限,更何况近期会议频繁,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然而他们确实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克莱蒙德打了个哈欠,苏菲尔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显而易见,此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尤蒂卡人善于迂回婉转,如此冒进的行动或许只是因为急躁:此时此刻,他是不可能给那些家伙机会接近塔芙拉卡树的。

      那棵树现在比弥黎垭森林还要危险。

      维持着拉古诺尔城运转的伟大的神明之树,常见被雾气笼罩,仿佛被隐藏在某个特殊的空间中,这雾气会影响拉古诺尔人们翅膀的行动,所以一定要经过漫长的旅途才能抵达,这才能显示出塔芙拉卡树的可贵。

      平素拉古诺尔人们除了诅咒或祝福时会脱口而出那战争与贸易之神尤兰娅达的名号外,与塔芙拉卡树并不会产生瓜葛,塔芙拉卡树之于他们,就如同至真神之于精灵、带辫女神之于兽人,带着种朦胧到叫人心颤的权威。不过,即便如此,拉古诺尔城也没有专门供奉神的祭司,他们更相信塔芙拉卡树神圣不可侵犯,没有特殊原因绝不可以靠近。

      已是深夜,距离元老院的争论已度过数十个小时,克莱蒙德整理好一切,披上斗篷从屋子里出来,让漆黑的斗篷足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就看见萨米西卡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熟睡,这在外界向来冷漠的女子在睡梦中脸部的轮廓柔和下来,显得平静了许多。克莱蒙德蹲下,带着戒指的手拍拍她的脸颊与额头,而后直起身,继续向门外走去。

      执勤夜警刚刚离去,街道寂静非常,克莱蒙德扇动羽翼,预备向塔芙拉卡树的方向飞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深夜瞒着执勤警外出,克莱蒙德大人是准备出来看风景的?”苏菲尔特穿着白日里那件衣服,显然是故意在这里堵他的。

      “是你。”克莱蒙德顿了顿,旋即想通了一些事,他眨眨眼,“原来如此,并不是真为了开辟商路,只是试探。”

      “想开辟商路是真的,弥黎垭森林一事让我们的生意也很难做,那是卢诺斯阁下最急切的事。”苏菲尔特道,“不过,这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我本想再过一段时间。非必要情况下,尤蒂卡人不会选择硬碰硬,我们从不直接与盟友对抗——我只是好奇,塔芙拉卡树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顾一切地要阻拦尤蒂卡所有的计划?塔芙拉卡树不只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不说清楚的话,我会申请直接前往塔芙拉卡树进行祭祀和占卜,为兰卡德的士兵祈福。合情合理的要求,没人会拒绝,而你要隐藏的秘密便会彻底暴露。”

      “真没想到。”克莱蒙德笑得露出虎牙,“你果然是……”

      “不。”苏菲尔特居高临下地望着克莱蒙德的脸,那两道狰狞的疤痕是弥黎垭森林事件中留下的,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眼前这个本该清醒理性的年轻人时常变得偏激又无理,变得比往日更好看透,他抬起手,“有问题的是你。”他刻意压低的嗓音中带出罕见的真心笑意,“告诉我真相,你们以为只有我发现了吗,卢诺斯可不会像我一样好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