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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火烧烟熏(2) 有人做套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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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火烧烟熏(2)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涂大伯的三儿子又来啦。
郑忠国正在厨房收拾,听到院子里有铲煤碳的声音,他从破损的窗户纸看出去,是有人在往箩筐里铲煤,因为天黑看不清楚是谁。
郑忠国心里立刻明白,这是涂大伯的三儿子又来拿煤。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郑忠国心里在想。他慢慢走到三儿子跟前。
“老三,是你呀!”郑忠国问老三。
“嗷!,我们家的碳,今天就烧完了,明天就没有了。”老三一边继续往箩筐里铲碳块,一边说。
铲满后,又摇摇晃晃挑着担子,消失在土地庙的大门外。
过了几天,又来一次。又过了几天,又来一次。郑忠国有点憋不住了。第二天早上,在梁队长在乒乓台子上吃饭的时候,郑忠国也端着饭盒坐在梁队长的对面。
“梁队长,涂大伯家拿咱们知青的煤炭,这事您知道吗?”郑忠国开门见山地低声问。
“这事我听说过,张志勇也跟我讲过。”梁队长说。
“那您对这件事怎么看?”郑忠国又问道。
“忠国啊!咱们矿上出产什么呀?”梁队长想了一下,反问郑忠国。
“煤炭呀!”郑忠国回答。
“对呀!咱们煤矿专门生产煤炭,一天就能生产几百万吨,多的是。他涂大伯拿一点算不了什么,如果咱们知青的煤烧完了,再让矿上给送一车。”梁队长笑眯眯地说。
“嗷!是这样!”郑忠国回味着这话里的意思。
梁队长的话,让郑忠国感到非常意外。
有一天,郑忠国在村里碰见了涂建华。
“涂主任,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郑忠国对涂建华说。
“什么事?你说吧。”涂建华说。
“就是带我们劳动的涂大伯,一直拿我们知青的煤碳给他家用,差不多一年多了。隔几天挑一担,隔几天挑一担。您对这事怎么看?”郑忠国问。
涂建华微笑了一下。“这事我也听说过,群众有不少反映。这老头,本性难改,就是爱讨个小便宜。自私自利,贪心不改,给贫下中农丢脸。我抽时间和他讲讲,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涂建华郑重地说。
“那太好了!”郑忠国说。
郑忠国觉得涂主任倒是个能分清是非的人。涂建华在郑忠国的面前说的挺好的,但实际上他一直也没有对涂大伯说过什么。过了一些日子,也许因为天气暖和了,老三挑煤炭的次数有些减少,但仍然继续着。郑忠国在等待着,每次都觉得是最后一次了。等待了两个多月了,老三的挑煤仍然来继续。郑忠国意识到,涂建华在欺骗他。这天,晚饭时,江雨虹来到食堂。
“雨虹,你听到大家对咱们的伙食有什么反映吗?”郑忠国问江雨虹。
“大家都说这一段的伙食比以前好一些,至少是花样比以前多了。食堂也比以前干净整齐多了。”江雨虹说。
“有一件事请你帮个忙。”郑忠国说。
“什么事?”江雨虹问。
“就是涂大伯一直拿咱们的碳这件事,你有机会问问你们房东老大娘,看看她知道不知道这事?她对这件事怎么看?群众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郑忠国低声地说。
“好,我回去就问。”江雨虹说。
江雨虹对郑忠国交待的事情,那是有令必行,雷厉风行。她端着饭盒就来到房东家里。房东老头老太也正在小桌子上吃晚饭。
“大伯,大娘也在吃晚饭?”江雨虹笑眯眯地说。
“是啊,刚开始吃,来!过来,坐桌子上一起吃。”大伯说着顺手给江雨虹拖过一个凳子。
“吃什么好吃的?”江雨虹看着老两口桌上的饭。
“能有啥好吃的,稀饭、窝头,还有红薯,还有自己泡的酸菜。”大娘笑着说。
“晚上嗨,吃了一会就睡觉呀,又不干活了,凑合一点吧!”大伯回答。
“你们吃啥呀?”大娘问。
“比你们稍好一点。”江雨虹说着把端着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馒头、汤面和炒土豆丝,还有红薯。”江雨虹说。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应当吃的好一点。”大伯对着大娘说。
“闺女,能吃饱吗?”大娘问。
“大娘!管饱吃,不够还可再回去拿。”江雨虹说。
“是谁给你们做的饭?”大娘问。
“有祥大叔是大厨,郑忠国当下手。”江雨虹说。
“就是有财的哥哥吗,他以前在公社中学当厨师,后来退休回来了。你们要来了,他主动要求给你们做饭。他做了一辈子的饭。”大伯说。
“他做的饭挺好吃的。”江雨虹说。
“吃点我们的酸菜吧!”大娘用筷子指着盘子里的酸菜说。
江雨虹夹着吃了一口。
“嗯!挺好吃的!”江雨虹边吃边赞。
“你吃完饭,我给你带上一饭盒,你和你屋里那俩闺女一起吃。”大娘说。
“大娘,你不用客气,我要想吃我就过来吃,不用带。”江雨虹说。
一边聊着一边吃,刚吃完时,江雨虹擦擦嘴开始问了。
“大娘,大伯,有件事你们知道不知道?”江雨虹问。
“就是带我们劳动的那个涂大伯,经常到我们食堂拿碳给他自己烧。”江雨虹低声地说。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咋能不知道呢!村里人都嚷嚷成一片啦!群众反映可大了,都在骂他。”大伯一边剔牙一边说。
“有财这个人,从小就自私自利,爱占小便宜。”大伯又说。
“给咱窊里人丢脸!”大伯有点愤恨地说。
“那你们知青里的人就不管管!任由他随便拿!”大娘说。
“以前是张志勇管,现在是郑忠国管。”江雨虹说。
“就是那个高个子的,挺活络的那个小伙子?”大娘问。
“对,就是他!”江雨虹说。
“这小伙挺能干的,你让他管管吗!”大娘说。
“可能不好意思吧!”江雨虹说。
“有啥不好意思!对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就不能给面子。”大娘说。
“你们不是还有一个领导跟着吗?”大伯问。
“你是说带队干部吧。”江雨虹问。
“对,他应该管这事。”大伯说。
“我也不清楚,他管过没有。我们来了一年多,带队干部都换了三个啦。没呆几天就走啦。”江雨虹说。
江雨虹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大伯,大娘,不早了,你们也改休息了,我走了。”江雨虹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闺女,啥时候想吃酸菜就来啊,咱庄稼人,没啥好的,这酸菜管够。”大娘说。
“过来串门啊!”大伯说。
第二天早上,江雨虹就把房东说的话都原原本本第告诉了郑忠国。这天晚上,郑忠国收拾好厨房,封了火,锁好了厨房的门和土地庙的大门,回到宿舍,洗漱后就睡下了。
突然,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刘建国问。
“是我!开一下门!”涂大伯回答。
刘建国一听是涂大伯的声音,就起来开门。
郑忠国一听是涂大伯的声音,就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涂大伯进屋后,直接走到郑忠国床前,看见郑忠国已经睡着了。
“这么早就睡着了?”涂大伯自言自语。
“他每天起的早也睡的早,忙了一天累了吧。”刘建国解释道。
涂大伯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叫醒郑忠国。
“郑忠国!郑忠国!”涂大伯叫。
郑忠国没有醒。
“郑忠国!郑忠国!”涂大伯又叫了两声。
郑忠国还是没醒。涂大伯又推了一下郑忠国的屁股,郑忠国仍然不醒。涂大伯又推了一下,郑忠国翻了个身,继续睡。
“睡得还挺死的!”涂大伯自语。
涂大伯无奈,走了。涂大伯走后,刘建国把门关好了。
“你怎么不理人家涂大伯?”刘建国问。
“你不知道,他是来拿庙里的钥匙,要拿咱们的碳。”郑忠国说。
“嗷!我说呢,这么晚了还来。”刘建国恍然大悟。
“这老头!真是的!我们的碳是花钱买的,又不是白给的;况且,每次回去拉碳,都要好几个人回去,又要捡,又要装车卸车。误了工不要说,还弄得满身都是黑不溜秋的。他倒好,一分钱不花,白拿!真是岂有此理!”刘建国气哼哼地说。
“你做的对,不要让他拿!”刘建国又说。
“快关灯睡吧,没准,他还要再来。”郑忠国说。
刘建国关了灯,两人都睡了。果然,让郑忠国说准了。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不过这一回敲门的不是涂大伯,是老三。
“郑忠国!郑忠国!”老三在外面喊。
屋里黑着灯,没有人答应,偶然能听到一两声呼噜响。老三敲了一回儿,没人开门,也就回去了。
“怎么样?拿到钥匙了吗?”涂大伯问刚进门的老三。
“屋里黑着灯,我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我就回来了。”老三胆怯地说。
“睡吧,明天早上早点起,等庙里大门开了,你直接去担就是了。”涂大伯命令。
老三走后,涂大伯寻思:怎么会睡得这么早?还叫不醒,敲门也不给开。会不会是故意的?郑忠国不想让我烧他们的碳?
第二天早上,和往常一样,天刚亮,郑忠国就来到庙里。先是把火通开,坐上锅,倒上水。然后拿上铁锹去门外产煤填火。他一出门就看见老三挑着担子又来了。等郑忠国填好火后,老三进到厨房拿铁锹准备铲煤。
“老三啊!又来拿碳。”郑忠国问。
老三没有吭气。
“老三啊!我们知青的碳,是花钱买来的,你这样经常随便来拿,恐怕不大合适吧!村里的群众和我们知青里面有许多反映。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好吗?”郑忠国和气地给老三说。
“好!”老三停了一下说。但他还是拿上铁锹,装满了两个筐子,这次装的格外的满,挑着担子摇摇晃晃出了庙门。出了庙门往右拐,走不了一截就是上坡。
因为担子太重了,上坡的的时候上下颠的更厉害,正上到中间的时候,这个扁担终于不堪负重,“咔嚓”一声折断了。满满两筐碳顺着山坡四处滚落,大块的滚到了沟底的小路上。此时,恰好有许多上工的人从坡上路过。看到此景,指着老三开始说道起来。
“你看。这就是那个财迷老头家的老三,又去拿人家知青的碳。”一位妇女指着老三,跟旁边的相随说。
“真是自私自利、贪心不足。”旁边的跟随说。
“他家也不至于穷的连车碳都买不起吧!”一位老头接着说。
“穷也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哦!”旁边的另一个老头说。
老三听的一清二楚,站在那里感到很尴尬。拿着断了的扁担快速地往回跑。跑回院子里,重新拿了一跟扁担。
“爸,你出来一下,我的扁担也压断了,碳撒了一地,都滚到沟底了。”老三在院子里喊到。
涂大伯闻声出来,看到老三已经压断的扁担。
“你再打发一个人来捡吧,我一个人弄不了。”老三说。
“三女子!三女子!先别做饭了,快和你弟一起去,把撒了的碳都捡回来!”涂大伯叫屋里的三女儿。
正是早上上工的时间,不断地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这里路过,都在指手画脚地评论这件事。姐弟俩差不多费了有一顿饭的时间才把撒了的碳捡回来。
“今天真是丢死人了!”老三边洗漱边说。
“怎么丢人了?”涂大伯问。
老三把郑忠国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涂大伯。涂大伯听了后,心里很是不高兴。
“我老汉,每天辛辛苦苦带他们劳动,又教他们干活,烧他们点碳又有什么?”涂大伯有些激动。
“这个郑忠国,不是个好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他!”涂大伯恶狠狠地说。
接着老三又把在路上听到的议论都一一翻给涂大伯。涂大伯听了以后,更是大动怒气。
”我拿知青的碳,又不是拿他家的碳,管的着吗?“涂大伯又拍桌子又瞪眼。
涂大伯一脸怒气地看着老三。
“你这狗东西,让你晚上去,你他妈的为什么白天去?白天去不说,还他妈的光天白日下撒了满地,你这不是故意让人家看吗!”涂大伯开始骂人。
“还不是你让我早上去的吗!我压根就不想去挑,偷偷摸摸见不得人。”老三回击。
“你小子还敢顶嘴!”涂大伯听了这话更是怒火冲天,脱下一只鞋子就朝老三后脑勺拍过去。
老三没来得急躲,被拍了一鞋掌,又麻又疼。他愤怒地扔下饭碗,抄起书包跑出去上学走啦。老三被他爸抽了一鞋掌,心里很是冤。不时地用手揉一揉后脑勺。心想:干嘛把气往我身上撒?老三在去学校的路上仔细地想了想,老爸支撑这个家的确很不容易。还不是为了给这个家省点钱!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是由那个郑忠国引起的,以前那个管食堂的知青从来没有阻止过。就是这个郑忠国,他管了食堂就不让我去拿碳。这个郑忠国不是个好东西。是他让我今天如此的尴尬、丢人,还挨了一鞋掌,早饭也没吃饱。我不能就此罢休,我得让他也吃点苦头。
此后,老三就反复琢磨着如何整治郑忠国。整个一天的劳动,涂大伯都沉默无语,怒气难消。这件事很快传到涂大伯大儿子涂安耳朵里。在回家渡礼拜的时候,涂安劝说了父亲。
“爸,你不能再拿人家知青的碳啦,那是人家的东西,人家也是花钱买来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涂安生气地说。
“好呀!儿子长大了!教训起老子来了!”涂大伯气冲冲地说。
“爸,不是这么回事,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涂安恳切地说。
涂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放到桌子上。随即又拿回一张来。
“我现在就去赶马车的秃子大叔那里,定一车碳,以后家里没碳了,就和我说,我去定。”涂安说着拿上钱去了。从此以后,家里的碳都由涂安去定,老三也不再去庙里拿知青的碳了。
隔了好几个星期,老三都没有来拿碳。
郑忠国觉得涂大伯听从了自己的劝说,不来拿碳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郑忠国万万没想到,此事还远远没完,等待他的是大祸临头。
这天午夜,天气阴沉沉的,没有月光,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西北风从午后就开始刮起,吹的树梢呜呜的响。整个涂家窊的人都进入梦乡。
就在此时,有一个黑影,从篮球场的后面翻过了土地庙的墙,轻轻地落在墙角下的碳堆上。落稳后,他向四处一扫,静悄悄的。
他顺着墙根蹑手蹑脚地走到知青的厨房门前,伸手把门轻轻推开一道逢,两只手抠住左侧一扇门的底下使劲往上一台,门轴出来了。又往前一挪,门离开了门墩。他两只手扶住门站起身来,把门再往开挪了一下,一闪身,就溜进了厨房里面。
他先把火的盖子揭开,看看火还着的。
他迅速地把腰里别着的一个瓶子拿出来,用牙咬开了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倒入旁边的煤泥池中,用随身带的小木片搅合几下,然后把加了液体的煤泥加封在火上,封好后又捅了火眼,之后又在煤泥的表面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盐。一切按照事先想好的都做好了。在旁边的水管上洗了一下手,便溜出门来,蹲下身子,把门上好,顺着墙跟来到墙角碳堆上。
站在碳堆上,伸手刚模着墙顶,太高,上不去。这可怎么办?他心里有点急。又从碳堆上下来,这时,他觉得脚底下踩到好像是铲碳的铁锹。他蹲下摸到了是铁锹,他把铁锹靠墙立起来,一只脚踩在铁锹上,另一只脚用力一蹬,赶紧用一只手钩墙头,墙头是摸着了,但脚底下的碳塌了,铁锹也随着倒下,他也摔下来,一屁股坐在碳堆上。
这可怎么办!他心里有点慌。不要慌,要沉着,要冷静。他自己给自己打气。他坐在碳堆上冷静地想着办法。无意中手又摸到了那只铁锹,他又把铁锹拿起来,靠墙倒插在碳堆上,锹头朝上,用手摸了摸锹头,又把它朝外,比刚才要高一些。先把一只脚蹬在锹头上,然后两腿同时用力一蹬,两手稳稳扳住了墙头,又一个飞身上脚,他翻上了墙,跳出了院子,悄悄地消失在夜幕中。
这个不速之客是谁呢?他这样做是要干什么呢?
他就是涂大伯家的老三,他琢磨了好久想出了一个报复郑忠国的这个方法。
他事先就看好了进来出去的路线。偷了他爸的半瓶酒还有家里的一点粗盐。他想着,把酒和在煤泥里,再撒上盐,第二天第一个来通火的人一捅火,用酒和的表面煤泥就会爆燃,就会连通烧着的盐喷出火口,把捅火的人烧个乱七八糟。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