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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颦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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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关城门大开,过往行人络绎不绝,城口一角的茶肆早已开张纳客。店小二站在门边,热情地招呼进出的客人。
“几位爷,里面请。”
五位来客操着异域的话语窃窃私语,棕灰色的披肩斗篷包裹全身只留出一双眼睛。他们依次进店依次找位置坐下,全程低着头。
店小二并不好奇,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发生;甚至有头高贵的驴子也来进店品茗,为了照顾其他客人的感受,本来这并不被允许,无关价钱的事。谁料驴子的主人又或是仆人说:
“他从出生起便被金丝丝绸包裹,饮用的是清晨第一滴露水,吃的是万灵之石,四只蹄子从未落入凡尘一步。”
店小二这才发现那个身披珠宝毯子的驴子确实离地面有一尺之遥。
莫非仙人转世投错了身?如是仙人那还真怠慢不得。
店老板的宽仁也是茶馆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
他允许脚夫和侍郎在一个屋檐下谈论各自的家庭与事业,也在流浪汉渴死之际伸出援手却不图报酬,他不会因乞丐浑身恶臭、脏兮兮的双脚弄脏地板而面露红温,倘若某个文人雅士不忍“同流合污”,他也会用洞悉人性的手段息事宁人。
店里人员杂乱免不了要起纠纷,但好处是无论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联姻、谁家的婆娘劈腿还是朝堂天子的诏令都会得到一手消息。
“客官,来壶好茶?”
“今年的清茶。”尖细的声音与店小二闲谈,“店名起的不错嘛,有人情。”
“咱有人情茶馆百年老字号,绝对好品质。”店小二倒好茶水。
“最近可有大事发生?”尖细的声音再度问道。
“您要是打听消息可算是问对人了。几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本店的规矩可晓得?”
一双白皙的手往桌子上放了一叠铜钱。
“讲讲陆府。”
店小二迅速收过钱来,装进口袋。
“咱定安城要说豪门望族,那可少不了祖上跟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陆氏一族;可惜现在落寞了,如今烈侯爷后代孙辈只剩两人。老大是个莽撞家伙,曾经差点烧了粮仓,那可是全城人性命储备,若不是仗着家里的关系早够死一百次了;另一人又生性实在孤僻的很,常待在府中外人一年半载见不着他几次。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讲道:
“据说他出生时百花齐放,可以说是轰动全城,连京中的皇帝都知晓了,不过他……”
颦儿站到茶馆门口,她来取药了,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最后一昧药材也被找到。陆稚在学府有要事要做,便写信委托颦儿前往约定的地点帮忙代取。
她径直走向柜台,有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板笔直地站着,脸上保持着和蔼的微笑,形成的反差倒叫人觉得有些作假。
他叫钱麻生,人们都称他为钱老大。那是他赢得的尊称。
颦儿取出竹签制成的凭证,说要见一位药材商人。
钱老大露着他那八颗宽大洁白的牙齿说道:“楼上左拐第二个房间。对了,你是陆府的人吧?”
他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毕竟我的消息很是灵通,在这里一切有用的消息都是有价值的。那头该死的妖兽最近越来越猖狂了,起先它只是躲在山里,偶有樵夫被伤到,可它在尝到人肉后,嗜血的本性驱使它闯进村子,可怜的村民就这样丧命在它的口中。”
颦儿表现的不耐烦,迫于礼貌——她相信店老板在将来的某个时侯一定会帮上大忙——只得听下去。
“你绝对无法想到那残忍的场景,内脏被掏空,血肉被舔舐干净,只剩一颗头颅完好无损连在脊柱上。好在听说官府要派人讨伐了,陆府也有参与。所以你要是听到什么消息,或者找到什么宝物,都可以来茶馆找我,论价格我敢说定安城乃至整个平北域没有比我更高的了。”
“我很想帮你,可我只是一个丫鬟。”
“没有事,有空可以来喝茶,替我向你的少爷问好。”
颦儿很快就与药材商人达成交易,她的心神却有些不宁,一路上她一直想着那个久经尘世浮沉的异色肤种人所讲的话:“年轻的姑娘,念在家族的份上,殇忻花的价格就不变了,本该加上我这几日的奔波的。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花瓣含有剧毒,不要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们,我的朋友。”
她犹豫着回到小楠园,内心抗拒着不肯将药材交出。
“我说服不了自己让我相信她。”颦儿对陆棠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可她怎么会害我呢,无缘无故的。”陆棠信任了青青栀子,在几个月的相处中,她向他诉说了许多奇闻逸事,在悠远的历史长河中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九江流域河女和土神动人的爱情传说,沿海地区鲛人族守护领海的热血斗争,北国神圣的雪山昆仑部,酷热沙漠中的巨大蠕虫,灭绝已久的古代羽人族留下的遗迹,无不令这个身处鸟笼中的金丝雀沉醉痴迷。
“天啊,这才多长时间,你的魂儿就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颦儿愤慨道。
“没有啦,可她人真的挺好,陪我说话,还很漂亮。”
“看来小少爷对男女情爱心生向往了,你还太小,不了解女人,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会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再来找我哭诉我可不会顺着你的心意说话。”
陆棠没有说话,满怀笑意地看着一本正经生气的女伴,在无数朝夕相处的时光里,他们早已超脱了由血缘关系维持亲情的羁绊。
“我不管你,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颦儿最终还是把药材送到了炼丹房。
“你来了,盒子放桌上就行,三天后来取……我去送吧,我们住的地方就在一起。麻烦对小棠儿说声这几天不能陪他谈话了,他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丹房的门会为他打开。”
青青栀子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毛毯盖在肚皮位置,上身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轻纱,露出白净的肩膀,颈根处突起的锁骨清晰可见。
颦儿鄙夷地睨视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回答道:“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