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2、假期最后一日 晨光透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一缕一缕渗进屋内，驱散了昨夜月色留下的寒凉。
　　窗外传来远处街巷隐隐的喧闹，新的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降临——这是假期最后的一日。
　　白黎欢是被门外的叩门声轻轻惊醒的。
　　意识还陷在混沌的睡梦之中，那些小学办公室里的难堪、空荡荡教室的孤寂碎片，还残留在脑海边角。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都带着睡不够的酸软。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算很重，却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欢欢，起了没有？”
　　是黄梅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黎欢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隐隐发疼。昨夜那些翻涌的往事，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口，哪怕睡过一觉，也没有彻底消散。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醒了。”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过去拧动门锁，房门应声敞开。
　　黄梅萍站在门外，身上穿着居家的薄外套，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顿了顿。
　　“醒了就快点洗漱，早饭已经摆桌上了。”黄梅萍的视线扫过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作业堆了一堆，今天该抓紧了。”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秦枭走了过来。
　　少年一身简单干净的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不能说话，只靠眼神与动作表达，目光落在白黎欢浓重的倦意上，脚步轻轻顿住。
　　白黎欢被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心底那股熟悉的局促又冒了出来。昨夜在书房门口仓促逃离的画面又浮上脑海，她下意识垂下眼帘，避开秦枭的视线，指尖攥紧了睡衣的衣角，身体微微往后缩了半寸。
　　秦枭察觉到她本能的躲闪，没有往前逼近半步。手臂微微前伸，安静将玻璃杯递到她面前，指尖稳稳托住杯底，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关切，安静望着她。
　　白黎欢的视线落在那只透明水杯上，迟疑几秒，才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擦过他温热的指节，那触感转瞬即逝，她连忙收回手，捧着杯子垂眸，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道了谢。
　　“知道了。”她又对着黄梅萍低声应下。
　　黄梅萍看着她这副提不起精神、满心心事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秦枭，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孩子心里像是压了太多东西，表面安安静静，可眉眼间总绕不开化不开的低落。明明已经来到新的环境，身边也并非无人关照，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却好似一直跟着她。
　　秦枭同样站在原地，无法出声劝慰。他目光落在白黎欢被攥得微微起皱的睡衣布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侧身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给足她喘息的空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快去洗漱吧，粥再放就凉了。”黄梅萍收回思绪，轻声说道。
　　白黎欢点点头，侧身从门边让开位置，关上房门，把水杯放在桌边，拿上换洗衣物。
　　走进卫生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残留的睡意。镜子里映出少女苍白的脸庞，眼底一圈淡淡的乌青，眼神黯淡。
　　假期的最后一天。
　　堆积如山的作业，迫在眉睫的开学，还有那些反复纠缠自己的旧回忆，全部一股脑压向她。
　　门外有轻微响动，透过门缝，她看见秦枭的身影缓缓离开走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屋内的人。
　　她抬手掬起一捧冷水，再次敷在面颊，深深吸了一口气。
　　躲不开的，总要面对，那就……直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