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10、第十章：广播体操 全

　　全厂的晨间广播体操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天早上七点半，大喇叭准时响起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到办公楼前的空地集合，按科室列队，开始做操。
　　这天林晓满来得有点晚，跑到队伍里的时候已经站到了最后一排。音乐响起来，她跟着大家开始做动作。她本来就不擅长跟节奏，手脚配合总慢半拍——扩胸运动的时候别人张开双臂了她的手才抬到一半，体侧运动的时候别人弯到左边了她往右边偏。
　　前面几排的人没注意到她，但最后一排的几个车间女工回头看了一眼，有人没憋住"嗤"了一声。这一声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队伍里慢慢有人转过头来，然后有人开始小声笑。林晓满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她手上的动作也乱了，跟不上音乐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做还是停下来。
　　她余光扫到队伍最前面——沈砚清站在最前面一排，背对着所有人，跟着广播的口令在做操。他的动作标准、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他像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样，节奏平稳地做着每一个动作。但她看到他的耳朵尖动了动，像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队伍里忽然响起一个尖尖的童声——钱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花坛后面冒了出来，冲到队伍最后一排，站在她旁边，小胳膊小腿跟着广播乱舞，一边做一边喊："晓满姐我跟你一起做！我跟不上你跟着我！"
　　他做的是他自己的版本，腿踢得老高，胳膊抡得像个风车，姿势滑稽得让旁边几个憋笑的人彻底憋不住了——但笑的矛头从他身上转到了钱小虎身上。林晓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在她旁边胡闹，眼眶忽然有点热。
　　晨操结束的时候，钱小虎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跑掉了。她收拾东西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办公楼门厅，沈砚清正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公文包。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她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明天站前面来。"
　　她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钥匙齿硌着她的手心，一点点地、微微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