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试探 勾引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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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谢逸兴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白了。宿舍里没人起床的动静，对面床萧知予还蜷在被子里，后脑勺对着外面，呼吸声又深又沉，苏承越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响了一声就停了。
谢逸兴揉揉脑袋，探头往下看去。
沈欲明还在下铺睡着，侧躺面朝墙，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后脑勺一撮压翘了的头发。
穿好袜子，悄咪咪从上铺下来，动作很轻，但铁架床还是晃了一下，几根床板的连接处发出细小的金属声。他踩到地上的时候沈欲明翻了个身面朝外，眼睛还闭着，嘴巴动了动。
“你起了？”沈欲明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嗯。”
“几点了？”
“九点多。”
沈欲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半张脸埋进去了：“再躺会儿。”
谢逸兴没催他。他拿了脸盆去水房洗漱回来，推门的时候看到沈欲明已经坐起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得不像话，正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
“你今天真要躺着？”谢逸兴问。
“谁说的。”
“你昨天晚上说的，‘周六要在宿舍躺一天’。”
沈欲明把手机拿起来按亮看了一眼，又放下了：“那是昨天的想法，今天不想躺了。”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沈欲明掀开被子站起来，“先吃饭再说。”
对面床的萧知予在这个时候终于动了。他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眼睛，看了看沈欲明又看了看谢逸兴，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俩要去食堂？帮我带两个包子。”
“你自己去。”沈欲明说。
“你帮我带一下，我带回来的话被我哥看到了他又要说我。”萧知予把被子重新蒙上，声音闷在里面，“他让我少吃肉包。”
“你哥已经起了，他听到了。”
上铺的苏承越确实已经起了，坐在床沿上正在穿袜子，头也没抬：“我没说。”
“你上次说了。”
“上次是上次。”
萧知予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那你以后不说？”
“以后不说。”
“那你给我带两个肉包。”
“自己去买。”
“你刚才还说了不说！”
“我说不说你，又没说给你买。”
两个小学生似的，掰扯了半天，叽叽喳喳吵的头疼。
谢逸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他们三个扯来扯去，最后说了一句：“我帮你带一个。”
萧知予从被子里伸出大拇指：“太爱你了，逸兴哥靠谱。”
沈欲明听到之后愣了一瞬，转身去打理自己了。
谢逸兴和沈欲明出门的时候楼梯上没什么人。周末早上的宿舍楼比平时安静，走廊里偶尔有人穿着拖鞋去水房接水，脚步拖拖拉拉的，水龙头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闷闷地响。
两个人并排下楼，走到一楼门厅的时候谢逸兴偏头看了沈欲明一眼：“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有吗？”
“你下巴比以前尖了。”
“那是头发遮的。”沈欲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把半张脸缩进领口里，“走吧，冷了。”
食堂周末只开半边窗口，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卖粥的窗口前排了两三个人，卖炒饭的窗口空着，阿姨正靠在台面上低头看手机。沈欲明点了一碗白粥和一个煮鸡蛋，谢逸兴要了一份炒面和一颗茶叶蛋。
两个人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沈欲明剥鸡蛋壳，剥得很慢，蛋壳碎了一小块他没管，把鸡蛋整个剥完了才撕掉那半片粘着的壳。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谢逸兴盘子里，然后去剥自己的茶叶蛋了。
谢逸兴低头看着那颗光溜溜的白水煮蛋：“你给自己剥茶叶蛋？”
“茶叶蛋有味道，煮鸡蛋没有。”沈欲明敲了一下茶叶蛋的壳，壳碎成蛛网状，他把碎壳一块一块揭下来，“你吃那个就行了。”
“你早上不吃鸡蛋？”
“我吃茶叶蛋。”
“那是我的茶叶蛋……。”
“茶叶蛋有味道，我喜欢，你别吃了。”
“那你怎么不拿茶叶蛋？”
“顺手，拿错了。”
谢逸兴看看窗口两个摆的很远的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认为没有再争的必要了，笑了一下。
他把那颗白水蛋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有点溏心，不干。沈欲明把剥好的茶叶蛋咬了一口，低头喝了一口粥，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盘子里的粥见底的时候沈欲明抬头说了一句：“吃完饭去哪。”
“操场？”
“操场有什么好去的，周末又没人。”
“那去河边？”
“太远了，还要骑车。”
谢逸兴想了想：“那在校园里转转。”
“转完一圈呢？”
“转完一圈回宿舍躺着。”
沈欲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对着碗里的粥说出来的：“也行。”
两个人吃完把碗收走，出了食堂往操场那边走。
周六的操场没什么人，看台上坐着几个人在晒太阳，跑道上有两个人在慢跑，草坪上有人躺着在听歌。
谢逸兴和沈欲明沿着跑道走了一圈，不紧不慢的，谁也没说话。走到看台侧面的时候沈欲明忽然停下来弯腰揉了一下膝盖。
“你膝盖又疼了？”谢逸兴也停了。
“没有，有点酸。”
“那坐一会儿。”
两个人在看台最下面那排台阶上坐下来。台阶是水泥的，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坐上去不凉。
沈欲明把腿伸直了，手掌按在膝盖上方揉了揉，按了几下之后停住了。谢逸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揉膝盖的动作。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揉膝盖？”谢逸兴问。
“偶尔。”
“以前不这样。”
“以前年轻。”
“你现在也年轻，你才多大。”
“年轻是个比较级。”沈欲明把手放下去了，“比我年轻的人多了去了。”
“小老头……”
“滚啊，你不比我老一些？”
谢逸兴没有接话。他侧头看着沈欲明的膝盖，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目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你要是再不舒服，”谢逸兴说，“就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没什么大事。”
“你上次也说没什么大事。”
“上次确实没什么大事。”
“上次你发了三天烧。”
“意外，重感冒，烧的又不高”
“你说是不是发烧了三天。”
沈欲明没有反驳了。他把腿收回来，手搭在膝盖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转回去。”
两个人又沿着跑道走了半圈，太阳慢慢升高，把两个人在地上的影子从左侧挪到了脚下。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沈欲明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看，是萧知予发的：“你俩在哪，我哥买了烤红薯在宿舍，你们回不回来？”
沈欲明把屏幕转过去给谢逸兴看了一眼。谢逸兴看完之后说：“回。”
“那我回他。”
两个人加快步子往回走。路上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沈欲明又看了一眼手机：“他说苏承越买了四个，一人一个。”
“他吃不吃？”
“他买四个肯定有他自己的份。”
“那萧知予怎么说？”
“萧知予说‘我哥买的真好吃’。”
谢逸兴没有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回到203的时候萧知予正坐在下铺剥红薯皮，红薯烫得他左右手来回倒腾，嘴里呼着气。苏承越坐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面前也放了一个红薯，还没剥，正低头看手机。桌上还有两个，用纸巾垫着。
沈欲明走过去拿了一个，烫得他把红薯在两只手里倒了两个来回才拿稳，还差一点摔到地上变成泥。谢逸兴拿了另一个，坐下来剥皮。里面是橙黄色的，冒着热气，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你俩真去操场走了？”萧知予咬了一口红薯，烫得他吸气，“走了一圈就回来了？”
“两圈。”沈欲明说。
“厉害。”萧知予竖了个大拇指，拇指上沾了红薯，“周末早上走两圈，你们以后老了肯定比我们腿脚好。”
“我们以后老了腿脚好不好，跟你腿脚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我推轮椅推不动你。”
“你推苏承越去吧。”
苏承越在旁边头也没抬：“我不用推。”
“你现在不用推，你老了以后呢？”
“老了以后也是我先推你。”
萧知予没有再接话了。他低头咬了一大口红薯，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口咽了，耳根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被红薯烫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欲明低头把红薯吃完，把皮收拾好扔进垃圾桶。他回到自己床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谢逸兴。
谢逸兴正把最后一口红薯吃掉，手指上沾了一点红薯渣，他去水房洗手了。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下又停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指尖是湿的，甩了甩，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四个人在宿舍里各干各的，萧知予靠在下铺看视频，耳机线耷拉在胸前，苏承越坐在上铺翻书，偶尔翻一页的动静不大。谢逸兴坐在自己床边写英语卷子，沈欲明在旁边整理错题本。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和隔壁宿舍偶尔传来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发闷。沈欲明写了一会儿把笔放下了：“你那张卷子的阅读讲什么的？”
谢逸兴把卷子偏过去：“讲一个科学家研究鸟的迁徙。”
“鸟飞哪儿？”
“从北极飞到南极。”
“那它中间停不停？”
“它不停。”
“那它挺能飞的。”
“嗯，比你厉害。”
沈欲明把错题本合上了：“你一天不怼我你是不是浑身难受。”
“一天不怼你确实不太对劲。”
萧知予把耳机摘下来了：“你俩怼来怼去的，跟我和我哥一样。”
沈欲明说：“那不一样，你哥不怼你。”
“他怼，他用眼神怼。”萧知予偏头朝上铺的方向努了一下嘴，“他看了我一眼，我手机就放下去了。”
上铺的人翻了一页书，没有回应。
傍晚太阳落山之前，沈欲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的云被染了一层橘红色，从楼缝之间挤过去，像一条被压扁的带子。他靠在窗台上看了几秒，没有回头地喊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萧知予在后面答：“食堂面条。”
“那我要加一个蛋。”沈欲明说。
“你自己跟阿姨说。”
“你帮我加。”沈欲明转过来看了谢逸兴一眼。
谢逸兴正在收卷子，头也没抬：“如果你去笑一下，和人家说，你碗里的蛋应该比我碗里的多。”
“那你再分我一半。”
“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嗯。”
“那你自己点两个蛋就行了。”
“两个蛋吃不完，一个半正好。”
谢逸兴把卷子放好站起来：“我去给你加那个半蛋，你跟我一起去。”
沈欲明从窗台上直起身：“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脚步声从门口到楼梯口，由近到远，被隔音门板拦了一下听不到了。萧知予靠着床头看了一会儿门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翻手机了。
苏承越在上铺把书翻了一页，他说：“你猜他俩什么时候到食堂。”
“不知道，”萧知予说，“反正不会太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