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弱竹马怎么变成权臣了》顾景倦

10、第十章秋后问斩 谢清淮越想

　　等到晚上，君瑜才知道，那宫女传的消息，竟然是从御书房一位太监那里漏出来的。
　　君瑜：不知道啊，我们只是筹划了一个小小的计划，怎么就给御书房的钉子挖出来了。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当天晚上广平公主府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报信的宫女被拦住，广平公主收到消息已是傍晚。
　　“不过是死了几个婢女，怎么会闹起来！”
　　“回、回殿下的话，世、世子说，有一个是裴家那位早年间和人私奔的大小姐的女儿，她、他哥哥是国子监的学生，带人闹起来了。”
　　“刘魁干什么吃的，就任由事情闹大吗？”
　　“据说是，当时谢小公子在，刘大人……”
　　广平公主气的摔了杯子。
　　“本宫要回府。”
　　“广平”，一旁闭目的太后缓缓开口，语气重了几分，“糊涂！”
　　“回府有什么用，又不是什么大事，写个自辩书递上去，在府里找个替罪羊就好。明日一早，你就去皇帝面前哭，说被府中人蒙蔽……带上会儿一起。”
　　……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还是皇帝的态度。
　　长公主之子算起来是上请之列，而恰恰谁不知，自董仲舒春秋决狱以来，定罪量刑就视案件情况变动。虽是为了融情于法，但确实历朝历代以此为借口包庇。
　　昨日闹得够大，京中几乎都传遍了。早朝皇帝又责令京兆尹详查。
　　刘魁心里想着，“有什么好查的，那国子监的小子搜集的证据够全，吴江的罪名几乎是板上钉钉”，但表面他还是战战兢兢地应“是”。
　　下了早朝，刘魁一边带人去拿人，一边思考着陛下的意思是如何量刑。
　　刘魁思考，“要不……？是不是不太地道？”
　　同样的时间，皇帝在御书房也召见了文成伯谢清辉不知谈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暂时和君瑜等人没有关系。
　　一天假期结束，该上学的孩子还是要继续上学。
　　……
　　初春时节，柳枝抽新芽。
　　国子监不少学子对昨日之事议论纷纷。倒也不是说国子监人人都关心朝政，更多的可能单纯是谈论八卦。
　　看来无论何时何地，八卦都是人类的本能啊。
　　不过这次，国子监八卦之王胡惟反而没有积极参与到其中。
　　或者说，几个暗暗筹划此事的当事人都三缄其口，深藏功与名。
　　班里不少人知道君瑜、谢清淮都和吴江关系不好，因此有几位同学主动拉着他们讨论。
　　不过既是真的八卦，又是想按照讨好。国子监本就是一个小社会，更何况不少监生下一步就是步入朝堂，自然是早早结交权贵子弟。好在泽同班学子年岁尚小，这种风气不甚明显。
　　“清淮兄，听说你昨日刚好撞上报案？”
　　谢清淮：“巧合。”
　　君瑜预感下个问题要抛到自己身上，提前转头问白昭：“去吃饭吗？”
　　谢清淮听到这句话，立刻起身：“我也去。”
　　白昭敲了敲胡惟的桌子，胡惟赶忙跟上。
　　几人一起走着，白昭突然开口：“我祖父要上书乞身了。”
　　君瑜：“怎会如此突然，白公身体不是很康健吗？”
　　白昭：“祖父说与其在职位上尸位素餐占着位子，不如早早致仕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几人沉默。
　　白公如今在御史台任职，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和尸位素餐着实没什么干系。
　　那就只能是……给家里小辈铺路了。
　　君瑜思忖：“陛下未必会答应，白公不过耳顺之年，比高相还要年轻几岁吧。”
　　胡父是御史台中人，胡惟自然了解的多一些：“但如今御史台内部……派系斗争颇为严重，白公早早身退不失为一种好事。”
　　此时刚好行至花榭，谢清淮看着垂下的柳枝，抬手想拽下来一支……没拽动。
　　君瑜看到后走过去，折下来一支递给他。
　　谢清淮丝毫没有“自己太弱”的尴尬感，神色自若地接过。
　　君瑜；“所以你怎么看？”
　　谢清淮手上摆弄柳枝的动作停了一瞬间：“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他。
　　谢清淮一边将编好的花环戴到君瑜头上一边说：“但估计不久后你们就知道了。”
　　看到这一幕的白昭：“谢清淮你可真是……”
　　君瑜摘下来花环看了一眼，确认花环长的不错后又戴了上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昭和胡惟：“呵呵，又在打哑迷了。”
　　……
　　广平公主哭哭啼啼地跪在御书房外请罪。
　　大太监李公公再一次弯下腰：“陛下在和谢大人商议要事，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
　　哪怕面上如何和谐融洽，朝着不少人也知道陛下不喜欢广平公主，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按照规定封“长公主”。
　　皇帝明知广平公主很有可能来给吴世子求情，还是一下了朝就召见谢大人议事，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长公主会选择跪在御书房外等候。
　　本朝向来推崇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帝很是亲民，所以平日除非大事很少有人跪来跪去的。现在广平公主跪在御书房外，这是为了自家孩子连面子都不要了。
　　只可惜正在议事的皇帝听到李公公的禀报，也只是说：“她若不想离开就不必理会。”
　　谢清辉斟酌着开口：“说起来，此事清淮也有参与。”
　　皇帝大笑：“昨晚阿瑜坦白此事，我才知道居然是他们四个筹划了此事。果然我国子监学子还是心怀正义有勇有谋的啊。”
　　谢清辉赞同地点头，尽管当年皇帝还没登基的时候两人是至交好友，自己又在他求娶清凝时多加阻挠。但如今作为君臣，谢清辉还是时刻注意分寸，比如该坦白时就坦白。
　　可惜皇帝本人没什么分寸。当年太宗皇帝喜欢动不动就自称朕，被大臣私下议论后还毫不在意。相比之下，咱们这位皇帝就妥妥的过度没有架子。
　　也正因如此，谢清辉才更加注意分寸，实在是皇帝的举动简直是在引诱人僭越啊！！！
　　……
　　中午吃饭时，依旧和朋友点了一桌子菜的君瑜下意识想去叫裴青。反正几人每天点的够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然后她就知道了裴青最近停课了。
　　民告官本是大忌，但好在裴青时国子监学子，随无官身，却在身份上不同于庶民。即便如此，他在状告吴江后也受到诸多限制，甚至被迫停课接受调查。
　　君瑜若有所思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看到君瑜点完菜就想叫裴青，吃饭时还在考虑裴青，谢清淮有点小脾气：“你去吧，我不去。”
　　并没有发现他生气的君瑜点点头：“好，我带几个同学一起过去，不然太过显眼。”
　　谢清淮越想越生气，伸手把君瑜头上的花环摘了下来。
　　君瑜迷茫地扭头看着他。
　　原本有些小脾气的谢清淮对上君瑜茫然的视线，突然有几分心虚：“嗯……我担心你吃饭会不方便。”
　　见证全程的白昭表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实则在内心疯狂大笑。
　　官府命裴青呆在监狱接受调查，而监狱这边的环境极为恶劣。当晚，君瑜便拉了泽同甲班不少同窗过来看他。
　　这群人都是小孩子，恩怨情仇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在听说君瑜和谢清淮二人与裴青冰释前嫌后，泽同甲班的不少同学也便不在意这个东院的学子。
　　但是听到他状告吴江，不少人又重新提起兴趣，想来看看这位“义士”。
　　吴江这人在权贵圈子里的风评较为一般，此人太过蛮横嚣张，但都是权贵谁家里没个背景靠山，尤其是甲班同学还是权贵中相对不那么“纨绔子弟”的一批人，自然有不少人讨厌他。
　　“哎呦郡主啊，这真的不合规矩。”
　　刘魁听说这群人的到来后，急急忙忙把人拦住外面。
　　君瑜：“他又不是犯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去看。”
　　刘魁心想：“是啊，可是你们这人也太多了吧。”
　　白昭在此时不急不缓地开口：“不知刘大人说得是什么规矩，我听闻……”
　　刘魁突然急急忙忙开口：“但是也并非不可！”
　　君瑜：“……白昭姐声名远扬啊。”
　　看着一群人轰轰烈烈地前来，送了一堆东西，当着狱卒的面追问案件细节甚至贬低吴江，刘魁只当没看见。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把人送走。说干就干，刘魁如此想着，让人盯好这里，便迅速回去干活。
　　后来几天，君瑜也没在带人来过，不过偶尔有谢家的下人过来送些东西。
　　案子发酵了几日，老油条刘魁将有关文书整理好，选择了交给三法司裁决。
　　三法司官员也不是傻子，果断上奏皇帝。
　　长公主府这次学聪明了，全程无比配合，可惜的是为时已晚。
　　身犯十恶，秋后问斩的判决下来时，广平公主在太后宫里哭得稀里哗啦。
　　“母后，他、他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太后看着广平公主哭了许久，等到她哭累了，才派人把她扶了起来。
　　“广平，断尾求生，这件事闹下去对公主府不好。”
　　听到太后的话，广平公主满眼不可置信，“母后，求您救救江儿吧，他可是您最疼爱的子孙 ”
　　太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太后的样子，广平公主双唇颤抖，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怼。
　　另一边的坤宁宫里，皇帝满脸遗憾：“广平和太后居然那么识趣，可惜啊，本来还想借此深查一下呢。”
　　皇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听到皇帝遗憾的语气，她莞尔，宽慰道：“陛下，我们来日方长。”
　　……
　　吴江的事情告一段落，在朝堂上最大的影响不过是让一些人感受到这位皇帝不同于先帝的锋芒，以及让一部分权贵有所收敛。
　　对于君瑜等人来说，出于对皇帝的信任和自身立场，几人在捅出去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明面上参与，也不过是让胡惟持续地传一些风言风语，以及用银两说服一些说书人讲讲这位世子爷的“光荣事迹”。
　　但对于裴青来说，他终于自由了！
　　原本裴青想着什么和对方同归于尽，蹲了几天监狱，现在的他只想着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是想起关系疏离的舍友和他狠之欲其死的父亲，裴青有感觉无处可去。
　　走出大狱，裴青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会吧……”这么想着，裴青还是走了过去。
　　果然是经常来给他送东西的谢府下人。
　　“裴公子，我家公子请您去谢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