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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动物奶油泡芙 2 “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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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上的第二条,弟弟受别人欺负的话,一定要保护弟弟。
和妈妈说了晚安之后,她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陈靳树已经躺在下铺的床上,乖乖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然后,她凑到他床边,抽走他的枕头。
他躺下的惯性姿势止不住,头躺在了床垫上。他愤愤看向她,不知道她又想干嘛。
她才不会抱着这家伙的枕头做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她嫌弃地放到他学习桌上,抽了一件他的干净衣服,垫在他的床上,她才坐在他那干净的衣服上。
陈靳树哪见过这样欺负人的,明明是她坐他睡觉的床上,却还抽出他的干净衣服垫到她屁股底下,搞得好像他多不爱干净一样。
被这样一欺负,他眼眶又双止不住红了。
当然,上铺床的阴影笼罩着下铺床,所以白妍希一点儿也没发现他情绪异样。她凑到他跟前问道:“你有没有被什么人欺负?”
陈靳树真的要哭出来了。白妍希还不明所以,继续追问:“谁都行,你告诉我,如果知道对方的班级,你也一起告诉我。”
陈靳树抽泣声止不住,他瞪着白妍希,愤愤道:“三、三年级四班,白妍希!”
白妍希回他一个“到”,然后催他,赶紧把欺负他的人的名字告诉他。
陈靳树气得手都在抖,故意指着她鼻子,手指都要戳到她鼻尖儿上了。
但白妍希偏偏叉腰,振振有词道:“我可没有欺负你。一切都是命运给你的惩罚!”
陈靳树今天第二次被她气哭了。
他干脆把自己蒙被子里,一抖一抖的,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样。
白妍希觉得他莫名其妙,于是果断判断,没有人欺负他。那么,本子上写的第二条任务也完成了!
她乐呵呵地关灯上床,美滋滋地躺进被窝里。
几分钟后,床下的陈靳树发出了动静。
他终于把脑袋从被子团里伸了出来。
白妍希没有睡着,她听到床下陈靳树有要下床的动静,又心生坏水,突然,头往床下一伸,长发逆着披散,活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恰好,陈靳树以为上铺的恶魔睡了,正拉开被子要下床,谁知道一抬眼,看到个这么个吓人的玩意儿,他吓得放声尖叫。
成功吓到他的白妍希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她达到目的,高高兴兴地倒被窝里睡觉去了。
本子上的话,第三条,弟弟学习上遇到不懂的地方,她要多教教他。
于是,在隔天放学回家后,她放下书包,乐呵呵地滚着椅子的滚轮,凑到了正要写作业的陈靳树旁边。
陈靳树立刻摆出防备姿态,脚滑动椅子脚,想和她隔开一段距离。却不想,她伸手抓住了他椅子的扶手,把椅子连带他一起重新拉了回来。
白妍希笑眯眯问道:“你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我教你。”
不知道这个恶魔又要干什么,他吓得直摇头,手抱着怀里的书包。
白妍希直接把他书包抽走:“别客气,妈妈说了,我们要互帮互助。”
陈靳树拽着他的书包带子,一句话都不想同他说,就跟个闷葫芦一样直摇头。
白妍希懂他什么意思:“不要就是要,你在口是心非。好了,我看看。”
她用力一拽,把他书包抢过来,“刷拉”一下,拉开他书包拉链,找着他的作业登记本。
陈靳树嘴唇又开始抖了。他今天眼睛的水肿一直到中午才消下去,结果下午放学回到家又要哭一场了。
白妍希翻看着他的作业登记本,在看到他不堪入目的字后,皱眉嫌弃:“字写真难看。”
陈靳树没吭声,她也没去看陈靳树在干嘛。等她看完他作业登记本上写了什么后,她再抬头,发现陈靳树居然在默不作声掉小珍珠。
白妍希看他掉眼泪看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吐槽道:“你是水龙头精转世吗?那么能哭。”
陈靳树瞪着她,不吭声。
白妍希见他不说话,权当他默认她教他功课了,便催促道:“快把作业拿出来,写完再哭,不要浪费时间。”
陈靳树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像水龙头奔涌而出,他再也受不了白妍希的折磨了,跳下椅子跑出房间,留白妍希一个人莫名。
陈靳树原来是哭着跑去找陈佑康了。
陈佑康那边不知道和陈靳树说了什么,他带着陈靳树出现在房间门口时,陈靳树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他还在抽泣。
陈佑康笑着和她说:“妍希,在教弟弟功课呢?”
白妍希点点头:“是啊。不过他好像不想写作业。”
听到这句话,陈靳树被气到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直接指着她和爸爸告状:“她不经过我同意乱动我东西!还、还翻我书包!”
白妍希一点儿都不在怕的,她耸耸肩:“因为你很墨迹啊。我都说了要教你了,你还捂着你的书包不放。我不抢,时间就都浪费了。”
陈佑康看两个孩子这样,权当是孩子之间的闹着玩,他摸摸自己儿子的头,安抚道:“你姐姐也是出于好心在教你,你快些拿出你的作业,有不懂的问问你姐姐吧。”
听到自己爸爸这样说,陈靳树绝望地走进了房间。他光站那,也不坐,就一直瞪着她。
白妍希总算读懂了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你抗议的意思?”
陈靳树的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她两手一摊,笑嘻嘻道:“抗议无效,你住的是我的房间,睡的是我的床,吃的是我妈妈做的饭菜,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话语权?”
陈靳树又要哭了,但是这次,他没再瞪她。
他好像被她说服了,慢吞吞走到自己桌子前,开始一本、一本拿出作业。
今天的陈靳树有了梦想,他以后一定要住到没有白妍希的房子里,一个人独享大房间!
他愤愤地擦掉眼泪,用力捏着铅笔,笔尖都快要划破纸张了,力道也不知道收敛点。
总之,“教教弟弟不懂的问题”,也完成了。
她心满意足地用荧光笔在本子上划掉这一列的任务。
至于“弟弟身体不舒服”,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他身体不舒服的日子。
于是,“弟弟身体不舒服,要注意一下”的这个任务一直拖着,日子到了她三年级下学期的学期中。
这段时间里,陈靳树掉眼泪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刚来的时候,眼泪像不要钱一样。被她说一句,哭。被她瞪一眼,哭。被她抢了枕头,哭。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水龙头精转世,感觉他都要把自己前半生的眼泪给哭完了。
可不知从哪天开始,他经得起被她欺负了。
现在不管她怎么欺负他,他都只是皱眉瞪着她,然后移开视线。他眼泪也不掉了,眼眶也不红了。有出息了。
所以,她自然而然就觉得他不好玩儿了,于是这个任务也就拖啊拖,时间一长,她没兴致了,就把这任务抛之脑后了。
妈妈呢,对她好,对陈靳树虽然也好,但她知道,她得到的妈妈的好是不一样的好。所以,久而久之,她也没那么仇视陈靳树,彻底把妈妈布置的任务忘了。
等她再想起来“弟弟身体不舒服”的任务时,是在某天放学后。
那天她和陈靳树是坐校车回去的。因为妈妈和陈佑康都赶不上接他们。
到家后,她拿出钥匙,在老师的注视下进了家门,反锁上门。老师和校车才离开家门口。
她回房间放书包时,突然听“啪嗒”一声,以为陈靳树把什么东西撞掉了。
她走去房间,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陈靳树。
她第一时间不是慌,也不是觉得他在装病,而是立刻联想到自己的任务了,于是马不停蹄进屋放下书包,拿出自己那本本,摊在桌上。
然后,她才脚尖一转,去到陈靳树身边:“喂,醒醒。”
陈靳树没有一点儿动静。
她伸手想摸陈靳树的额头,但想起来今天她上体育课时看到了他们班,他体育课上肯定出汗了。
于是,她跑去客厅找一次性手套戴上,才又回房间,摸了摸躺在地上的陈靳树的额头。
他好像在发烧。
她看了眼陈靳树身上的校服,把还挂在他胳膊上的书包肩带脱了,把他书包用力踹到了一边,然后拽着陈靳树的校服衣领:“喂,你醒着吗?”
陈靳树“唔”了一声,好像要醒过来了。
为了让他清醒地更彻底,她伸手扒拉开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唱出:“起来!起来!起来!”的调调。
陈靳树总算有动静了,他皱着眉,挣扎着睁开眼,见到的就是白妍希放大版的脸。
他抗拒地往后退,就被白妍希提着衣领揪起来:“去床上睡!”
陈靳树被后衣襟勒得慌,又没力气瞪她,所以他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了,脚步飘着往床上倒。
目的得逞后,她又跑去客厅给他倒水。但是妈妈把他的杯子放太高了,她够不着。她懒得把椅子搬过来,踩着上去。于是她跑去洗手间,拿他刷牙杯来装水。
水倒好后,她回到房间,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陈靳树再次难受地睁眼,眼珠转向床边。
只见,那个恶魔手上戴着手套,手中拿着他的刷牙杯子。不知道她往他刷牙杯子里倒了什么东西。
他抗拒地摇头,正想背过身让白妍希不要烦他,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翻身呢,白妍希的手臂就穿过他后脑勺和枕头之间,揽起他的肩膀,跟喂小宝宝似的把他杯子里的水给他灌了下去。
这下,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水撒他一床,他别想好好睡觉了。
他“咕咚咕咚”喝着水,喝完了一杯。
白妍希满意了,便放过他,把杯子搁到他桌上,脱下手套,抱着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为什么洗澡呢?因为刚刚她揽他时,她的校服挨到了陈靳树。
男生都不爱干净,所以她十分嫌弃陈靳树的所有东西,包括陈靳树这个人。
那天陈靳树睡得沉,连白秀敏和陈佑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白妍希见大人回来了,便彻底无视了陈靳树。
妈妈看到她给弟弟倒水喝,还夸她懂事。当然,她只听进去了妈妈说的前半句话,无视了妈妈后半句的“下次不要用刷牙杯了”。
陈靳树发烧的这天夜里,她完全没睡好。
大人们为了看陈靳树的病情,深夜来来回回开关门了好多次。凡是门发出一点儿动静,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她很讨厌这样。甚至火上浇油的是,在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深夜来看他的人是她的妈妈,她更恼火了。
因此,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这股子气发泄到了陈靳树身上。
只要陈靳树想睡觉了,她就故意弄出动静让他无法入睡。在他看上去好像即将睡着时,她又再次弄出动静,把他从即将入梦的那一瞬间揪出来。
于是,这天周六的晚上,陈靳树的烧从原先的38.3蹦跶到了39度。
周六晚上本来能睡个好觉,周日继续赖床的。但由于陈靳树发烧,所以今晚大人们也频繁进出他们的房间。
她用被子蒙着头,闭着眼,眼皮下的眼珠胡乱滚动着。她恨不得现在立刻下床,把床上的陈靳树扒掉一层皮。
真是烦死人了!
于是,在又一次大人看完他的病情退出房间后,她从床上下来,揪起陈靳树的睡衣领子,把他一下子弄醒。
陈靳树眼神涣散,显然是睡懵了,还没意识到眼前是什么情况。
只听,眼前恶魔的声音狠狠道:“明天如果你病再不好,我就把你赶出我房间,听到没有!”
陈靳树懵懵的,还没理解她说的话的意思,身体就已经机械性先点了点头。
她松手,任由他的后脑勺摔到枕头上。
她离开房间,去对面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个手,才返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睡,顺便和星星漫天的今晚许愿,希望自己能睡个好觉。
这一条“弟弟身体不舒服,你要注意一下”的任务,她自觉做得仁至义尽了。陈靳树都影响她两晚上的睡眠了,她都没有赶走他。
如果他明天还烧,那就别怪她不仁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