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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情无缘(1) 有缘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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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情无缘(1)
涂大伯一家是个大家庭,有八个孩子四个儿子、四个女儿,还有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加上他两口,共有十二口人。最小的刚八岁多,今年刚上学。最大的是儿子,叫涂安,今年二十六岁,当兵五年,上个月刚转业回家,正在家等待分配工作。在部队立过功,还是优秀共产党员。在家闲着,就主动来参加劳动。
筑坝劳动其实是次要的,主要是涂安看上了知识青年里的梅丽华。梅丽华、杜琳茂和周建英就住在涂安住的窑洞的隔壁。几乎是天天见面,一来二往,又是姑娘小伙,很快就熟悉了。
涂安从转业回家的第二天就被梅丽华的美貌所倾倒。梅丽华的相貌简单地说,和当年的电影明星刘晓庆很像。涂安转业回家的第二天,刚起床出门,正好碰上梅丽华三人一起出门劳动,涂安一眼就盯上了梅丽华,这么漂亮的姑娘!似曾在哪里见过?一直盯着三个人出了大门看不见了,还直愣愣地站在门前往外看。从此后,涂安朝思暮想,想着法子的和梅丽华主动接近,参加劳动只是个幌子,实际是想和梅丽华在一起。
梅丽华也已经感觉到涂安是在主动地有目的地接近自己。在梅丽华看来,涂安这个人是挺好的,长得帅气,人品也挺好的,也有能力。就是他的那个十二口人的家庭,梅丽华实在接受不了。梅丽华的家庭是一个医护之家。她的爸爸是矿职工医院的院长,外科大夫;她的妈妈是医院的总护士长。她有一个哥哥已经被推荐上了医学院。还有个妹妹在上中学。所以梅丽华对涂安的追求总是不冷不热的。
村里来了一个培训赤脚医生的名额,到县里培训三个月,主要培训一些针灸和打针输液的技术。要是平时这个名额肯定是给了本村的年轻人,可是这次涂大伯亲自找了老支书,要求把这个名额给了梅丽华。
梅丽华是幸运的。今天,她就要去县人民医院报到,学习三个月。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通知书、学习用具、要带一些钱,因为要交伙食费。还要带好生活用品,行李及女孩子的一些必备用品。
涂安今天也起了个大早。他知道梅丽华今天要去县里学习,他决定要送梅丽华到县城,绝不能错过这样的一次好机会。事情也非常巧,昨天晚上大队的人来通知他,县军转办来电话,通知涂安,让他今天去县军转办。
涂安吃过早饭后,迫不及待地敲梅丽华宿舍的门。
“请进!”梅丽华听到有人敲门。
“涂连长!里面坐。”梅丽华说。
“东西都准备好了?”涂安问梅丽华。
“准备好了!正要出发呢!”梅丽华回答。
“今天,我送你到县城去。”涂安对梅丽华说。
“哎呦!不敢劳您的大驾!任红薇送我一起到县里。”梅丽华笑着回答。
“不是,正好我接到县军转办的通知,让我今天去一趟,所以,我也是顺便。”涂安说。
“是真的吗?”梅丽华问涂安。
“向毛主席保证!骗你是小狗!”涂安慎重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梅丽华回答。
“去县里学习,还要派一个连长保护。梅丽华!你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在旁边休息的任红薇说。
“那我就没必要陪你去了!”任红薇说着下了地,准备去劳动。
“别,妹子,一起去县城玩玩也好吗!”涂安假装说。
“我就不去玩了,有涂连长送,梅丽华是一百个保险,不,一万个保险。再说村里劳动这么紧张,没有我怎么行啊!”任红薇笑着说。
“祝你们一路顺风!”说着,任红薇去劳动了。
“这就是你的行李?”涂安提起了放在梅丽华床上的行李。
“对!”梅丽华答。
涂安提起来,摇晃了几下。行李慢慢地松懈,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了。
“你干嘛摇晃呀?人家收拾了一清早呢!”梅丽华生气地质问涂安。
“我看你这行李绑的不合格,半路上散了不好弄。”涂安歉意地说。
“什么合格不合格?我又不是你战士!”梅丽华说。
“别生气!我来帮你整理!好吗?”涂安耐心地说。
“你现在必须把我的行李重新打包好!”梅丽华假装生气地笑着下命令。
“你干脆把它完全打开,我重新给你打包。”涂安说。
梅丽华把行李又完全解开。被子里面还包着书、笔记本、衣服等。
涂安按照行军的标准,把行李重新整理打包,叠得方方正正,有楞有角,干脆利索。
梅丽华在一边看的有点傻眼。
“不愧是军人!”梅丽华称赞道。
“以后,你的所有行李都由我来打包。”涂安顺口而出。
梅丽华沉默不答。
涂安又回到隔壁自己屋里,拿了一块塑料布和行军背带,把梅丽华的行李外面用塑料布包了,又用行军带把行李绑的结结实实,然后往背上一背。
“走吧!”涂安对梅丽华说。
梅丽华把挎包背在肩上,还有一个提包提在手里。
“走吧!”梅丽华也说。
两个人出了门,涂安又把大提包从梅丽华手里拿过来,往师家庄的方向去乘公共汽车了。
出了村口,两个人沿着山间大路边走边聊。
虽然两个人比较熟悉,几乎天天见面,有时聊天,开玩笑。但今天这样单独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这次我能够去县里学习,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梅丽华说。
“能够帮助你,是我的荣欣。”涂安笑着说。
“听说你爸爸妈妈都是大夫?”涂安问。
“是的。我爸爸是个外科大夫,他是我们矿职工医院的院长;我妈妈是医院的护士长。我还有个哥哥正在上医学院。”梅丽华回答。
“你也喜欢做大夫?”涂安又问。
“是的,从小受家庭的影响。”梅丽华回答。
“这次学习能够对你有所帮助吧。”涂安又说。
“是的,我接到通知后,非常高兴。还是要谢谢你!”梅丽华高兴地说。
“只要你高兴就好。”涂安说。
“你来到我们村插队快一年了,对我们村印象怎么样?”涂安问。
“涂家窊这个村子挺好的,村子里的人也挺好的,就是太艰苦了!”梅丽华说。
“是啊!让你们这些在城市工矿企业长大的年轻人来到这偏僻的农村来劳动确实是太艰苦了。”涂安感叹地说。
“尤其是刚来那段时间,累得人实在受不了,回家就想睡觉,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肩膀压的又红又肿又痛,我几次都偷偷掉眼泪。”梅丽华痛苦地说。
“现在,已经熬过了最艰苦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梅丽华又说。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出头的时候?”梅丽华又说。
“不要悲观!要有信心!苦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涂安鼓励和安慰梅丽华。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就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帮助你!”涂安又说。
“这次去学习就是一个好的开端,能够学习和掌握好多医学知识和技术。对今后的前程会有帮助的。”涂安又说。
“我做梦都想当一名大夫。”梅丽华高兴地说。
“是啊!方向盘、听诊器是当下最时髦的工作。”涂安说。
山路弯弯,不是下坡就是上坡,刚出村时是下坡,走的快,很轻松。现在到了沟底开始上坡了,不仅走的慢,而且还感觉有点吃力。
刚刚下过雪,山坡的阴面,雪还没有消融,路有点滑;山坡的阳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白雪开始消融,路有点泥。太行山的冬天,即使是白天气温也常常在零度以下,非常的干冷。
涂安和梅丽华两人,却没有感到冷。涂安还背着沉重的行李,而且又是上坡,还感觉微微有点热。更重要的是涂安的心里觉得热乎乎的,能和梅丽华单独走在这寂静的山路上,他感到格外的开心,多么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让这种幸福的感觉多延续一段时间。
梅丽华虽然没有背行李,但穿的厚,棉衣、棉裤、棉鞋,还围着毛围巾。走起上坡路也觉得微微有点热。她的心里也很开心热乎,至少三个月内她是不需要下地劳动,免去了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受苦劳累;三个月后,她就可以成为一名“赤脚医生”了!她越想越高兴。虽然是“赤脚”,可毕竟还是医生。至于对涂安的看法,没多大变化。一想到他家有十二口人,而且,涂安又是老大,负担太重了,半辈子,甚至一辈子都喘不过气来。
到了山顶,就是公路了,往前走了不远就是汽车站,也就是公社大院门口。他俩刚等几分钟就来一辆车。上车后没座位,两人只好站着。涂安把行李放下,提包放在行李的上面,两个人围着行李站稳。一路上只有上车的人,没有下车的人。车内越来越挤。还好涂安身强力壮用身体抗着,护住梅丽华和行李包。梅丽华又一次感受到涂安的爱。车子既摇晃又颠簸,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县城的汽车站。
“今天幸亏有你,不然的话,会把我挤扁。要是任红薇来,我们两个一起被挤扁。”梅丽华笑着说。
“只要有我在,保证不让你被挤坏!”涂安坚定地说。
出了汽车站,梅丽华不知道东南西北,她是在县人民医院学习。她想问人。
涂安说:“不用问,我很熟悉,我当兵的时候就是在县人民医院检查身体。可没往那地方少跑。跟我走就行了。”
涂安当兵五年,这个县城没多大变化。
县人民医院是解放后新建的,位置是在城边,全是排房,各排房子有走廊联结。环境整洁幽静。
县汽车站也是在城边新建的,过了两跳街就到了。涂安一直把梅丽华送到医院,等梅丽华吃住都安顿好了,才放心的离开。
涂安径直来到军转办,分配的工作是让他到本县的白马公社。因为他是连级,按干部分配。刚分配吗,就是到基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别人都不想去的地方去。涂安欣然接受了这一工作。通知要求,下月十五日前报到。就是说涂安还有十几天的休息时间。
涂安决定今天不回家了,让军转办开了一封介绍信,住在了县招待所。午饭后,他躺在房间里,回忆着今天梅丽华对他的态度,对他的表情,对他的语言,似乎又比前一段时间近了一些。走!再去找梅丽华。充分利用这点宝贵的时间,加深了解,加深感情。
涂安又来到县人民医院找梅丽华。梅丽华正在收拾整理东西、床铺和屋子。她们宿舍共住四个女生,今天上午来报到的有两个。梅丽华来的早,第一个到,先占了一个好位置,最里面的位置,靠窗户亮堂,又靠暖气暖和。
“你来得正好,给我往墙角的地方订一个钉子,让挂衣服。”梅丽华看到涂安来了,高兴地说。
“好!我准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涂安回答。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大钉子,用砖头把钉子订的稳固了。又往墙上固定了一块小镜子。整理好东西后,两人来到了外面。
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他俩沿着大街慢慢地走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都不在他们眼中。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的沙石滩上,不时地有风夹着沙土雪花吹拂而来,河面已经封冻。河面和沙滩上仍然留有残雪。河道的两旁有公路,河的对面还有铁路,不断地有汽车和火车穿梭。两个人各自选了一块相互靠近又没有积雪的石头相对而做。
“我被分配到白马公社工作了。”涂安对梅丽华说。
“白马公社在什么地方?”梅丽华问。
“在县城的西南方向三十多里路。”涂安回答。
“自然条件和我们村差不多。”涂安又说。
“够艰苦的!”梅丽华叹息地说。
“没关系!这点苦算不了啥!”涂安乐观地回答。
“我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涂安说。
“我又是刚分配工作,到基层锻炼几年也是应该的。”涂安继续说。
“我们县里都是大山,没几块平的地方;这县城还是建在这山坡上。”涂安又说。
“就是这县城周围和下面这条大河的边上,是比较繁华的地带,矿务局有五六个煤矿,还有发电厂、纺织厂、水泥厂、机械厂许多厂矿。有公路,还有铁路。其余的地方都是黄土大山。”涂安认真地给梅丽华讲述。
“我们这个县,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都是战场,产生了许多的战斗英雄。我们村的老支书就是一个有名的战斗英雄。他是一个很有名的神枪手,百发百中。”涂安又说。
“你的枪法怎么样?”梅丽华问。
“我的枪法也很优秀的,是我们全连第一。不然怎么能当上连长呢!”涂安骄傲地说。
“可惜,我没有上过战场。”涂安说。
“我在部队记过两次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二等功是在一次地震中为了抢救村民,我被倒塌的房屋砸伤左肩,导致骨折。三等功是我背着一位得病老大妈连走带跑三十多里山路,把老大妈送到医院抢救,她得的是阑尾穿孔,到了医院已经是奄奄一息。医院抢救后总算是救了老大妈的命。医院把我当成老大妈的儿子,让我签字。我说‘我是当地驻军,和老大妈并不认识,只是在大路上碰到了’。”涂安讲述着他自己的故事。梅丽华听的津津有味。
“看来,你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梅丽华钦佩地说。
去年“七一”,我被评为我们团的“优秀共产党员”。涂安说。
“你有什么业余爱好吗?”梅丽华问。
“我确实没有什么文体爱好,我的身上没有艺术细胞,这是我的一个缺陷。”涂安坦率地说。
“我有点喜欢练武。我们这里流行练形意拳,小时候,我的一个本家叔叔会练武,我跟他学过几天,但没学好。这几年在部队上也训练过。”涂安补充说道。
“喜欢唱歌跳舞是女孩子的天性。”涂安说。
“我们起来走走吧!风大,有点冷!”梅丽华说。
“你觉得冷我们就回吧!”涂安说。
“我们边往回走边聊。”梅丽华说。
两个人又接着聊了一些饮食习惯以及家庭背景,还有个人以后的想法。
聊着聊着来到了县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我送你到宿舍。”涂安欲跟着梅丽华走。
“不用了,就剩几步远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梅丽华说。
“我们从明天开始就上课了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自习到九点。时间很紧。”梅丽华说。
“在你上课的时间,我不会来打扰你的。我最有可能的就是星期六下午或者是星期天的下午来看看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涂安说。
“下个月,我就开始工作了。从白马公社回我家,必须在县城里换车。”涂安补充道。
“我们可以通信。”涂安又说。
“好的!”梅丽华回答。
“后会有期!”涂安告别。
“再见!”梅丽华告别。
两人告别后各自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梅丽华开始上课,三个月的紧张学习培训正式开始。
途安早饭后本打算回村,但又不想走;思谋了一会儿,城里还有一个战友,顺便去看看。所以,就去了战友家。
晚饭后,天色已黑。涂安没去招待所,急匆匆地来到医院,直奔教室。
透过玻璃窗看到教室里灯光很亮,座位还没有坐满,梅丽华正坐在对面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低着头看书。涂安看了一会儿,就从教室的外面绕到对面,就是梅丽华座位旁边的窗外。他站在窗外能够清楚地看到梅丽华,但梅丽华却看不到他。因为涂安离窗户还有约一米的距离,外面又是一片漆黑;再者,梅丽华又是在专心读书,不知道也没想到窗户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想着她。涂安在外面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生怕梅丽华发现,打扰了她。
在灯光的映衬下,梅丽华显得更加妩媚动人。时而皱眉凝思,时而闭目养神;时而在书上勾勾画画,时而在本子上抄抄写写;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来回走动,没有人交头接耳,偶然有一两声咳嗽,能听见的只是翻书和动笔的声音。
晚自习两个小时,七点到九点。梅丽华坐在温暖明亮的教室里认真地学习了两个小时,而涂安在寒冷漆黑的教室外面的窗户下,一动不动地也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一点也不觉得冷,能够在不打扰她学习的前提下,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读书写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九点钟到了,值日的同学要求大家离开教室,要清扫教室。同学们都纷纷离开教室。梅丽华也收拾好书包,随着大家往外走。教室外面没有路灯,光线很暗,尤其是刚从明亮的教室出来,更是让人看不清路;教室出门离路面还有一个台阶,许多人看不清,闪了一下;梅丽华也同样随着大家往外走,跨出教室的门,没想到还有一阶台阶,一脚踏空,右脚崴了一下摔倒在地。
梅丽华无意识“哇”地叫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回头看过来;她正准备两手托地站起来时,突然有两只手托着她的双肩,把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