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9、第九章：小本本 林

　　林晓满有一个小本本，红色塑料封皮的，手掌大小，里面记满了各种东西。刚开始只是记一些工作上的要点——"砂轮片，折后价三块六""折旧率按季度调整""报表一式三份，厂长办、财务科、审计各一"。但后来不知不觉地，本子里多了一些别的内容。
　　她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也许是那天从沈砚清办公室出来后，也许是那天晚上在走廊里碰到他拎着一兜苹果回来之后。她记了下来："今早碰见他晨跑回来，毛巾搭在脖子上。""他换了新钢笔，写字的力道比之前轻了一点。""中午食堂他坐在靠窗那桌，打了两个菜，饭没吃完就走了。"
　　她每次写完都会把本子合上，藏进三斗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压在几本书底下。好像这本能被人看见似的。但是有一天晚上，她翻完账本之后拿出本子想记东西，却发现书页里夹了一张字条。字条不是她放的——是一张撕下来的练习簿纸，折得四四方方，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不错。"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她的手指翻到本子上一页——那页写着"他的字比我的好看，笔划硬朗，收尾干脆"，是她前两天写的。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写了这些。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把本子放在桌上过，有一次去上厕所忘记收起来，回来的时候本子还在原处，但她没检查过有没有人动过。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的，也不知道他看完了多少。但"字不错"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把那张字条夹回本子里，合上，放回抽屉。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想了想，写了几个字："他的字确实好看。"写完她盯着那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飞快地合上了本子。
　　第二天她经过走廊的时候，经过他门口，门关着。但她走过去了三米之后，听到身后门开了，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咳嗽。她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等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她伸手摸了一下口袋——本子在。她把它掏出来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写着："可以交换。"
　　她愣了三秒。然后她把本子合上，对着门板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说明。但"可以交换"四个字，像一道邀请函，安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