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幺女，笔名遍布大雍文坛》南城梦多少

6、第二个马甲 《长生殿》

　　《长生殿》交稿第五天，林旺拎着个布包来了。

　　银票摞了一小摞，旁边搁着份新契，春桃倒了茶。

　　"赵掌柜说书还没印完，预定的单子排到下个月了，印坊连夜赶，还是供不上，另外——"

　　沈微婉坐直了："什么？"

　　"满大街书商都在找您，有人出二八分，您拿八成。"

　　她愣了一瞬。

　　"赵掌柜连夜改契，三七，您拿七成，以后都按这个走。"

　　沈微婉接过契扫了两眼，翘着腿晃了晃："签。"

　　春桃在旁边小声嘀咕："您就不怕亏了？"

　　"亏不了。"她落了笔，把银票拨了拨，头也没抬跟林旺说，"钱你拿走。"

　　"啊？"

　　"去置两间铺子，地段好点的，以后租出去也好，自己做买卖也好都是个进项。"

　　林旺应了，把银票收好。
　　春桃送完人回来没忍住："小姐，钱放着不行吗？"

　　"不行。"沈微婉往嘴里丢了颗花生，"铺子是活的，钱是死的，你小姐我不当守财奴。"

　　春桃想了想觉得也对，闭嘴了。

　　几日后宫里。

　　皇后靠在软榻上翻书，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这写得好"皇后终于抬头，"上回那本《西厢记》闹得鸡飞狗跳的，这本安安静静，大气。你去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话本。"

　　女官应了，端着果盘下去了。

　　礼部衙署廊下，几个人坐着喝茶，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本新书，边上一人凑过来瞄了一眼。

　　"老张你不是说你订购的都排到下个月了吗？"

　　"托人从印坊抢的，你看看这文笔。"

　　对面那位放下茶碗："我看过了，比上回那本大气。"

　　"那能一样吗？一个写才子佳人翻墙，一个写帝王江山，你说这人怎么能写出这样好的话本。"

　　"管他呢，好看就得了。"

　　当天晚上沈家正堂用膳。

　　沈修远夹了一筷子菜，先开了口："今日礼部传了本新书，叫《长生殿》，老夫翻了翻，确实不同凡响。"

　　沈砚之筷子一顿："爹您也看了？我前天就买了！赵掌柜那铺子最后一本，差点没抢着。"

　　柳氏笑了："你什么时候还抢上书了？"

　　"娘您不知道，京城都抢疯了，这本写帝王妃子的，格局大。"

　　沈微婉低头扒饭，笑意盈盈。

　　沈砚之越说越来劲："这闲云主人到底什么人啊？写《西厢记》，写《长生殿》，都写的这么出彩。"

　　沈修远搁下筷子，难得没训他："确实难得，西厢写市井灵秀，长生写庙堂端凝，风格殊异却各有风骨，此人胸中有丘壑。"

　　沈清瑶犹豫了半天小声开口："父亲，《长生殿》……您看完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看完给你。"

　　柳氏转头看沈微婉："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话不是挺多的？"

　　沈微婉从碗里抬头，嘴角沾着米粒："听爹和二哥说话呢。"

　　柳氏笑着夹了筷子菜放她碗里。

　　晚膳快散的时候沈修远又开口了："前几日参《西厢记》那位李御史，这几天一直在密查，说市井话本接连两本爆火的，都是同一个人写的，怀疑有人操纵，要继续往下查。"

　　沈砚之抬头："查闲云主人？"

　　"嗯，不过书局只知道来交书的是个小厮，还蒙着面，签名都是笔名，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但若真的大范围流传，迟早要查到底。"

　　沈微婉把碗里最后一口扒干净，放下筷子："确实该查查。"

　　沈修远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下头。

　　晚膳散了她回院，门一关，在门板上靠了两秒，春桃跟进来，看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铺了纸，没急着落笔。

　　沈微婉忽然开口了："我想再弄个新名字出来。"

　　春桃手里的墨条顿住了："啊？闲云主人不是正火着吗？"

　　"火归火，李御史盯上了，还有满大街书商在找了，这个名字太扎眼了。"

　　春桃沉默了一会儿，把墨条放下，转过头来脸很严肃："小姐我跟您说。"

　　"什么？"

　　"书局刚涨到钱。"

　　"嗯。"

　　"您换新名字新书局从头谈，人家给多少？五五？四六？您算过没有？"

　　沈微婉噎住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账了？"沈微婉看了她两秒，乐了："钱是挣不完的。"

　　春桃急了："那也——"

　　"安全第一，低调低调"

　　春桃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那换了还能挣回来不？"

　　"能。"

　　"咋挣？"

　　"你家小姐写的书能不火。"

　　春桃点了点头，研了两下墨又停住了："那叫什么名儿？"

　　沈微婉低头，笔尖落在纸上。

　　"就叫断肠子。"

　　春桃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两秒："这名字听着就难受。"

　　"难受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