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27、白黎欢，你疯了！？ 夜色静

　　夜色静谧，屋内只有台灯暖融融的光。
　　白黎欢握着笔，沉下心继续刷题。昨夜心底那点酸涩的失落，被秦枭那句「跟不上，就慢慢追」悄悄抚平大半。原本看着晦涩难懂的几何大题，此刻再看，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手足无措。
　　她耐着性子，一步步拆解题干，画图、推演、核对步骤。遇到卡顿的地方就停下梳理思路，不再像从前那样焦躁烦闷、急于求成。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的秋风偶尔拂过窗沿，带来细碎的声响，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她一改往日浮躁，稳稳刷完半页习题，又将白天错题本上的知识点重新复盘一遍。红色的错号依旧刺眼，可她不再心慌自卑，只是认真标注易错点，逐条整理清楚。
　　不知不觉，夜色更深。
　　手机屏幕亮起，是睡前闹钟的提醒。
　　白黎欢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眼，长长舒了口气。桌面上的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字迹，一整晚的沉淀，让她紧绷多日的心，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她小心翼翼从书包夹层掏出那张草稿纸。
　　黑色字迹干净利落，简简单单七个字，却比所有大道理都更治愈人心。
　　跟不上，就慢慢追。
　　是啊，她不必逼着自己追上所有人的脚步，不必因为一次落选、一次错题，就否定所有的努力。普通人的成长，本就是循序渐进，慢慢来，亦是前行。
　　白黎欢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她将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书包最稳妥的夹层，收好错题本，收拾干净书桌。关灯躺回床上，一夜安稳无梦。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熟悉的闹钟准时响起，打破晨间寂静。
　　白黎欢迅速起身，穿衣洗漱，走出卧室时，餐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早餐。
　　秦枭安静坐在原位，垂眸慢慢进食，清瘦的身形落在晨光里，安静又安稳。听见动静，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淡温和，一如往常。
　　黄梅萍端着小菜走出厨房，照例是熟悉的叮嘱：“今天课堂好好听讲，稳住心态，稳步提升就好。”
　　没有严苛的施压，只有温和的期许。
　　白黎欢应声坐下，小口吃着早餐，心底平静无波。不再有开学初的慌乱忐忑，也不再有追赶不上的窒息感。
　　饭后两人一同出门，清晨的风微凉清爽，吹散了晨间的慵懒。
　　一路并肩而行，依旧是安静的路程，却不再是往日沉闷的局促。
　　到校时，校门口早已人潮涌动。
　　踏入教学楼，顶楼 A 班的压抑氛围依旧没变，只是白黎欢的心境已然不同。
　　推开教室门，前排的向岁安、苏柚音几人早早落座，趁着早自习的空档，凑在一起小声对台词、顺剧本。五个人低声讨论的身影，依旧耀眼夺目，是班里最亮眼的存在。
　　周遭偶尔有同学侧目羡慕，细碎的议论轻轻飘在空气里。
　　换作从前，白黎欢或许还会心生羡慕，隐隐落寞。
　　可此刻她看着那片热闹，心底只剩坦然。
　　有人天生耀眼，站在人群中央，拥有鲜花与舞台；就有人静坐书桌，默默沉淀，一步一步慢慢追赶。
　　没有谁的选择是错的，也没有谁的人生必须步步拔尖。
　　白黎欢收回目光，从容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与早读资料。
　　宋星扬踩着点冲进教室，一落座就凑过来小声感慨：“他们也太拼了吧，大清早还在对剧本，又要学习又要排练，全能卷王属实了。”
　　白黎欢低头翻着书页，闻言轻轻弯了弯嘴角：“挺好的，各有各的努力。”
　　她的声音清淡平和，没有不甘，没有落差。
　　宋星扬愣了愣，随即笑了：“可以啊你，心态越来越好了。”
　　白黎欢没有回话，只是垂眸认真早读。
　　朗朗书声渐渐铺满整间教室。
　　前排是追逐舞台的光亮，后排是奔赴前程的沉静。
　　一整个早自习，白黎欢全程专注投入，字字落实，句句熟记。不再分心乱想，不再内耗焦虑。
　　课间时分，前排五人的剧本讨论依旧没有停歇，磨合台词、调整走位，认真又耀眼。
　　白黎欢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整理笔记、复盘知识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书页上，温柔明亮。
　　她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秋日天空，心底笃定又安稳。
　　一次汇演的机会而已，错过不算遗憾。
　　她慢慢来，慢慢追。
　　总有一天，她的努力，也会属于自己的光亮。
　　教室里大半人都在放松闲聊，或是低头刷题，氛围松弛了不少。
　　苏柚音刚和向岁安对完一段台词，脸上带着优等生特有的轻傲，漫不经心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白黎欢桌前。
　　桌面被轻轻震了一下。
　　白黎欢抬眸，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白黎欢。”苏柚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带着嘲讽，“刚才我就看你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怎么，没选上汇演节目，心里不平衡？”
　　白黎欢指尖一顿，淡淡回道：“你不好好背台词注意我看不看你干嘛？”
　　“就是觉得你挺逗的啊”苏柚音轻笑一声，语气愈发尖锐，“我看你就是羡慕吧。成绩平平无奇，在A班垫底拖后腿，老师看不上你很正常。平时安安静静的，看着老实，心里倒是挺爱攀比。”
　　几句话毫不客气，落在耳边格外刺耳。
　　旁边几个围观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宋星扬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苏柚音一个眼神制止。
　　她往前俯身，压低声音，字字刻薄：“有些人本来就资质普通，还非要挤在自己一辈子也到达不到的高度，跟不上进度、选不上活动，次次垫底，不嫌丢人吗？我要是你，早就安分待在普通班，不至于天天在这凑数碍眼。”
　　白黎欢眼底的平静一点点裂开。
　　她可以接受别人说她不够优秀、说她进度跟不上、说她普通平庸。
　　但她忍不了这种刻意的踩踏羞辱。
　　她攥紧笔，声音冷了几分：“好好背你的台词去吧，不然到时候上台就你一个人忘了。”
　　苏柚音见她隐忍的模样，愈发得寸进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故意扬高了声调：“怎么，说两句就受不了？也是，你家里本来就……”
　　她顿了顿，眼神轻蔑，字字戳骨：
　　“哦对，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有个素未门面的爸吧？你爸在那里呢？是不是和别的女人笑乐谈欢呢？哈哈哈哈！”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白黎欢所有底线。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压抑、不甘与隐忍，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那些她拼命藏起的软肋、不愿提起的过往、日夜咬牙坚持的隐忍，被人轻飘飘拿出来肆意羞辱。
　　理智瞬间断线。
　　白黎欢猛地站起身，不等苏柚音反应，伸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拽。
　　失重感骤然袭来，苏柚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带倒。
　　白黎欢力道又沉又稳，顺势将人按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死死扣住她的后背，不让她动弹分毫。
　　砰的一声轻响。
　　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说话声、翻书声、讨论声尽数消失。
　　满室哗然。
　　方才高高在上、言语刻薄的苏柚音，此刻狼狈趴在地上，发丝散乱，脊背被牢牢按住，又惊又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白黎欢！你疯了？！”
　　苏柚音拼命挣扎，四肢乱扭，却怎么也挣不开白黎欢紧绷的力道，难堪与怒火瞬间爬满脸庞。
　　周围同学彻底炸开了锅。
　　离得近的几个男生连忙起身冲上来拦架，有人伸手去拉白黎欢的胳膊，有人弯腰想要扶起地上的苏柚音。
　　“别打了别打了！松手啊！”
　　“疯了疯了，课间怎么突然动手了？！”
　　混乱的推搡声此起彼伏。
　　宋星扬第一时间冲过来，死死掰着白黎欢的手腕，急得声音都变了：“白黎欢！先松开！别冲动！不值得！”
　　人群挤挤攘攘，议论声、劝阻声、惊呼声搅成一团。
　　混乱之中，有人反应极快，转头就往教室外跑，脚步蹬蹬作响，直奔教师办公室喊老师。
　　地上的苏柚音被摁得颜面尽失，在众人拉扯间，反而愈发嚣张，眼眶通红，却依旧不肯收口，仰头嘶吼出声，字字恶毒尖锐：
　　“你凭什么压我？白黎欢！你本来就差劲！你爸那种社会败类能有你这种女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你一辈子都赶不上别人！”
　　这话一出。
　　原本还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从白黎欢眼底褪去。
　　她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冽的戾气，手下力道骤然加重。
　　周围的拉扯愈发用力，好几只手一齐拽着白黎欢的肩膀。宋星扬在她耳边不停劝她冷静，可苏柚音那句刺耳的话反复在脑子里打转。
　　“被再说了！”白黎欢声音发哑，胸腔剧烈起伏。
　　苏柚音被按在地板上，肩膀被压得生疼，却依旧不肯收敛，还在不断讥讽。向岁安挤开围观的人群跑过来，蹲下身想去扶苏柚音，一边急着开口劝和：“都停手！有话好好说！”
　　走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去报信的同学已经带着班主任赶过来。
　　班主任一踏进教室，看见地上的场面，脸色瞬间沉下来，厉声喝道：“住手！全都停下来！”
　　拉架的同学下意识松开手。白黎欢手臂微微一松，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
　　苏柚音抓住空隙猛地翻身坐起，头发乱糟糟的，校服袖口蹭上灰尘，眼眶红着，立刻转头对着老师哽咽开口：“老师！白黎欢动手打我！她无缘无故把我推倒按在地上！”
　　白黎欢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冷冷看着苏柚音。
　　“不是无缘无故。”她的声音不算大声，却清晰传遍安静下来的教室，“是你主动过来找我，不停挖苦我，最后拿我父亲来羞辱我。”
　　苏柚音立刻反驳：“我只是实话实说！本来就是……”
　　“够了。”班主任打断她，眉头紧锁，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其余人回到座位，课间就此结束，准备上课。”
　　周围围观的同学低声交头接耳，目光来回落在白黎欢和苏柚音身上。宋星扬站在一旁，担忧地看向白黎欢，悄悄递了一个让她稳住的眼神。
　　白黎欢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她知道动手不对，可听见别人那样践踏她藏在心底的伤疤，她实在没办法忍下去。
　　她弯腰捡起被碰落在地上的笔，沉默地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