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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无事献殷勤 之后的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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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宴席中,几人也是把自己的“对外形象”表演地淋漓尽致。
针锋相对一个比一个狂妄的君瑜和谢清淮,看不上谢清淮做派的白昭,受广平伯嘱托但和谢清淮互相看不上的裴青,已经自觉领了君瑜爱慕者身份的胡惟。
不过,即便几人在演戏,君瑜依旧感觉:宴会真的很无聊。
她不知道这位指挥使到底是怎么想的,要组织这场宴会对几人一通夸奖。
从小生活在各种吹捧中,其实君瑜有一点免疫了。
不过,让君瑜想不到的是本场宴会居然还有保留节目,一个“接风洗尘宴”几人居然还能收到一群商人们送的所谓地方特产。
几人中唯一目标明确准备走科举走仕途路线的裴青:这算是入仕前第一课吗?
收,还是不收?
君瑜和谢清淮对视一眼,说句大不敬的话,君瑜感觉自己像是历史上非要下江南游玩然后搜刮民脂民膏的皇帝。
谢清淮决定还是把锅揽到自己身上,他冷哼一声:“什么地方特产,本公子是买不起吗?要你们送?”
君瑜秒懂:“就那点月钱够干什么?惯会吹嘘罢了?”
似乎是因为被轻视,谢清淮不满地对着谢府的侍卫下令:“把诸位的礼物都收上来,然后按市价由我谢家买单。”
君瑜脸上闪过一丝讥讽。
指挥使听到两人的对话,真的有些麻木了。
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不对,明明是两个人太行事作风莫名其妙了。
原本想讨巧送个礼,没想到这次让谢家小公子大出血,估计反而要记恨上自己。
他已经开始考虑暗中给谢清淮送钱了。
裴青装模作样地阻止了一番,不少商人也试图劝阻了一下,但最终都在谢秦淮蛮横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质问中放弃了。
早已经知晓几人身份的云老板和城阳大长公主小声闲聊,默默对她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女表示敬佩。
城阳大长公主其实能猜到几人为何对外表现的形象和以往不同,但依旧不理解几人为何如此谨慎,连商人的礼物都不收。
谢清淮和君瑜:家教甚严。
谢家家风清正,在谢清凝被封为皇后谢清辉任广平伯时,两人更是对手下及家人严加管束,甚至谢清辉特地回老家盯着族人清了一批隐田和不规矩的专营贸易,唯恐被人抓住把柄。皇帝哪怕常常说什么“凝儿”太谨慎了何须如此,实则对一个省心的外戚也是满意的。
平日里百无禁忌开玩笑是亲近,但是谢家人很清楚底线问题不可触碰。
前朝开朝国君对官吏要求严格,俸禄极低,以至于后来贪腐之风盛行吏治体系崩坏。大泗国君吸取教训后建立了一套官吏俸禄与福利体系,包括对官吏家人子侄经商开放一定特权,唯独对吏治管理严格。
谢清淮疑惑为何自家不收陌生人送来的贵重节礼时,曾问到:“虽说律令明面上不许,可是明明大家都收,为什么我们不许。”
忙着核算宫中开支的皇后解释得很随意:“希望以后被抄家时你不会问,为什么别人都没有被查处偏偏我们家被拿来开刀。”
谢清淮疑惑:“啊?”
同样的问题,广平伯的解释可谓是有理有据语重心长:“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奸吏无所弄。偏偏有些行为律令禁止却违反者大行其道,此时众人不知避开擅自认为如此如此很是正常,于是东窗事发后被捕者大呼冤枉围观者心有戚戚。所以面对节礼,你可以选择和众人一样心怀侥幸地收下,授人以柄是有可能幸运到一生也不会东窗事发。但你也可以选择舍弃这些利益,坦坦荡荡无所惧。”
谢清淮:“……懂了,还是不让我们收呗。”
此话一出,谢小公子被愤怒的兄长打出书房。
从小吃喝不愁,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不想上学,谢清淮和君瑜对这些钱真没什么很深的执念,目前还处于长辈说什么听什么的乖孩子阶段。
再说了,钱又不是自己赚的,两个人花起来又不会心疼。
一边,郑副使在尽力和两人闲聊,努力不冷场。
另一半,王朝云在另一桌和白昭几人闲聊,几人倒没有什么熊孩子人设,是以除了白昭表现的有些许的冷淡,其他几人都对这位曾经的少年天才很是仰慕。
白昭表现冷淡也很正常,白家是心学妥妥的吹捧者,王朝云且曾经公开写文章批判过心学主张,所以两家也算是学术对立。
远处演唱的大概是私人戏班子和家养乐妓,郑副使也不傻,不会在这种私人宴会授人以柄使用官乐。
看谢清淮演得起劲,君瑜索性认真赏戏。
这折戏演的是红拂记,不得不说,扮演红拂女的正旦唱念俱佳,英姿飒爽,看起来不比京城的戏班子差。
郑副使见状适时开口:“郡主,实不相瞒,这本是苏州的戏班子,沿运河来到此地,尤其是这旦生唱得一嗓子好水磨调,要不要等他演完来拜见郡主?”
谢清淮眼神警惕。
大泗公主郡主等宗室女地位高,养面首的不在少数。
明明养面首是追溯到十万年前才有的稀罕事,偏偏在本朝近百年来十分正常。被养的面首里,戏班子里的旦生更是重灾区。
君瑜心念一动:“可以。”
谢清淮压下小情绪,兢兢业业扮演人设:“哟,什么人还能入你的眼?”
君瑜带着被搅局地不满道:“不见了,按规矩赏赐吧。”
君瑜倒也不是真的没了兴致,只是被谢清淮打断,也确实担心后续郑副使为了讨好几人擅作主张,比如把人留下之类的。
郑副使有一丝失望,表面表情未变:“能得到郡主的赏赐是他的福分。”
除了西山腔,郑副使还让人演了当地的小调和乱弹。
实不相瞒,其中君瑜最喜欢的是快书。
毕竟谁不喜欢听故事。
唯一的不好是有点口音,君瑜半懂不懂。
整场宴会下来,总结来说就是当地地方官员兢兢业业地哄纨绔子弟。
他一直不表露意图,君瑜等人还真就不了解他过分殷勤的态度。
“郡主,郑副使听闻您几位有课业在身,特地安排参观活动,您可否赏脸?”
国子监的课业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也不是秘密,郑副使猜到几人的来意很正常。
不得不说,听到此人言外之意是找人帮他们几个代写的时候,君瑜可耻的心动了。
尽管只有一瞬间,毕竟像她这么正直的人,最终肯定会严词拒绝的啦。
但是参观还是可以的嘛。
尽管心怀警惕,但感谢郑副使,这是君瑜第一次了解漕运运作。
郑副使也不愧是能身居高位的人,主动屈尊做向导给几人介绍起来也得心应手。
“……一般是朝廷官兵到江南各县直接征收粮食,然后集中转运到京都。”
君瑜想到路过时看到的场景,问道:“刚刚那是在干什么?”
“他们抽查。漕运难免有损耗,路过我们临清时要抽查有无偷卖、掺沙霉变。不过我们也只是起到了监督的作用,最终核算损耗还是要靠京都。”
“损耗?那缺少粮食怎么办?”
“自然是靠百姓补足。”
君瑜忍不住开口:“可是,倘若有一些人把粮食监守自盗谎称损耗,岂不是要让百姓白白多交粮食?”
君瑜没想到的是,对方听到她的刨根问底,反而脸上多了几分惊喜,耐心解答:“朝廷规定了耗粮的上限,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见他耐心解答,其余几人也来了兴致,竞相发问。
“在不同关口发生损耗,应该归于不同人的责任吧?”
“我刚刚看有人除了运粮,还携带了一些丝绸茶叶,这就是夫子说的土宜吗?”
“刚刚我听到有人说起脚钱,这是什么意思?”
郑副使原本只觉得京中权贵十分烦人,每次来地方参观,地方都要小心翼翼接待,以免招惹事端。尤其是这几个人,自己明明已经很认真的接待了,还态度高傲。
但是这一刻,郑副使悟了!
尽管有些高傲,但这几人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啊。
原来只是几人对宴会都不感兴趣呀。
想想也是,京都宴会众多,估计他们早就腻了。
君瑜发现尽管说这次参观几人我以为是的想要挑挑问题,结果变成了自己被科普。
但是此次参观结束后,郑副使对几人的态度大为转变,如果说之前是奉承疏离警惕,那现在就是真心实意的热情。
君瑜: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这个态度让人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毕竟按照君瑜接受的教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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