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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肠人的甜文把全城整不会了 沈微婉趴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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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婉趴桌上写了一整夜。
《梁山伯与祝英台》前半卷,写得顺手极了,祝英台女扮男装去书院,路上遇见梁山伯,俩人结伴同行,一个傻一个精,同窗三年同桌吃饭同榻睡觉,祝英台藏了三年女儿身,梁山伯愣是没发现。
写到俩人斗嘴的戏份她自己咧嘴乐了好几次,春桃早上端水进来,看她家小姐两眼发直但嘴角翘着,瞄了一眼桌上的稿子,翻了两页就开始笑。
"小姐,这个梁山伯是猪吗?好笨啊?"
沈微婉打哈欠:"笨人才好写,写太精了我自己都累。"
"那后面呢?在一起了没?"
沈微婉喝水:"你猜。"
稿子下午送去了听雨书局钱掌柜那儿,钱掌柜翻了三页开始捋胡子笑,翻了十页笑得大腿都拍了,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林旺,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跟闲云主人的西厢有一拼,舒坦!"
新书上架头两天卖得平平,没什么声响。
第三天茶楼说书先生讲了一段,满堂嗑瓜子的全停了,讲到梁山伯和祝英台刚进书院那天,祝英台怕露馅故意凶巴巴的,梁山伯以为她脾气不好还往上凑,底下有人笑得拍桌子。
讲到梁山伯半夜睡觉翻身差点压到祝英台,祝英台一脚把他踹下床,梁山伯爬起来挠头说"你劲儿还挺大",底下笑声把隔壁都惊动了。
消息从茶楼传出去,一夜之间满大街都在议论"断肠子那本新书"。
书院里更热闹,十几个学子散学后窝在廊下传看一本书,书页翻得哗哗响。
有人看到梁山伯帮祝英台抄功课结果抄错了名字那一页,笑得书都拿不稳了:"这傻子抄了个女的名字上去,先生问谁的,他说'英台你帮我顶一下',哈哈哈哈!"
另一个人翻到后面祝英台假装生病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梁山伯端了碗药蹲在门口问"你咋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那人也笑出声了:"端药蹲门口问人家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这人怎么考上书院的?"
边上有人接了一句:"这书跟《西厢记》有得一拼啊!"
"各有各的好,西厢是隔墙谈恋爱,这个是同桌吃饭,清甜。"
"断肠子这名儿取得可真唬人,名字丧气吧啦的,写出来的东西倒挺欢快。"
"人家故意的呗,反差大才有人看。"
街面上卖馄饨的摊子也有人在聊,一个妇人边吃边跟旁边人说:"断肠子这名儿取得可真会唬人,名字听着跟要死人似的,写出来的东西甜得齁嗓子!"
对面那人接话:"人家故意的呗,名字越丧写的东西越甜,反差大才有人看。"
"那跟闲云主人比呢?"
"差不多,都让人心里舒坦,我全买了。"
闺阁那边第二天也传开了
张家大姑娘看完了大半本,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丫鬟拿着书去王家送,还带了句话:"跟王姑娘说,这本比西厢还好笑,让她赶紧看。"
王家姑娘收到书翻开就看,午饭都没出来吃。
她娘让丫鬟去催,丫鬟回来说:"姑娘趴在床上笑得起不来,说看完就来。"
下午王姑娘出门找人还书,俩人在巷口碰上了,站在那儿聊了半个时辰没挪地方,旁边路过的人听见她们嘴里"梁山伯""祝英台"的,还以为是自家亲戚出了什么事,走过去才听明白是本书。
街边说书的换了新本子,茶馆里天天有人在拍桌子问:"梁山伯到底知不知道祝英台是女的?"没人知道答案,书只出了一半,断在半截上。
有人找书局掌柜打听后半卷什么时候出,掌柜的一律回"快了快了",一快了七八天也没见影。
有急性子已经开始自己往下编了,编完还跟人争,"我猜是知道了"
"我猜还得再等几章才露馅",吵得比说书本身还热闹。
礼部衙署廊下也有人聊起这事儿,一个郎中喝着茶跟同僚说:"最近市井话本这是井喷了啊,先是闲云主人的西厢和长生殿,又冒出个断肠子写梁山伯,热闹得跟唱戏似的。"
另一个放下茶碗:"断肠子这名字听着跟闲云主人完全两路人,一个雅一个野,一个写情一个写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
旁边接话:"管他什么来头,书好看就得了,闲云主人的西厢是看完了心里痒,断肠子这本是看完了光想乐,两个都好。"
几个郎中笑了笑,各自散了。
沈微婉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正窝在躺椅上晒太阳,春桃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茶,蹲下放她手边的同时嘴上就没停过:"小姐,街上都在传您那本书了,说书先生换了新本子天天讲。"
沈微婉闭着眼"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那你也歇会儿吧。"
春桃在旁边台阶上坐下,主仆俩晒着太阳没再说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微婉闭着眼躺了半晌,心里大概盘了一下热度,还行,书院有了,茶楼有了,街面上有了,闺阁也有了,覆盖面够了,再等几天就可以放后半卷了。
又过了两天,她路过前院,看见沈砚之一个人坐在廊下抱着本书边看边乐,嘿嘿笑出了声。她放慢步子从旁边走过去,瞄了一眼封面《梁山伯》。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正堂喝茶,沈砚之憋了两天实在没憋住,茶还没端起来就开了口:"娘!姐!你们看了断肠子那本新书没有?"
沈清瑶端着茶盏抬眼看他:"断肠子?又出新作者了?"
"出了!叫《梁山伯》,写两个同窗书院的,笑死我了!祝英台是姑娘扮的,梁山伯跟她同窗三年愣是没发现,还跟人家称兄道弟呢!"
柳氏在旁边笑:"跟西厢比呢?"
沈砚之想了想:"不相上下。"
柳氏转头看向沈微婉:"你最近每天躲在小院里不会也在看这个吧?"
沈微婉正专心啃桂花糕,听见她娘问她,放下糕擦了擦手:"嗯嗯,挺有意思的,我爱看。"沈砚之立刻接话:"你看吧!我就说断肠子是个人才!"
沈微婉笑了笑没接话,继续低头啃她的桂花糕。
茶喝完各自散了,沈微婉回院子洗了把脸,春桃端了杯茶放她手边,站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小姐,后半卷什么时候动笔,哥今天来说书局那边一直在催?"
沈微婉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没急着答话,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压都压不住,最后索性咧开了。
"急什么,让她们先笑够。"
春桃看着她家小姐那副表情,又追问了一句:"那您打算让她们笑多久?"
沈微婉把腿翘到桌子上,脚晃了两下:"笑到满大街都说断肠子是个写欢快东西的人的时候。"
"然后呢?"
沈微婉歪头想了一下,嘴角还挂着笑:"然后就该动刀了。"
"动什么刀?"
沈微婉看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了句:"后半卷你看了就懂了。"
春桃愣在那儿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又不敢多问,把门带上退了出去,沈微婉一个人在灯下坐着,脚还在桌底下晃。
月光从窗格子照进来,她仰头看着房梁发了会儿呆,然后低下头,伸了个懒腰。
"梁山伯啊梁山伯。"
她小声说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蒜鸟蒜鸟。"
风吹着院里的树叶子沙沙响,屋里安安静静,她就一个人坐在那儿乐了半天,也不知道在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