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6、第六章：夜半算盘声 周

　　周五加完班，林晓满从财务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办公楼里空荡荡的，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走过一段黑一段亮的路，脚步声在楼里孤独地回响。
　　车棚里只剩她一辆车。她推着车出了厂门，路灯已经亮透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成一片一片的斑驳。风有点凉 了，她缩了缩脖子，骑上车往筒子楼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她摸着黑走到自己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开灯、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她把外套挂好，坐下来，翻开小本本，把今天没核完的账目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但那笔数字怎么都对不上。差了三块两毛钱。她翻来覆去算了两遍，还是对不上。她站起来走到三斗桌前重新摊开账本，拿起笔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第三遍了。还是差三块两毛。她的手指在数字之间游移，眉头越皱越紧。
　　隔壁传来椅子拉开的声响，然后是翻书页的声音。她愣了一下——他还没睡。她低头看表，快十点了。她犹豫了一下，又拿起笔重新算了一遍。第四遍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借方和贷方各有一笔写反了。她拿橡皮擦干净，重新填上正确的数字，终于平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她准备收笔的瞬间，她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不是翻书，不是走动，是算盘珠被拨动的"啪啦"声，很短，只有两下，像是有人在尝试拨一个数字然后又停下了。
　　她捏着笔，愣住了。这么晚了，他在打算盘？她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五分钟后，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她确定了。隔壁的沈砚清，正在用算盘算什么东西。而且他算得不算很熟——珠子的声音时断时续，偶尔停顿很久，像是在回想什么步骤。
　　她坐在灯下，听到那断断续续的算盘声透过墙壁传过来，忽然觉得这间安静的屋子没那么空了。她低头把账本合上，关灯躺下。黑暗中，隔壁的算盘声又响了两次，然后停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算完了，她不知道他在算什么，但知道他还没睡。这个认知让她闭上眼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