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3、不要害怕 早饭桌

　　早饭桌上漫开淡淡的粥香，白黎欢拉开椅子坐下，玻璃杯还留存着秦枭方才递来温水的余温。
　　黄梅萍把一碟小菜推到女儿面前，看着她恹恹地小口扒着白粥，开口叮嘱：“明天就开学了，月考紧跟着就要来。A班节奏快，别还陷在假期的松垮状态里。”
　　“A班”两个字落进耳朵，白黎欢握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小学那些难堪的片段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纵然高中同学并不刻薄，可追赶不上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口。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秦枭坐在斜对面，安静进食。瞥见她反复戳着碗底的模样，便默默把盘里蒸软的鸡蛋挪到她手边。黄梅萍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又嘱咐她今天务必整理好书包习题，晚上不要熬夜。
　　白黎欢匆匆吃完早饭，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书桌上堆积的习题册扑面而来，好几道大题空白一片。她咬着笔反复演算，思路屡屡卡住，心里烦躁，伸手便想去拿手机。
　　房门忽然被推开，黄梅萍端着果盘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她的动作，脸色沉了几分。
　　“写作业专心一点。”她将果盘搁在桌边，严肃说道，“不许拿作业帮抄答案，也别用豆包搜题糊弄。不会就多思考，实在不行找人请教，靠投机取巧，考试还是什么都不会。”
　　白黎欢连忙把手机反扣桌面，耳根发烫：“我知道了，妈。”
　　黄梅萍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房间只剩她一人，盯着难解的习题一筹莫展。软件不能用，家里能请教的，便只有秦枭。
　　她攥着画满问号的卷子，心里带着几分忐忑走出卧室。客厅光线敞亮，落地窗外还留着白日余下的微光，秦枭正站在沙发旁整理书本。
　　白黎欢走上前，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有几道题我实在不会，妈不让我搜软件，你能不能教教我？”
　　秦枭颔首，示意她坐到客厅的茶几边。茶几宽敞，他拉出坐垫坐下，拿起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书写解题过程，关键点细心做好标记，写完便将纸张推向她。
　　白黎欢垂头看着演算步骤，思绪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开学、月考与心底埋藏的往事，好几次走神发呆。秦枭几次抬眼，都看见她神色恍惚，眼底掩不住疲惫。题目难度并不算高，她不该频频卡顿。
　　他停下讲解，翻过一张空白草稿，落笔写下一行字：你有心事？
　　白黎欢看见那句话，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绞紧衣角。那些难堪的过往她不愿向外袒露，只能勉强扯出浅淡的笑意，轻轻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开学，怕跟不上班级的进度。”她的声音很轻，藏着躲闪。
　　秦枭静静凝视她，没有继续追问，笔尖再次落下：不要害怕结果，接纳普通也没关系。
　　字迹干净利落，一笔一划落在洁白的草稿纸上。
　　白黎欢的目光落在那行短短的文字上，心口轻轻一颤。很少有人会这样同她说，家里更多的是催促、是期待，是必须跟上A班脚步的压力。
　　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黄昏的暖光落在纸上，把黑色的字迹烘得柔和。客厅安安静静，窗外偶尔飘来远处街道微弱的车声。
　　“好。”她低声应了一句，心里沉甸甸的那块地方，好像稍稍松了一丝。
　　秦枭看她神色缓和下来，才重新拿起笔，回到习题上。接着刚才的思路，把剩下半道题的解题步骤完整写完，推到她面前。
　　白黎欢收敛纷乱的情绪，低下头，认真顺着步骤往下看。这一回总算集中了精神，一点点读懂其中逻辑。遇到卡壳的地方，便伸出手指，点一点草稿纸上的某一步，抬眼看向秦枭。
　　秦枭便微微俯身，指尖点在公式旁边，又在空白处写下补充说明。
　　茶几上摊开习题册、几张草稿，还有黄梅萍方才端来没吃完的果盘。橘色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屋内光线慢慢转暗。
　　白黎欢弄懂最后一道难题，长长呼出一口气，把笔搁下。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抬眼望向秦枭，轻声道：“谢谢你。”
　　少年轻轻摇头，眼神温和，伸手将散落的草稿纸拢到一起。
　　明天就要开学，月考悬在头顶，旧的回忆依旧会时不时翻涌上来。可这一刻，在安静的客厅里，她心里多了一点点微薄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