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吃醋 就这个醋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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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确认了付出有回报的谢逸兴，看见沈欲明每天都是暗自乐呵。
但是狗狗一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改的了呢。
吃醋，争宠，排他……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改成了室内自习，因为操场被高二年级的篮球赛占了。
班上的人全挤在教室里，有人趴桌上睡觉有人翻课外书，后排几个人在偷偷联机打游戏，手机藏在课本底下，屏幕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发青。
沈欲明靠在椅背上翻手机，翻了几页之后停住了，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有人从过道那边凑过来，是隔壁十一班的周喆，手里拿了一个本子，趴在沈欲明桌边上问他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题怎么解。
沈欲明低头给他讲了两句，讲完之后周喆没走，又问他下午有没有事，说“我这儿有两张电影票，朋友临时不去了，你看不看”。
沈欲明说“下午自习课走不了”，周喆说“那周末”。
沈欲明还没回答，周喆已经靠在他桌沿上了，一条腿踩着桌腿的横杠，站得松松垮垮的，像是不打算很快走。
谢逸兴坐在旁边正在写英语卷子，笔尖在完形填空的第三个空上停住了。
那个空他已经看了一分钟了，四个选项都认识，放在句子里每个都读得通。他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在C上画了一个圈又涂掉了，换了A。
周喆还在跟沈欲明说话。他声音不大不小，偶尔笑一下，肩膀会跟着抖。
沈欲明偶尔接一句，偶尔点头，偶尔也跟着笑一下。那个笑不大，就是嘴角弯了一下又放下了那种，但谢逸兴从左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他侧脸的弧度。
谢逸兴把卷子翻了一面，开始做阅读。第一篇看完了，讲什么没记住。他又看了一遍，看完了还是没记住。
周喆走了之后沈欲明把手机放下了，偏头看了谢逸兴一眼：“你刚才干嘛翻那么快，那篇阅读不用读就能做题？”
谢逸兴说“读完了”。
“读完了？”沈欲明把他那张卷子抽过来看了一眼——阅读第一篇的题干下面空着三道题，一道都没写。他看了一眼又把卷子放回去了，没有拆穿他。
“大学霸看不懂啊~皇帝的新作业？”
“嗯，你别管……”
晚自习之前沈欲明去走廊接水，周喆又来了。
这次他靠在走廊窗台上等他，手里攥着一瓶可乐，看到沈欲明走过来就直接递了过去：“帮你也带了一瓶，冰的。”
沈欲明说“不用，我喝水就行”，周喆说“拿着呗，又不收你钱”。
沈欲明接过来拿在手里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了。两个人靠着窗台说了几句话，沈欲明偶尔笑一下，那个笑比下午的时候大了一些。
谢逸兴正好出来倒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他脚步没有慢也没有快，走到接水机前面接了半杯水，然后转身走回去了。
路过两个人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往那边偏，但沈欲明的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动，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侧影走过去，步伐和平时一样，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一点。
晚自习开始之后谢逸兴把那摞书往左边推了推，桌面空出来一大块。
沈欲明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大约十分钟沈欲明把自己那摞书也往右边推了推，空出来的那一块又被填上了，两摞书的边沿重新挨在一起。
书和书之间严丝合缝贴着，像两块被推到一起的积木，中间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谢逸兴把书又往左边推了一点，这次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最下面那本书的书脊蹭过桌面发出闷响。
沈欲明也把书又推回去了。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一个低着头写题，一个低着头看书，桌面上两摞书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来回推了两遍之后终于停下了，中间留了一条不到半指宽的缝。
下课之后周喆又来了。这次他站在十班门口朝里喊了一声沈欲明的名字，手里晃了晃手机：“周末真的不去？我票都留着呢。”
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被另一个人按住了。
沈欲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周末再说吧，我还不确定有没有事。”
“那你确定了你告诉我，我票不退。”
“行。”
沈欲明走回座位的时候看到谢逸兴正在收拾书包，拉链拉得很快，一扯就到了头。他把书包甩到肩上站起来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大了一些。沈欲明在座位上站了一下，然后也背上书包跟出去了。
回宿舍的路上谢逸兴走在前面，沈欲明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多了几步。路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了两道不相连的暗条。沈欲明在后面走了几步开口了：“你走那么快干嘛。”
“没走快。”
“你以前等我一起走的。”
谢逸兴的脚步没有慢下来。沈欲明快走了两步跟上去，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把书推开了。”
“我的书我想放哪儿放哪儿。”
“你以前都是放在中间的。”
谢逸兴没有接话。走了一段之后沈欲明又开口了：“周喆是我初中同学，初中一个班的，不是别的。”
谢逸兴还是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路灯的光从头顶一截一截地落下来又暗下去，像是有人在上面一盏一盏地关灯又开灯。走到七号楼楼下的时候谢逸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他问你看不看电影，你说周末再说。”
“我说的是周末再说。”
“你上个周末说不确定有没有事的时候，后来去食堂吃了两顿饭，在宿舍躺了一天。”
沈欲明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他，谢逸兴站在台阶上面，高出来的那两级台阶让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平齐了。
风从楼道里灌出来，带着洗衣粉和消毒水的味道，把沈欲明额前的头发吹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了，然后放下来：“那你想让我怎么回他？”
“和我没有关系，你想怎么回就怎么样”。
他推开楼门走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响，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把沈欲明和夜风一起挡在了外面。
沈欲明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也推开门进去了。
回到203之后谢逸兴把书包放在自己床边，拉开拉链把卷子抽出来摊在桌上，笔盖拔开，开始写。
笔尖走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通过墨水压进纸里。沈欲明从他身后走过去，在自己床边坐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来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了。
糖纸他没扔，捏在手里。
苏承越靠在床头翻一本物理竞赛书，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谢逸兴正在写题，笔尖走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是需要思考的速度。苏承越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了，像什么都没看到。萧知予正盘着腿坐在下铺吃一包薯片，嚼得嘎吱嘎吱响，嚼了几下咽了：“你俩今天怎么没一起回来，以前都是并排走进来的。”
“我先回来了。”谢逸兴头也不抬地说。
“哦。”萧知予把薯片袋子封口卷了一下，放在枕头旁边，为了缓解气氛，他决定演傻子。
“你先回来，他怎么还没到？”
“他到了。”
“到了？我没听到门响。”
“他到了。”谢逸兴又说了一遍。
萧知予偏头看了一眼——沈欲明正坐在自己床边低头看手机，外套还没脱，像是进来之后就没动过。
萧知予收回目光，继续嚼薯片了，嚼了两片之后忽然说了一句：“我猜你俩肯定闹别扭了。”
“没闹。”沈欲明把手机放下了。
“没闹就是闹了。”萧知予把嘴里的薯片咽了，“你们俩闹别扭的时候比平时更安静，安静得特别明显。”
沈欲明没有接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站起来去了阳台。
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湿了的糖纸，叠了两折放在桌角，然后坐回床边了。
谢逸兴还在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桌角那张叠好的糖纸——沈欲明平时不叠糖纸，他吃完就扔了，顺手的事，从来没有叠过。
只有一种时候他会叠，就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想开口的时候，或者谢逸兴在看他的时候，他会往桌角放一样东西，当作是递出去的信号。
这会儿他放了一张叠好了的糖纸，糖纸是湿的，像是被水冲过，又用纸巾吸过，叠得比平时都工整，四条边压得平平的，像一块被裁好的色块。
谢逸兴低头看了一眼，看了几秒，然后把手伸过去把糖纸拿起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口袋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件——半盒薄荷糖、一张叠好的纸条，还有现在这张湿了的糖纸，被他放进了最深的那一格，贴着手掌外侧的地方。
沈欲明没有看他，但在他把糖纸拿走之后，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按了一行字，按完了又锁屏了。
谢逸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过了大概两分钟才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走，不等他。”
谢逸兴看了那行字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沈欲明已经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正在低头翻手机。
谢逸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卷子合上了，站起来去洗漱了。
洗漱回来的时候谢逸兴路过沈欲明床边，弯腰把一个东西放在他枕头边上，然后直起身回自己床位了。
沈欲明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颗薄荷糖，糖纸是绿色的，边角被捏得有点皱了，像是被人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才放出来的。
沈欲明把那颗糖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拆开放进嘴里，放进了枕头底下。
熄灯之后宿舍里暗下来，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对面下铺传来萧知予压低了的声音：“你俩和好了？”
“没闹过。”沈欲明也在黑暗里回了一句。
“没闹过你俩今天走个路走成前后脚？他平时走你前面超过三步都会慢下来。”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因为我哥今天全程没说一句话，我觉得不对劲，我得替他说两句。”
苏承越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我没不说话，我在看书。”
“你看书的时候会翻同一页翻三次吗？”
上铺安静了两秒：“那页很难。”
“《高中物理竞赛》第一页，讲牛一，你初中就会背了。”
苏承越没有再接话。萧知予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短很轻，像是早就知道对方答不上来，所以提前准备了收场的动作。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行了，和好就行。明天早上你俩走你们的，我跟我哥走我们的。”
黑暗里没人再接话了。
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外面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动了一下，又安静了。沈欲明在枕头底下摸了摸那颗糖，糖纸的边角硌着他的指尖，他把糖往枕头的更深处推了推，然后闭眼了。
第二天早上谢逸兴下床的时候沈欲明已经洗漱完了，正蹲在门口系鞋带。他系好之后站起来，看了一眼谢逸兴：“走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楼道里还零星有人往下走，有人端着杯子去接水，有人边走边打哈欠。
出了七号楼门洞往食堂拐的路上，沈欲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饭卡：“我请你吃早饭。”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一直大方。”
“你上周欠我的三块钱还没还。”
沈欲明没接话，走到食堂窗口前面刷了两碗粥，端了一碗放到谢逸兴面前，又端了一碗自己坐下来。粥上浮着几粒花生米和枸杞，热气腾腾的。
谢逸兴拿起勺子搅了一下：“周喆早上还来吗？”
“不知道。”
“他要是还来呢？”
“那我就说周末没空。”
“你周末确实没空。”
“你怎么知道我没空？”
“你有空。”谢逸兴舀了一勺粥喝了一口，“你周末要在宿舍躺一天。”
沈欲明低头喝粥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喝了几口之后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的：“那你呢，你周末干什么？”
“也是躺着。”
“那你跟我一起躺。”
“行。”
粥碗见了底，沈欲明把碗摞到回收口，走出来的时候谢逸兴跟在他旁边。
早上七点的阳光穿过食堂的窗户打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长条暖黄色的亮纹。两个人并排走在光里面，绕过食堂门口那排排队打饭的人，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萧知予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了，正在剥一颗薄荷糖的糖纸，剥完了把糖放进嘴里，糖纸叠好，顺手塞进了苏承越的笔袋里。苏承越还没有到，笔袋敞着口，糖纸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边角齐齐整整地嵌在笔和笔之间，像一枚被放进去的印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