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2 “ ...
“杨晓东,”瘦高个靠在传达室的墙上,手里转着钥匙扣,“邱哥找你。”
杨晓东的心一沉。上次邱文辉找他,他在天台上被打断了一根肋骨。这次呢?
“我不去。”他说,脚步没停。
“你确定?”瘦高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邱哥说了,今晚把上次的事做个了结。你要是不来,他可能得找别人谈谈心了。”
杨晓东的脚步停住了。
“找谁?”
“你说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杨晓东转过身,看着瘦高个那张笑嘻嘻的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倒流。
“你们别动她。”
“那你来啊。”瘦高个耸了耸肩,“东边那个废弃厂房,你知道吧?八点。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否则——”
他没说完,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然后吹着口哨走了。
杨晓东站在那里,手攥着自行车把手,指节发白。
他应该报警。他应该告诉老师。他应该回家,把门锁上,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这些都没用。
警察不会管几个初中生之间的“小矛盾”。老师会说“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然后罚他们写检讨。而他如果不去,邱文辉和王岩达会把矛头对准许珊珊。
他能想象那是什么场面——放学后堵在小巷子里,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用最难听的话骂她,甚至……动手。
他不敢往下想。
他骑上自行车,不是往家的方向,而是往东边骑去。
东边的废弃厂房是凤里镇的一个标志性地标。那里以前是一个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了,厂房空置了好几年,玻璃碎了一地,墙上爬满了枯藤。镇上的小孩都知道那个地方,大人不让去,说里面不干净,但越不让去,小孩越想去。
杨晓东骑着车到了厂房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自行车靠在墙根上,深呼吸了几次。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不是真的疼,是那种记忆性的疼痛,身体记住了上次的创伤,提前发出了警告。
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旷的车间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鸟粪。头顶的钢梁上挂着几根断掉的电线,在风中轻轻摇晃。破碎的天窗漏进来最后一丝天光,在地面上投下惨淡的光斑。
邱文辉站在厂房的中央,旁边是王岩达、瘦高个和矮胖子。四个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阵容。
看到杨晓东来了,邱文辉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在乎许珊珊了。”
杨晓东没有说话。他站在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你说要做个了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怎么了结?”
“很简单。”邱文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签个字就行。”
“什么字?”
“转学申请。我在网上帮你找的模板,你签个字,周一交到教务处就行了。”
杨晓东看着那张纸,觉得荒诞极了。一个初二的学生,一个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混混头子,居然帮他准备好了转学申请。这件事的精密度和它所服务的目的之间,存在着一种让杨晓东无法理解的错位。
“我不签。”他说。
邱文辉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不签。”杨晓东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转学的。你打我多少次,我都不转。”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邱文辉轻轻地叹了口气。
“岩达。”
王岩达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他的眼神和上次在天台上一样,冷漠,空洞,像两口枯井。
“上次我跟你说过,”王岩达的声音懒洋洋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打断一根肋骨的事了。你还记得吧?”
杨晓东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记得。”
“那你还敢来?”
杨晓东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来。也许是因为许珊珊,也许是因为那两个月的折磨已经把他逼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再这样窝窝囊囊地活下去了。
“动手吧。”他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好像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恐惧、焦虑、恨意和自我厌恶,都在这一刻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王岩达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咧开一个笑容。
“好。你说的。”
他挥了挥手。瘦高个和矮胖子从旁边走了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朝杨晓东包抄过来。杨晓东往后退了一步,但后面是废弃的机器,没有退路了。
瘦高个先动的手。他一把抓住杨晓东的胳膊,想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杨晓东甩开了他的手,往旁边闪了一步,但矮胖子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两个人同时扑上来,把杨晓东按在了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挣扎了几下,但两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根本动不了。
王岩达慢慢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动手吧’,”王岩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杨晓东的脸贴着地面,他看不到王岩达的表情,但他听到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我知道。”他说。
王岩达站起来,退后了两步。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杨晓东的肚子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杨晓东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王岩达像是在完成一项工作一样,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地落在他身上。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殴打,而是有节奏的、有章法的、近乎机械的暴力。他打几下就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像是在拆一件东西,不慌不忙,按部就班。
瘦高个和矮胖子一直按着杨晓东的手脚,让他无法动弹。邱文辉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把脸转向了窗外。他没有看,但他也没有阻止。
他什么都没有做。
杨晓东的意识在疼痛中浮浮沉沉。一开始,每一拳都是清晰的,他能分辨出拳头落在哪个位置——肚子、胸口、肩膀。后来,疼痛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没有边界的海洋,他沉在里面,分不清哪里是痛哪里是身体。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看到他妈在厨房里洗衣服的背影,两只手泡在冷水里,搓得通红。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此刻正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被人踩在脚下。
他看到许珊珊坐在教室里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咬着笔帽,眉头微微皱着。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她皱眉的样子真好看。
他看到周明在食堂里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说“咱俩是同桌嘛,以后我罩着你”。对不起,周明,我可能没法让你罩着了。
他看到教室里的那张课桌,桌面上的刻痕,他和她之间的那几厘米的距离。那可能是他这辈子离幸福最近的地方了。
然后他看到的是王岩达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恨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漠然。
他打人,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有人让他打,他就打了。就像屠夫杀猪,不是因为恨猪,是因为那是他的工作。
杨晓东忽然觉得很荒诞。他的命,在这个人眼里,跟一头猪没有区别。
然后,所有的疼痛忽然消失了。不是疼痛停止了,是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处理那么多疼痛信号了。身体关掉了所有的警报系统,留给他的只有一种奇怪的麻木,和一阵一阵涌上来的困意。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杨晓东?杨晓东!你他妈别装死!”
是王岩达的声音。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然后是邱文辉的声音,更远一些,但更尖锐:“够了!别打了!”
然后是脚步声,乱糟糟的,有人跑了出去,有人在骂脏话,有人在说“快走快走”。
然后是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穿透了他逐渐模糊的意识,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杨晓东!!”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
他记得那个声音。
是许珊珊。
她怎么来了?
他想睁开眼看看她。但他的眼皮太重了,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他感觉到有人扑到了他身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是雨吗?不对,是眼泪。
许珊珊的眼泪。
她来了。她找到了他。这个念头让他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断断续续的,像是收音机的信号不好:
“杨晓东……你别吓我……你醒醒……”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他听到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喂……喂……是120吗?这里是凤里镇东边的废弃纺织厂……有人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快点来……快点来……”
她的声音忽然崩溃了,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控的哭喊:“你们快点来啊!!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撞在那些生锈的机器上,撞在破碎的玻璃上,撞在爬满枯藤的墙壁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许珊珊的哭声,和他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杨晓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九月的第一天,初一三班的教室里,他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他抬起头,看到了许珊珊。
她站在阳光下,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她正微微弯着腰,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那个画面定格在他的脑海里,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照片,清晰得每一个细节都毫发毕现——她睫毛的弧度,她嘴角的酒窝,她白色T恤上洗衣粉的味道,阳光穿过她头发时变成的金色。
然后,屏幕黑了。
2004年实验小学 郑安琪杨晓东结婚了
2007年 凤里中学杨晓东救郑安琪死了
2012年 石狮一中凤里中学学生救郑安琪死了
杨晓东救郑安琪说谎 是邱莹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一章2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