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5、第五章：厂门口的传言 谣

　　谣言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林晓满说不清。
　　周三早上她推车进厂门的时候，老张头照常跟她打招呼，但笑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她没多想。周四中午去食堂打饭，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女工在她走近的时候忽然停了话头，等她走过去了又重新开始说。她也只是加快了脚步。
　　但周五早上，话就飘到她耳朵里了。
　　她从车棚出来的时候，正赶上车间换班的人群往厂门方向走。几个人走在前面，声音夹在清晨的薄雾里，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听说了没？新来的那个小会计，跟厂长住一栋楼。就筒子楼，隔壁。""隔壁？那不就是……""嗯，刘大妈说的，两个人还在公用厨房一块儿煮面呢。""我说呢，一个新人能这么快留下来，原来是上面有人——""别瞎说，万一人家只是邻居——""你信？厂长什么时候跟人一起吃过饭？"
　　林晓满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车棚门口，手还搭在自行车把上，那几个人走远了，话尾散在风里。她慢慢把车锁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往办公楼走。
　　整个上午她都觉得有人在看她。她抬一次头，走廊里有人匆匆移开目光；她起身去倒水，旁边座位的人忽然埋头翻账本。连李科长路过她桌边都多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干"。
　　王秀兰是唯一什么都没变的人。她照常翻账本、拨算盘、喝茶，偶尔从镜片上方扫林晓满一眼，目光跟以前一样——挑剔、冷淡、带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但林晓满注意到，王秀兰今天中午出门打饭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下，挡在了她桌子和门口之间。一个微小的动作，像是替她隔开了什么东西。
　　中午林晓满没有去食堂。她坐在办公室里，啃了一个早上带来的冷馒头。馒头发硬了，她掰成小块泡在水里吃，一口一口的。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阳光透过窗格落在桌面上，正好照着她桌角那个蓝色塑料文件夹。
　　下午两点，她抱着文件夹去三楼送报表。经过厂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沈砚清正坐在里面跟陈国强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几张图纸。她脚步没停，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后面传来陈国强的大嗓门："厂长你听说了没？厂里最近有些闲话，说您跟财务科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后面的声音她没听见。她加快了脚步下了楼，文件夹被她攥得边缘发皱。
　　那天晚上回筒子楼的时候，她故意晚了半小时。天已经全黑了，筒子楼的灯亮了大半，走廊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她放轻脚步上楼，推开自己屋的门，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小块银白色。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的梧桐树在风里摇，影子晃来晃去。
　　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了。然后是脚步声，走到走廊尽头。水龙头被拧开了，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脚步声折回来，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开门，关门。
　　她在窗边站着，听见那两秒停顿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摸了摸墙壁，那道薄薄的墙隔着他和她。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说，只是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但她觉得那两秒钟的重量，比今天一整天加起来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