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4、那句话 夜色如

　　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透了窗棂，客厅里的光线随之暗沉下来，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枭收拾好散落的草稿纸，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折，将其整齐地码在茶几一角。白黎欢起身，帮着把摊开的习题册收拢抱在怀里。暮色沉沉地压在两人肩头，周遭静得只听见窗外远处偶尔划破夜空的零星车鸣。
　　“我回房间整理书包了。”白黎欢小声开口，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压抑散去大半，连说话的尾音都轻快了些许。
　　秦枭对她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温和。
　　白黎欢抱着一摞书本走回卧室，轻轻合上门。书桌上依旧乱糟糟地摊着课本和练习册，她将习题整理好，又蹲下身拉开书柜下层，翻找开学要带的课本。脑海里反反复复，还是会浮现草稿纸上那句力透纸背的话——不要害怕结果，接纳普通也没关系。
　　从小到大，耳边充斥的全是要上进、要往前冲的叮嘱。黄梅萍费尽心思把她送进竞争激烈的A班，也是盼着她能够咬碎牙关追上别人的脚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原来普通，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角，心头五味杂陈，酸涩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收拾完书包，又把明天要穿的校服平整地搭在椅背上。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似乎都藏着和她一样不敢停歇的灵魂。
　　房门被轻轻叩响，是黄梅萍。
　　“书包收拾好了？”黄梅萍推门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理妥当的书桌与椅背上的校服，带着审视的意味。
　　“嗯，都收拾完了。”白黎欢应道。
　　黄梅萍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书包的侧边，又叮嘱道：“明天早起，不要迟到。开学一定要进入状态，上课不许开小差噢，再过两周就是月考了，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压力像潮水般又轻轻落回肩头，方才在客厅里获得的那点暖意，被这几句话揉得淡了几分。白黎欢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我知道了，妈。”
　　黄梅萍没有察觉她情绪细微的变化，又嘱咐她早点睡觉，不要熬夜刷题，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白黎欢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想到明天踏进班级教室，扑面而来的快节奏课堂，身边全是成绩优异的同学，心底还是抑制不住泛起忐忑。可秦枭写在纸上的那句话，又会适时浮现在脑海，像一只手，稍稍安抚她慌乱的心。
　　辗转许久，睡意才慢慢涌上来。
　　一夜转瞬即逝。
　　清晨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斑驳地落在脸上，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无情地打破了沉睡。
　　白黎欢猛地睁开双眼，还有片刻的恍惚。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椅背上的校服换上。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已经传来动静。
　　秦枭已经穿戴完毕，简单的校服衬得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他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捏着那叠昨晚的草稿纸，看见白黎欢出来，抬眸看向她。
　　草稿纸的一角露出来，白黎欢恰好瞥见纸上熟悉的字迹，心头微微一动，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黄梅萍端出早餐，摆上碗筷：“快过来吃，吃完你们两个一起去上学。”
　　白黎欢脚步顿了顿，望着餐桌，深吸一口气。
　　不管心里多不安，终究还是要踏进学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