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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动物奶油泡芙 1 “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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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妍希!我听闫老师说,你弟弟在一年一班,是不是真的?”
“白妍希,你看你看,一年一班出来了,哪个是你弟弟啊?”
“哎哎哎,那个是不是?那个长得很白的人!”
闫老师在下课期间问她陈靳树是不是她弟弟时,恰好被前排的几个同学听到了。于是她有弟弟的这件事就这么被传开了。
她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应该说,她提都不想提,偏偏被他们这些人听到了。
不过,她没有承认就是了。她笑着对好奇的同学们说:“我和他都不一个姓氏,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弟弟?”
好奇的学生,趴在教室外走廊上的栏杆那块,纷纷地垂着脑袋,看操场上的一年级准备上体育课。
她也没仔细看,回了教室开始写第三堂课老师布置的作业。
这天放学,白妍希和陈靳树在校门口碰上了。
陈靳树一直流鼻涕,吸鼻涕,打喷嚏。白妍希装作不认识他,站得离他远远的,避免被他身上的病菌传染。
今天来接他们的人是妈妈。她看到妈妈笑着喊他们名字时,她漆黑的眼珠登时亮亮的。她朝妈妈跑去,喊着“妈妈”。
身后,陈靳树慢吞吞走向白秀敏,不吭声,就时不时吸鼻子。
白秀敏问他们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白妍希说今天的功课很简单,陈靳树不吭声。直到白秀敏喊了一声他名儿,他才低声开口:“很好。”
白秀敏通过倒车镜看坐在后座的陈靳树,她把着方向盘,说道:“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你姐姐商量,知道吗?”
陈靳树缓慢点点头,不吭声。
到家后,陈靳树背着书包,回到了房间里。
白妍希本来也打算回房间做功课,但是被妈妈喊住了:“妍希。”
白妍希乖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妈妈:“怎么啦?”
妈妈在她面前蹲下,摸摸她的脑袋:“帮妈妈一个忙。靳树他以前开始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话更少了。妈妈担心他在学校是不是受欺负了,妈妈是大人,不好和他沟通。你和他是同龄人,你能帮妈妈问问弟弟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妍希眨了眨眼,看着妈妈:“他的班级在二楼,我的班级在四楼,我不方便,妈妈。”
如果是别的事情,她肯定会答应妈妈。
但是,让妈妈关心别人的事情,她不想答应。
妈妈柔声劝道:“你是家里妈妈最依赖的人。如果你帮不了妈妈,妈妈也想不到谁能帮帮妈妈了。”
白妍希接道:“他有爸爸。”
妈妈掐掐她的脸:“但是他爸爸现在在工作,很忙,难免照顾不到他自己孩子的情绪。你看,每次你不开心,妈妈忙的时候是不是也注意不到你?你会不会难过呢?”
白妍希看着妈妈,这一次她没有回答妈妈。
接下来,妈妈的下一句话,让她瞳孔微微缩小:“如果你能帮帮妈妈,妈妈就能在弟弟身上少操点心了,你说对不对?”
对啊。是这样。
她眨了眨眼,瞳孔再次放大。
按照妈妈说的话来分析,如果她帮了妈妈,那么妈妈就能减少在陈靳树身上的注意力了。这样一来,陈靳树就能逐渐从妈妈的视野中消失,妈妈就只会看到她。
这样一来,完整的妈妈就是她的了。接下来,她只需要防着陈佑康就行了。
妈妈的这句话好像给她打开了新思路。为了把全部的妈妈夺回来,她决定帮妈妈这个忙。
她眼睛被窗外的夕阳点亮,染上了一抹橙红:“......我应该怎么做?”
打人容易,关心人难。
妈妈开心地笑了,那笑脸同样被夕阳晕染着边缘,耀眼,温柔,有太阳的味道。
妈妈说:“你平常多关心关心你弟弟,弟弟受别人欺负的话,一定要保护弟弟,然后告诉老师,告诉我们。弟弟学习上遇到不懂的地方,你也要多教教他。弟弟身体不舒服,你要注意一下......”
即便白妍希再怎么聪明,妈妈一下子说那么多,她也记不住。
于是她说:“等一下,妈妈,我拿个东西。”
她暂时从妈妈面前离开,“哒哒哒”跑进房间里。
她开门的动静吓了陈靳树一跳,他猛地从作业里抬头,他原本握着铅笔写作业的手在作业纸上“嘶啦”一声,划破一道口子。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计划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靳树的动静。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笔和本子,又“哒哒哒”跑回客厅,回到妈妈面前。
妈妈惊讶地看着她的动静。
她趴在茶几旁,摊开这本她舍不得用的漂亮本子,摁住第一页,拔开黑笔笔帽,看向妈妈:“好了妈妈,你说吧。”
用最喜欢的新本子和漂亮黑笔记妈妈说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妈妈也坐在她身边,开始一一列举“对弟弟好”的事情。
妈妈慢慢说,她慢慢写。遇到不会的生字,妈妈用她的笔写。
本子上,她的字迹中夹杂着妈妈的字迹。
妈妈说了很多,她也写了很多。
渐渐的,她写满了一页纸。这还是她除了写作业外,第一次写下那么多字。像高年级写作文那样。
直到写下最后一个句号,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新本子。
妈妈的话写满了一页纸。她很满足。
她看着字体行间的内容,才尝试去理解这一页纸的一字一句的含义。
然后,她发现她不理解。虽然不理解,但是可以照葫芦画瓢去做。
妈妈说她要开始做晚饭了,让她回房间和弟弟好好交流交流。于是,她答应了妈妈,抱着本子回了房间。
再次开门,又双把陈靳树吓到了。
不过他以及没有在写作业了,而是在看漫画书。
那本漫画书看着挺旧了,应该买了很长时间。她只垂眸扫了眼那漫画书,然后快步回到自己桌子前坐下。
首先是关心陈靳树。她关心了陈靳树,妈妈就不会再看他了。
她想起了上午妈妈要给陈靳树擦油,但是陈靳树不让妈妈给他擦,于是,她屁股又离开椅子,往客厅跑。
她找到妈妈平常放跌打油的位置,搬了椅子,拿下药油,又“哒哒哒”跑回房间,关上门。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陈靳树不得不再次抬头,视线紧盯着她,生怕她做什么。
房间内,空调“呼呼”作响。
她一步一步走向陈靳树。陈靳树的头埋得低低的,避免和她对视。
她一手拿着跌打油,另一手捏着陈靳树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头。
陈靳树好像和她较劲似的,偏不如她愿抬头。
她便更用力掐他,听到他闷哼一声,他不得不跟着她的力道抬头。
陈靳树似乎是在防她动手打他。
那双眼本就是狗狗眼,眼瞳水灵灵的,瞪人压根没什么威慑力。他还快哭出来了,眼眶、鼻梁、嘴唇通红。
明明怕她怕得要死,却还是在憋着泪,偏不在她面前掉一颗小珍珠。那放桌上的两只手都紧握成拳了,关节发白,真是藏都不会藏。
她盯着他额角的淤青看,忽然,她不想直接给他涂油了。
她笑眯眯凑到他面前,用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让你揍一下。”
毕竟他昨晚都那么大声喊他讨厌她了,她当然知道他在记仇。
但是陈靳树貌似不上当,依然不开口说话,憋得眼睛更红了,那对眼眶也不知道装不装得下他那一咕噜的眼泪。
她又加码道:“你想揍我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还手。”
他握成拳头的手动了动,努力不眨眼,就光盯着她。
她知道,他有点心动了。
她继续诱/惑他:“你想打几拳打几拳,怎么样?我如果还手我是猪八戒。”
他盯着她,抬手,用手臂抹了把眼睛,才点点头:“玩什么游戏?”
她笑嘻嘻地把手中的药油举高:“十秒内,如果你拿到我手上的药油,你就想怎么打我怎么打我。”
还没等陈靳树反应过来,她宣布道:“游戏现在开始!10、9、8......”
那瓶药油在陈靳树眼前一晃一晃的。白妍希身高本来就比他高,他就是垫脚也够不到那瓶药油。
他扒拉着她举高的那只胳膊,手伸得笔直,为了够到那药油,他脚尖踮地,一跳一跳的,但指尖就是和药油差点距离。
“5、4、3......”
白妍希乐呵地看着被当成猴子逗的陈靳树,有条不紊地倒计时。
在听到“3”后,陈靳树急了,把白妍希可能会揍他的事情抛到脑后,干脆指甲扣她的胳膊,要她把药油放下。
“2、1。”白妍希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月牙痕,虽然赢了游戏,但也有点小生气,“我赢了,你输咯。”
陈靳树本来已经褪红的眼眶再次泛红,他小嘴巴颤抖着,在真的要“滋咩”一声哭出来时,白妍希使坏用力摁他的发顶,把他一下子“啪嗒”一下,按回到他椅子上。
把陈靳树当动物捉弄的愉悦让她暂时忘记了陈靳树用的桌椅是妈妈买的,她哼着小调,笑眯眯地看着陈靳树:“要哭啦?真的要哭啦?我看看?”
她非得凑到陈靳树面前,一定要看到他落泪才罢休。
陈靳树再也憋不住,他瞪着白妍希,眼尾的小珍珠从湿润的眼睫毛坠落,两边的眼眶都红得不像话,活活一副被欺负得好惨的样子。
如果是大人,看到他哭肯定会觉得他很可怜,要开始哄他了。
但谁让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恶魔白妍希呢?白妍希一点儿都不觉得他可怜,甚至觉得他哭得真有意思。
他明明很想喊“白阿姨”或者喊“爸爸”,但碍于她在这里,他一点儿声都不敢出,生怕挨她拳头。
所以,他只能抖着肩,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吸气、呼气这样,来发泄自己的不甘、愤怒和不满。
白妍希还没完没了了。她见陈靳树哭得还怪好看的,于是本来要给他涂药油的计划又双被她延后了。
她伸手,两手掐他的脸,非要把他眼眶里盛满的泪从他眼睑和眼白的缝隙中挤出。
瞧瞧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像网上卖的那种打了腮红的棉花娃娃。
这家伙的脸手感真不错。
陈靳树被掐疼了,后退,她却不依不饶,他往后,她就往前,手上力道毫不留情:“不如你放声哭给我看?”
陈靳树彻底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但那嘴刚张开,就被她死死捂住了。
她笑得更坏了:“我是让你放声大哭了,但你太吵了。妈妈在做饭,你不要吵到妈妈。”
虽然,妈妈也不可能听到他哭就是了。厨房那边的炒菜声可是很大声呢。
陈靳树挣扎,她继续捂。直到陈靳树把那原本要冲破喉咙的嚎啕大哭憋回肚子里,她才满意松手。
她也没心情继续看他掉眼泪了,她拿过桌上的药油,拧开盖子,把药油倒在手上,然后抬眼,掀起他的刘海,手指没轻没重地按在了他淤青上。
陈靳树疼啊,但是他只敢倒吸凉气,不敢叫喊。
免得这个恶魔一言不合又开始打他。
上药过程很顺利,白妍希见过医务室的老师怎么给学生涂药油的,所以她也模仿着老师的手法,在淤青那块打圈。就是不知道该用多少的力道,所以她有多用力按多用力。
直到她涂完药油,放下他的刘海,她才注意到他依然在哭。
她有点嫌弃了。眼泪掉得没完没了了还。
他偶尔哭一下还好。一直哭,好没意思啊。
她收回视线。
总之,本子第一行上写的“关心弟弟”肯定完成了。她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妈妈肯定会夸她的。然后妈妈会更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