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纸条42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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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疯牛病啊！请兽医看了，说不是正常的病，后来这牛犊子被杀了，胃里发现镇西那种怪草了，估计是吃了！”
就在老山姆说这些的时候，酒馆内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熟客。
“你们在说老王家吧。”张奶奶挎着竹编篮走了进来，“我说现在这状况啊可不是好事，我家隔壁那小子，前阵子图新鲜拔了株蓝草玩，这两天胳膊上起了一片红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县医院开的药膏半点用都没有。我可警告了我孙子，绝对不能碰那东西。”
她走近最深处的沙发角，把竹篮放在地上，从篮子里拿出毛线棒和羊毛线，开始织围巾。
老山姆灌了口黑麦，冰块撞得杯壁叮铃响，“你们说草以前不就长镇西边上吗，怎么就今年频繁的出事啊！”
新进来的农机站的大刘凑过来，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被抓挠的印子，“我堂弟上周抄近路钻过那片草甸子，回来两条腿全是小红点，挠得都流脓了。医生说就是过敏，可哪有过敏这么顽固的？涂了三天药半点没消，夜里痒得直撞墙。”
“我表妹夫也中招了！”苏晚和她闺蜜艾兰妮走进来的时候听到了大刘的话，小声接话道：“他是修路的，前阵子在镇西边上干活，没当回事，现在手上全是小水泡，连锄头都握不住。工头还说他娇气，装病偷懒。”
郁修宴擦杯子的手没停，棉布蹭过玻璃发出细碎的轻响。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顺着话头接了句：“大家确实得当心点了，尽量别碰。真沾着了，赶紧用肥皂水冲干净，别拿手挠。” 话说得稳妥，像个关心客人的普通店主。心里却已经把信息归了档：动物神经异常→人体接触性皮炎扩散，发病范围从镇西周边蔓延到了镇郊，比预估的蔓延速度快了近一倍。
疯牛病从来不是开始，只是异常从植物、动物跳向人群的信号。
这股不安的情绪，像深秋的雾似的，顺着小镇的街巷慢悠悠地漫开。接下来两三天，纸条42号里的话题，十句里有八句绕不开那些蓝莹莹的怪草。
每天都有新的轻症消息传进来。有人说菜市场墙根长了草，卖菜阿姨拔完第二天手就肿了；有人说自家后院墙根冒了两株，孩子碰了一下，当晚就起了一片痒疹。起初还只是镇上的男人们凑在一桌骂怪诡，到后来连姑娘们坐在一起，聊的也全是“哪条街又长了蓝草”“谁家又有人中招了”。
苏晚趴在吧台上，指尖戳着杯沿，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慌：“郁老板，你说这草会不会长到镇中心来啊？要是家门口都有，那可怎么办啊。”
“哪能那么快。”郁修宴推过去两杯柠檬蜂蜜水，语气平缓得像在安抚炸毛的猫，“镇上干燥，听你们谈的地方都是潮湿的地方，那干燥区域应该不适合它存活。”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植物活性在增强。早期只是高浓度区域接触才会发病，现在普通街边的散株都能引发接触性皮炎，说明空气里的粉质浓度已经到了阈值。长到镇中心，不过是早晚的事。真正让整间酒馆都安静下来的，是重症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礼琴踩着暮色进门，风衣上沾着点夜凉。她往常坐下先点酒，那天却先灌了半杯水，巧克力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往常沉。
“你们听说西头家的事没？”她放下杯子，声音压得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桌都听见，“就是最早去镇西放羊的那户，他家男主人彻底不对了。”
“老李？那个放羊的老李？”老山姆猛地抬起头，烟卷都忘了抽，“前阵子不还说只是起疹子吗？怎么就不对了？”
“疹子那是半个月前了。”礼琴指尖敲了敲杯壁，语气冷平静，“先是痒，然后发烧，烧了三天三夜，退了烧人就傻了。家里人喊他名字没反应，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爱趴在地上爬，跟野兽似的，指甲都磨破了也不知道疼。给他馒头推一边去，抱着凉水壶往嘴里灌，喝得肚子都鼓了还要喝。”
“我的天……”旁边桌的女客人捂住嘴，脸色都白了，“这、这跟被诅咒了一样啊。”
“哪来的诅咒。”大刘皱着眉接话，嗓门都压低了，“我叔以前是市医院医生，去看过一眼，说不是疯病，是神经被什么东西毁了。人都没意识了，全凭本能动。”
礼琴抬眼扫了众人一圈，又抛出更炸的一句：“还有更怪的。白天没人看住，他就往镇西爬，胳膊腿都磨出血了也不停，拽都拽不回来。家里人实在没办法，把他绑在床上了，结果呢？人动不了，脑袋就死劲往西边转，脖子都拧得通红，筋都凸起来了，也不肯偏半分。就像……就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喊他过去似的。”
酒馆里静了好几秒，只有黑胶唱片还在慢悠悠地转，爵士乐松弛的气氛，却压不住满室的寒意。
“啧。”老山姆把烟卷按灭在烟灰缸里，骂了句脏话，“那草还能要人命？”
“谁知道呢。”张奶奶攥着织针，手都有点抖，“早些年就说镇西怪诡，不让往那边去，年轻人偏不听。这下好了，招上那东西了，连医院都治不了。”
“要我说，一把火把那片草全烧了！”大刘拍了下桌子，“烧干净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烧？你敢去烧？”旁边有人反驳，“靠近都要出事，谁敢凑上去点火？再说那么大一片，烧起来烟飘得全镇都是，到时候吸进肺里，不是所有人都中招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有人说要报给镇上，有人说要请医生来，有人说赶紧搬家跑路，恐慌像投入水里的石子，一圈圈漾开。
郁修宴靠在吧台后，擦杯子的动作始终平稳。
他心里没有惊讶，只有数据被验证的冷静。
接触性皮炎→高热→意识丧失→向源趋性。
完整的发病周期，最早接触的人已经进入终末期，自我意识被植物彻底侵蚀，只剩下本能——朝着植物所在的镇西方向移动，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嗜水、爬行、定向移动，全都是植物操控宿主的表现。
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他抬眼扫了眼窗外。深秋的天阴沉沉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镇西的方向蒙在一层雾里，看不见轮廓，却像张着嘴的巨兽，正一点点把靠近的人都拖进去。
没人知道那片地下实验室里，到底泄露了多少植物粉质传播因子。照这个扩散速度，不出一年，全镇都会被变异植物覆盖。
“郁老板，你说这事……不会越闹越大吧？”礼琴看向他，眼神中却不是恐惧，而是带了点试探。
郁修宴笑了笑，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上，语气平稳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不好说。不过少往西边去，出门戴个口罩，总归没错。真出了事，也有镇上和县里管着，不用太慌。” 安抚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心里却留了个神，这位礼琴女士看来背后有秘密。
不过现在事态混乱的如今，估计很多人都坐不住了。毕竟这东西不是普通瘟疫，不是疾控中心能解决的。地下藏了几十年的东西，一旦彻底醒过来，不是几个医生、几支救援队就能压下去的。
入夜后客人渐渐散了，酒馆里恢复了安静。
郁修宴没急着收拾，先上了二楼阳台。陶土花盆里的种子还没发芽，密封玻璃罩上凝着薄薄的水汽，里面的土壤安安静静，看不出动静。他蹲下来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群体感召性都出来了，种子却还在休眠。
是活性不够，还是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他站起身，扶着栏杆往镇西望。夜色浓得化不开，天边那点极淡的蓝紫光晕比之前亮了些，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过来。
“咔嗒。” 轻响从楼梯口传来，是阿克索踮着脚跑上来了。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没像往常一样到处乱窜，一直蜷在收银台的绒垫上，鼻子时不时抽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舒服的气味。它蹭到郁修宴脚边，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看，圆眼睛亮晶晶的，少见地有点蔫。
动物比人敏感，污染浓度升高，它最先觉出不对。
“没事。”郁修宴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凉丝丝的小耳朵，声音放轻了些，“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等什么，他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很快有人就觉得不能再等了。
钥匙已经在收纳盒里躺了快两周，种子也种下了，再拖下去，等全镇的人都出现症状，就晚了。
是时候该有人浮出表面了。
他抱着阿克索转身下楼，暖黄的灯光落在吧台的收纳盒上，盒盖半掩着，铜钥匙的边角露出来一点，泛着冷沉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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