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1、苦难留给天明 白黎欢

　　白黎欢匆匆结束掉那场尴尬至极的对话。
　　面对秦枭安静澄澈的目光，她实在扛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今晚的心事太重、太乱，天台的偶遇、神秘的面具少年、那句温柔的七夕快乐、还有那句悬在未来的约定，层层叠叠堆在心里，让她面对任何人都觉得不自在。
　　她生怕自己眼底的破绽被看穿，只能胡乱收尾。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哈。”
　　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白黎欢避开他的视线，快步离开书房门口。
　　灯光昏暗，悄无声息。
　　直到走回自己房间，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咔哒。”
　　房门落锁。
　　一瞬间，隔绝了整座屋子的灯火与人声，隔绝了外界所有温柔与平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浅浅的月色渗进来，冷白一片，静静铺在地板和床沿上。
　　白黎欢脱力一般坐在床上，背靠冰凉的墙壁，双腿微微曲起。
　　喧闹褪去，心动落幕，剩下的只有她自己，和她藏了许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沉重心事。
　　晚风穿窗，凉意浅浅，吹得人心头发空。
　　她望着孤悬的冷月，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小学。
　　那才是她心底伤口扎根的地方。
　　那时候她成绩一直中等偏下，不算彻底垫底，但距离优秀很远。
　　老师不会厉声斥责，可态度永远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提问很少叫她，有展示、竞赛的机会也轮不到她。考得不理想的时候，老师只会淡淡看着她：“你在这个班还是要努力的吧？总不能一直拖班级后腿吧？实在不行就转班吧。”
　　没有辱骂，可字里行间，都是不抱期待。
　　那天，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师说完这句话办公室只剩下快速翻阅资料的声音，还有老师匆匆拿起书跑出去上课的情景，我没回，只是低着头，脸红的不行，指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周遭来来往往的老师偶尔抬眼扫过，没有人停下来问一问我难不难受。整间屋子的忙碌，都和我格格不入。
　　我就那样孤零零站在老师面前，听着走廊传来外面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明明隔着一堵墙，却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委屈堵在喉咙口，酸酸胀胀，可我不敢掉眼泪。
　　怕被路过的人看见，怕被说承受不住一点提醒。只能死死抿住嘴唇，把所有的难堪全部咽回肚子。
　　那时候年纪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原生带来的自卑，只清清楚楚记住了那种感受——
　　原来不够优秀的自己，是得不到别人期待的。
　　我站到上课铃响起，老师看着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示意我离开才悄悄垂着脑袋走回教室。推开门，全班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我身上，我飞快埋着头溜回座位，把脸埋进臂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也是从那之后，我开始害怕办公室，害怕老师找我谈话，更加害怕一张印着分数的试卷。
　　因为那会经常被叫到办公室很少有人来找我玩，学习好的在一块玩自然也就看不上我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渣子一起玩，我去找也没话题，体育课我还常常被单独留下来补作业、订正错题。
　　窗外操场上传来阵阵嬉笑奔跑的喧闹，所有人都在阳光下自由打闹，只有我被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对着一堆习题。
　　我趴在课桌上，听着远处的欢声笑语，心里又闷又酸。不是谁明目张胆的欺负，可这种被集体排除在外的滋味，一点点磨掉我所有的底气。久而久之，我愈发抵触学习，反正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得不到半点重视。
　　这些回忆不是我记仇的倾向，是太刻骨铭心了。
　　那些难堪、落寞，早就悄悄刻进性格里面，就算时隔多年，也没有办法真正抹平。明明已经离开那个环境，来到高中，身边同学友善和睦，可只要成绩出现一点波动，当年的不安就会瞬间卷土重来。
　　我不是放不下过去的人和事，我只是放不下当年那个手足无措、孤零零的自己。
　　小时候不敢大声肆意的哭，因为会被打，崩溃也只会和ai聊天来满足我的一己私欲。
　　白黎欢缓缓张开眼睛，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床边的台灯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人身上成了没有情绪的影子。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发胀的额头，侧过身瞥向桌边的电子钟，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时间与日期。只剩明天最后一天假期，堆积的作业还在等着她，又要抓紧时间埋头赶工。
　　心头掠过一阵疲惫，连日紧绷的神经再也撑不住。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浓重的睡意席卷上来，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