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5、一次小小的落空 白黎欢

　　白黎欢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瓷碗碰到桌面发出轻浅的声响。
　　早饭是清粥配包子，热气袅袅往上飘，模糊了眼前一小片视线。她没什么胃口，捏着包子小口咬着，耳边是黄梅萍不停的叮嘱，无非上课认真听，不懂多问，千万不能在掉队。
　　这些话她听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熟得快要刻进脑子里。白黎欢低头应着，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碗里的粥，心思已经飘到学校的教室。一想到满教室实力拔尖的同学，心口就闷闷发紧。
　　秦枭安静坐在对面，不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吃东西。他察觉到白黎欢心不在焉，只是把盘子里剥好的鸡蛋推到她面前。
　　黄梅萍看了一眼，没有多说，拿起桌边的书包递给两人：“时间差不多了，路上注意安全。”
　　白黎欢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带子压在肩膀上，重量仿佛不止是书本。和秦枭一同踏出家门，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街道上到处都是往学校赶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喧闹的说笑声此起彼伏。校服成片晃过，自行车铃铛叮铃作响，整条街道都浸在开学独有的嘈杂里。
　　两人并肩走着，大半路程都安安静静。白黎欢时不时侧头瞥一眼秦枭手里的草稿纸，昨晚那行字还留在纸上。她很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到校门口，人流一下子涌聚起来。高大的校门之内，教学楼层层林立，班级就在教学楼最高的那一层。
　　白黎欢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微微泛白。秦枭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另一侧的楼道，连衣角都没再露出来。
　　初秋的风卷着落叶从林荫道上刮过，满地细碎的枯黄被踩得沙沙作响。周围全是学生奔跑的脚步声和打闹的笑闹声，热闹得有些刺耳，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心底那点发沉的局促。
　　她攥紧书包带，转身踏上通往顶楼的楼梯。越往上走，空气越沉，整层楼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压抑的氛围里。
　　推开教室门，满室沙沙的落笔声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在低头刷题、整理错题，没人闲聊，也没人松懈。白黎欢快步走回靠窗的座位坐下，一整个上午的课程节奏快得惊人，知识点一层压着一层，班里的尖子生跟得游刃有余，只有她全程紧绷着神经追赶，不敢有半分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教室里依旧没人放松。
　　宋星扬凑到她桌前，一脸无奈地吐槽：“咱班也太卷了，一开学就这样，真的闷得人受不了。”
　　白黎欢勉强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骤然响起，一道紧急通知打破了死寂——要求各班立刻确定迎新汇演的参演人员，整理剧本名单，限时上报。
　　教室里终于有了活气，不少人面露意外，压抑的氛围被短暂撕开一道口子。
　　班主任快步走进来，抬手压下喧闹：“时间紧张，我们班定校园舞台剧。为保证节目质量，只挑状态稳定、不耽误学业的同学参演。”
　　他目光扫过全班，点名干脆利落。
　　“我们就选几个学习能力强的同学，主演，班长向岁安、学习委员苏柚音。”
　　两位名列前茅的女生从容应声，气质出众，是老师一贯最信任的人选。
　　紧接着老师继续敲定配角：“杨禾霜、林让、韩时季。”
　　三人皆是稳居年级前列的尖子生，成绩拔尖，从未失手。5人名单一出，全班无人异议，妥妥包揽了整场舞台剧所有主配戏份。
　　班主任落笔登记，淡淡收尾：“参演人员就这5位，其余同学专心复盘知识点、刷题备考，不用分心参与汇演。”
　　话音落下，这件事便彻底敲定。
　　白黎欢指尖微顿，一瞬的期待悄然散去。
　　没等教室里的氛围平复，隔壁班的同学推门进来，是学生会负责收集节目名单的干事。
　　“老师，麻烦把你们班的汇演报名表给我。”
　　班主任将填好的名单递过去，对方接过纸张，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教室重归安静。
　　白黎欢看着前方热闹讨论剧本的5人小队，心里轻轻默念。
　　没关系。
　　只是一次汇演而已，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失落，抬手拿起桌上的课本，将多余的情绪悉数压下。
　　短暂的课间结束，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班主任走上讲台，翻开教案，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平稳：“好了，收心上课。我们继续刚才的进度，正式开启新学期的授课内容。”
　　粉笔落在黑板上，清脆作响。
　　教室里再度恢复成一成不变的、紧凑压抑的课堂节奏，方才短暂的汇演风波，像一阵轻风吹过，转瞬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