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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病房婚礼(5) 江雨虹病重 ...

  •   十五,病房婚礼(5)
      第二天的下午约四点多钟,江雨虹顺利地住进了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血液病科。江雨虹的妈妈一道伴随而来。
      江雨虹的爸爸因为工作暂时脱不开,没有陪同来。
      一起来到省城的还有郑忠国。
      一开始,韩妈妈口头上说是怕耽误郑忠国的劳动,耽误郑忠国的入党;但实际上是觉得他们俩还没有结婚,成天在一起,怕别人说闲话。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里,青年男女在大街上就是手拉手都被认为是“资产阶级的生活作风”。
      江雨虹昨天晚上就回想到郑忠国提出结婚,是不是和自己的病情有关?今天,又突然决定去省城大医院看病,肯定是自己病情严重,矿务局医院治不了才去省城。在这个时候,她非常想让郑忠国能在她的身边。她就主动地要求妈妈同意郑忠国一起去省城。
      “韩阿姨,涂家窊的生产,知青的食堂,缺我郑忠国,照样。至于我个人的前途,今后的路还很长,有的是机会。可是,我能和虹虹在一起的日子却为时不多了。您就让我们一起共同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日子吧!”郑忠国含着眼泪恳求韩妈妈。
      韩妈妈一想到虹虹的病情,想到在省城的奔波,老江又不能一起去,就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医院又给江雨虹重新做一系列的化验检查,尤其是又重新做了骨穿,以进一步确诊白血病,同时开始化疗。
      同病房的患者,除了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中年妇女得的是血小板减少外,其余四位都是白血病。
      江雨虹通过看护士站的病人一览表,看自己病床上的标牌,通过询问同病房的小病友,终于知道了自己患得是白血病,她也知道了白血病是一种血液中的癌,她还知道了这个病的生命不会太长。
      她的心情非常的悲痛,非常的绝望。
      她刚刚十八岁,刚刚走出校门跨入社会,还有许多人生的酸甜苦辣没有尝过,还有许多美好的生活在等待着她;她曾经向往过像她的爸爸一样当一位领导,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她也曾憧憬过当一位文工团的歌唱家,歌声飞扬,舞姿翩翩。可现在都化为乌有。
      她整天茶饭不思,精神萎靡,甚至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几天的化疗,使得她的头发开始脱落,有时还恶心欲吐,面容也渐渐显得有些憔悴。
      郑忠国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除了在煤炭招待所睡觉外,一整天都陪在江雨虹身边,照顾她的吃喝拉撒。他把江雨虹脱落的长头发都仔细地收集起来,用胶水粘在自己的黑手帕上。
      这天下午,输液结束后,江雨虹感觉精神稍好一些,体温也较前几天降了一些。
      “我想出去走走,”江雨虹说。
      “好的,自从住到这个医院还没有出过病房的门呢。”郑忠国高兴地说。
      郑忠国搀扶着江雨虹从楼梯下到了一楼,出了楼门是一个小院子,中间有一个花池却没有花,只有残留的枯枝败叶。
      院子的前面是门诊大楼,他们穿过门诊大楼出了小院子,面前是一个比较开阔的大院子。中间停了几辆车,两边种的树和花草,前面是大门,大门外就是街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
      他俩在大院右侧的大树下选了一个干净而完整的长椅坐下。
      “今天你感觉好些吗?”郑忠国问。
      “嗯,感觉精神好一些。”江雨虹回答。
      “应该说治疗还是有效的,病情会好转的。”郑忠国说。
      “但愿如此吧。”江雨虹说。
      停顿了一会儿。
      “郑忠国,我得了这种绝症,想必你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江雨虹很慎重地说。
      “对,我在矿物局医院的那天就知道了。”郑忠国回答。
      “可以说,我的生命已经没有多长日子啦。”江雨虹说。
      “别这么说,这不是在积极的治疗吗,今天不是有所好转吗!”郑忠国说。
      “我问过了,原来住在我床上一为小姑娘,得病还不到半年就走了。”江雨虹沉重地说。
      郑忠国沉默了一回。江雨虹打破沉默先开口。
      “你呢,现在还很年轻,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不要因为我拖累了你,影响了你今后的婚姻家庭,我们分手吧!”江雨虹含着眼泪说出了这几天思考很久的话。
      郑忠国听了以后,感到非常惊讶,完全出乎意料。
      “什么?你再说一遍!让我听清楚了!”郑忠国忽地站了起来,大声地说。
      “我是说,我的病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我的生命也许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这样下去,我会拖累你的,甚至对你以后的婚姻造成影响。”江雨虹看到郑忠国激动的样子,后悔不该这样说,吞吞吐吐只说了一半的意思。
      “好啦,别说啦!”郑忠国激动的满脸通红。
      江雨虹从来没见过郑忠国如此激动。
      “江雨虹,我们在一起相处两年多了,你觉得我郑忠国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吗?是那种投井下石的人吗?是那种往亲人伤口上撒盐的人吗?要是的话,我会跟你到这个医院吗?我会没日没夜的照顾你吗?”郑忠国含着眼泪激动地连珠炮似地大声说。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激动了!”江雨虹赶紧站了起来,捂住郑忠国的嘴。
      “是我说错了,是我不该说,”江雨虹急忙说。
      “我对不起你,别生气,就当我没说。”江雨虹连连向郑忠国道歉。
      江雨虹边说着也流出了眼泪,紧紧地握住了郑忠国的双手。
      郑忠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也夺眶而出。
      江雨虹掏出手帕为郑忠国擦干了眼泪。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郑忠国诚恳地说。
      “不说了,不说了,以后绝对不说了。”江雨虹用力说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我们来到这个医院,就听从医生的安排,好好治病,不要胡思乱想。好吗?”郑忠国慢慢和气地说。
      “好的,好好治病。”江雨虹回答。
      两个人都平静下来。
      大门外面的大街上,很是热闹。门口都是卖水果和食品的小商店。因为是夏天,有的商店把水果摆到门外叫卖。
      江雨虹盯住了一个卖鲜桃子水果摊。
      “想吃吗?”郑忠国问。
      江雨虹点点头。
      “我们出去买两个。”郑忠国说。
      郑忠国搀扶着江雨虹来到水果摊前,买了两个桃子,江雨虹要付钱,但一模口袋,她穿的是患者衣服,兜里根本没装钱。
      郑忠国看见江雨虹在摸口袋,抢先付了钱。
      两个桃子,一毛六分钱。郑忠国从涂家窊出发的时候,就把他妈妈今年过春节的时候给他的五块钱带在身上备用。
      买了桃子,他们街上逛了一会儿,才返回医院。江雨虹要吃桃子,郑忠国拿着跑到门诊楼里洗干净了,两人又回到原来的椅子上吃桃子。
      边吃桃子边聊天,两个人又恢复到往常的甜蜜。
      “虹虹,你在涂家窊劳动的时候,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也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面对劳动中的痛苦,从来不叫苦。是吗?”郑忠国婉转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现在面对疾病也要开朗,也要勇敢。是吗?”江雨虹微笑着说。
      “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心有灵犀一点就通。”郑忠国也微笑着说。
      “平时呢,要多想一些开心的事,高兴的事。”郑忠国继续说。
      “我平时就是这样的,因为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这一回却遇到了难以开心的事。”江雨虹心情沉重地说。
      “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想想革命老前辈,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不怕牺牲,才换来我们今天幸福的生活。想想刘胡兰、李玉和、江姐等革命英雄人物,他们面对死亡,毫无惧色。”郑忠国严肃地讲述着。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以前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每次都当耳旁风一样,一吹就过去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这种事情轮到我自己头上了。”江雨虹仔细想了想后说。
      “他们过去是在和敌人作斗争,我们现在是在和病魔作斗争。”郑忠国接着说。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你要是怕它,它就会欺负你;你要是不怕它,勇敢地和它斗,它就怕你。”郑忠国还继续说。
      “经过这几天的化疗,你不是感觉好一点了吗?也许,会出现奇迹!”郑忠国又接着说。
      “但愿会出现。”江雨虹低声说。
      “我希望看到你和以前一样的灿烂微笑,我不希望你整天愁眉苦脸忧虑重重。忧虑只能加重病情。”郑忠国还接着说。
      “我努力吧!”江雨虹抬高了声音说。
      “让我们一起和病魔做斗争!”郑忠国站了起来说。
      江雨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击掌为誓。
      一连几天,江雨虹的精神都挺好,体温也接近正常,饮食也有增加。自从郑忠国劝说她之后,她渐渐地也想开了一些。情绪也明显变好,开始主动和人们交流。恰好,她爸爸又来省城看望她,她很是开心。
      本来江矿长是想来省城医院陪她,可是工作又离不开,上级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适的人代替他,恰好又有郑忠国陪江雨虹来到医院,解了江矿长的燃眉之急。
      好景不长,化疗到了第二周,江雨虹的病情并没有继续好转,反而比入院前稍有加重,等到了第四周,病又有所加重。经过化验检查,尤其是骨髓化验病情属于加重。
      经过血液病科的几位主任讨论,认为他们科采用的最佳化疗方案,对江雨虹无效,建议去北京专科医院治疗。
      第二天,他们就到了北京,江矿长找了关系,住进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血液病科。同样也对江雨虹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一周后开始化疗。一个月后再做化验,病情没有好转,江雨虹的感觉也不如以前,越来越衰弱。
      九月六日,伟大领袖逝世,举国悲哀。医院也同样沉浸在悲痛之中。
      从病友那里得知,上海的瑞金医院治疗白血病疗效好。
      国庆前夕,他们又转到了上海的瑞金医院血液病科。经过一个月治疗,病情还是比较稳定,期间还试用了他们医院最新正在做试验研究的一种新药。但是,到了十一月底的时候,病情加重,发烧整日不退,头发几乎全部脱光,郑忠国的手帕已经粘满了江雨虹脱下来的头发;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连床都不想下。江雨虹自己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一周后,韩妈妈从电话里告诉江矿长,女儿病情加重。江矿长专程从山西来到上海,看望江雨虹。
      这天下午,江矿长来到了病房,坐在了江雨虹的病床旁边,当他看到昔日活蹦乱跳的宝贝女儿,现在却久病卧床,如此憔悴,心里不禁一阵寒酸。
      “爸爸,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你去哪儿了?”江雨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
      “爸爸还在刘洼沟煤矿,只是现在不当矿长了,成书记了。粉碎□□以后,我们国家发生了很大变化,省里、局里的一些领导都换了。”江矿长,不江书记说。
      “虹虹,你感觉怎么样?好些吗?”江书记问。
      “爸爸,我想回家。”江雨虹用微弱的声音说。
      江书记听了女儿这句话,心如撕裂般地难受。他沉默了许久,抬头看看坐在床对面的韩妈妈。韩妈妈默默地看着江书记,无言以对。
      “好吧,那我们就回家吧!”江书记沉重地说。
      经过两天两夜的火车和一个下午的汽车,终于到家了。这两天没有任何药物治疗,反倒觉得没什么,至少还能耐受得了旅途的疲劳。不过江雨虹一直是躺着呢,只是上厕所时起来一下。在火车上是软卧,下了火车直接坐了救护车。
      到家后只是休息了一回儿,为了方便治疗还是住进了本矿的职工医院。职工医院离家属大院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晚上由韩妈妈陪护,白天有郑忠国陪护。
      郑忠国也半年没有回家了。
      “爸爸妈妈,你们好吗?弟弟妹妹都好吧!我回来了。”郑忠国一进家门赶紧问好。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了,也不稍个信回来。”妈妈拉住郑忠国的胳膊说。
      “妈,我这不是挺好的吗?”郑忠国微笑着说。
      “瘦了许多,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郑妈妈仔细地端详着儿子。
      “不走了!”郑忠国沉重地回答。
      “哥,你可回来了,咱妈成天念叨你。”妹妹弟弟也从里屋出来。
      “虹虹的病情怎么样,好些了吗?”郑爸爸问。
      “唉!可能没多少日子了。”郑忠国沉痛地回答。
      “啊?怎么会这样!”郑妈妈惊讶地感叹。
      “妈,我饿了,还没吃晚饭呢。”郑忠国边收拾东西边说。
      “我马上给你做。”郑妈妈说着去了厨房。
      不一回儿,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蛋挂面做好了。郑忠国狼吞虎咽似的很快就吃完了。吃完后,郑忠国给父母亲讲了许多关于江雨虹治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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