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6、慢慢追 下课铃

　　下课铃响，笔尖还停留在练习册的解析几何大题上。白黎欢算了两遍，答案依旧和参考答案对不上，草稿纸上交错的线条乱成一团。
　　教室后方，入选舞台剧的五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剧本。向岁安条理清晰地分配角色，苏柚音时不时补充细节，其余三人点头附和，声音轻轻飘到白黎欢耳边。
　　宋星扬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吐槽：“好家伙，直接定死五个人。我本来还想看咱们班排的舞台剧，这下没戏了。”
　　白黎欢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应：“也就那样，我倒是挺想看他们整的，以后会有经验。”
　　嘴上这样说，心底那点落空的感觉压不下去。她不是执着登台，只是羡慕他们能拥有刷题之外的闪光点。在这个尖子班里，所有好机会，永远优先落在顶尖学生身上。
　　她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错题，可心思总是飘远。直到预备铃响起，那几人才散开，各自坐回座位。
　　一下午的课程依旧紧凑。黑板上的板书一层叠一层，老师讲课几乎不留喘息空隙。白黎欢飞快记笔记，偶尔跟不上节奏，瞥见身边同学从容的模样，心口熟悉的闷紧感又涌上来。
　　最后一节自习课，整间教室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
　　白黎欢做完小测，翻到背面对答案，一道大题扣了八分。红色扣分记号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深呼吸，拿出错题本，慢慢整理错因。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白黎欢抬眼，看见秦枭站在教室门框边。校服外套搭在他手臂，目光安静扫过教室，很快锁定靠窗的她。视线相撞，白黎欢指尖一顿。
　　秦枭没有开口，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放学。
　　宋星扬顺着她视线看去，压低声音打趣：“哇哦~瞧瞧是谁？”
　　白黎欢耳尖微热，合上错题本，把书本一股脑塞进沉重书包：“咳咳，走了。”
　　她和宋星扬道别，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人流涌动，学生成群下楼。秦枭靠在窗边等她，夕阳穿过玻璃，在他肩头铺一层淡金。
　　白黎欢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下楼。
　　“今天班里选迎新舞台剧的人了，只挑了五个成绩最好的。”白黎欢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我有点想去。好像所有机会，都轮不到我。”
　　秦枭侧头看她，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半拍，走着走着，悄悄往她这边挪了半步，隔开旁边奔跑冲撞的学生。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秋风更凉，卷起枯黄落叶在脚边打转。校门口小卖部亮着暖灯，秦枭停下，抬手指了指窗口的热牛奶。
　　白黎欢愣了一下，点头。
　　他掏钱买下两瓶，递一瓶到她手里。温热瓶身传到掌心，驱散一点傍晚的凉意。
　　两人沿着街道往家走，一路安静。路过十字路口时，一辆电动车没减速，朝着人行道冲过来。白黎欢下意识僵住。
　　秦枭一把伸手，轻轻扣住她胳膊往身后带。动作干脆利落。电动车擦着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等危险过去，他立刻收回手，依旧一言不发。
　　快到家门口，秦枭停下脚步。
　　白黎欢抬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草稿纸，递到她手上。
　　白黎欢疑惑地接过来，展开。纸上字迹利落，写着一行：跟不上，就慢慢追。
　　她微微愣住。
　　原来方才随口说出的委屈，被他好好放在心上了。一股暖意慢慢漫上来，冲淡了心底积压的酸涩难过。她抿了抿嘴唇，抬眼望向秦枭，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秦枭静静望着她，没有出声，只轻轻弯了下眼尾。没等她再说什么，便转身走向隔壁家门。
　　白黎欢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房门敞开，黄梅萍快步走了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温柔细腻的声音响起：
　　“回来啦？快洗手，晚饭做好了，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她慌忙把草稿纸小心折起来，放进书包夹层，换鞋进门。饭菜香气裹住她，晚饭桌上，黄梅萍照常叮嘱学习上的事，一遍一遍提醒她稳住成绩。白黎欢低头扒饭，安静听着，轻轻应声。
　　夜里，白黎欢坐在书桌前刷题。台灯暖光落在练习册上，一道道难题横在眼前。她翻开书包夹层，拿出那张草稿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很笃定，心里那份茫然，却悄悄掺进了一点微光。
　　慢慢追，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硬扛。
　　窗外的秋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隔壁房间安安静静，想来秦枭大概也在刷题。
　　白黎欢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草稿纸折好放回原处，重新握起笔。舞台剧那件事，依旧像一根细细的刺埋在心底，可不再只有沉甸甸的失落。
　　白黎欢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道长线。心底的酸涩淡了些，那点刚刚升起的欢喜，安安静静落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