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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程序漏洞 他扰乱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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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的相亲,最终以一杯泼到他身上的红酒,结束。
女人甩头,捋着一绺头发别过耳后,微扬起来脸,轻哼一声,离开了餐厅。
陈玉坐在宽面高脚椅上,一动不动。少许滑进衬衫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眼睛被刺激得发痛,酒水呛进鼻腔,带着微微酸涩的辣,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摸索着拾起一张餐纸,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随之变得清晰,看桌上半瓶满的红酒已经见底,对面被撞得歪斜的椅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周遭人群的目光聚拢过来,细小的呢喃八卦声逐渐盖过了塞纳河畔的低音。
甚至有些人开始不怀好意地推测,是陈玉有错在先,脚踏两只船,辜负了这位女士。
“真够不要脸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真看不来。”
“现在的男人都这样,你可得看准了再出手,看吧,实际上心都烂透了。”
陈玉从不反对他人对自己展露评价,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是他重要的人生信条。
但此刻,对于个留学归来,在科研领域有着重要领军作用的人才,在相亲这种毫不费脑子的事情上吃瘪,让陈玉觉得郁闷,也没办法对莫须有的罪名装听不见。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顺利的读书工作,顺利的拿到科研结果,按照规划,接下来,他将会顺利的结婚,再顺利的做一位好丈夫和好父亲。
可这就件事,偏偏事与愿违。
“你好,结账。”
“先生,刚刚那位小姐已经结过了。”
陈玉叹了口气,象征性地擦了擦黏烧得火辣的脸颊,即刻点开微信,把钱转给她,转手拉黑。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搭在臂弯,迎着一众人鄙夷地目光,朝安全出口大步走去。
刚到地下车库,陈玉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车附近,鬼鬼祟祟。
“贺济城?”陈玉叫他。
贺济城转身,看见陈玉,目光闪躲,呆愣在原地几秒才想起来回应:“啊,嗯,真晦气。”
“你在这做什么?”
“吃撑了,逛街,你连这个也要管?”贺济城底气很足地说。
“不管,烦请你让开,我要回家。”
贺济城挡在车前,拦住他说不行,陈玉抱臂直立,看他拙劣的演技,等他扯出个荒唐的理由来。
“你,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陈玉不屑,轻笑一声,说他没喝酒,揪着贺济城的衣领,把他从车门前拖走,然后上车。
按下钥匙起火,车内瞬间响起警报,陈玉看向仪表盘,极其醒目的红色故障标志提醒他:没油了。
聪明人看起来总是好欺负,是因为他们觉得大部分人和事太愚蠢,没必要分散有限的时间和精力。
但聪明人,往往能瞬间捕捉到看似不相关联事件的联结因素。
比如相亲对象态度的转变,比如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猛地砸上车门下车,大喊贺济城名字,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上衣后领,拖拽着将人死按在机箱盖上,手肘扼住咽喉。
贺济城后脑磕上机盖,停车场顶棚管线裸露,几盏顶灯光线发闷,贺济城被他勒得闭气咳喘,反抗着欲起身。两个成年男性较劲的力道把金属车身震得上下颤动。
“是你。”
陈玉压低声音,欺身靠的更近了几分,贺济城脸憋的通红,抽出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想要挣脱,在空中寻找落点,最后挣扎着,无意横亘落在陈玉腰间,突然不动了。
沾染酒气的呼吸一深一浅地扫过贺济城鼻尖,冷得渗人的瞳孔被他填满,再装不下任何他物,他同自己对视,顽劣一笑。
他回避陈玉的质问,直抒胸臆说:“哥,你腰好细啊。”
“啪——”
陈玉甩了他一巴掌。
贺济城被打得侧头,咽下一口血水,再转过头时,顿觉肾上腺素并到全身,他激动地,控制不住地兴奋颤抖。
他找到陈玉的漏洞了。
陈玉单腿分开贺济城的两腿,抵在车前保险杠,拽起贺济城的衣领,用力把他整个上半身从机箱盖上抬起,声音终于染上情绪:“说话。”
“是我,”贺济城笑着承认,突然觉得这件事比逼走那个女人要有趣得多,故意把脸往陈玉手里凑,“哥,你还打吗?”
陈玉看贺济城右脸渐出淡红色五指,高挺的鼻尖戳进他掌心,双睫落下,嘴角挂笑,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哥,不打了吗?”贺济城拿脸蹭他。
陈玉的掌根麻痒,被揉成团的衣料稍舒展开,贺济城恃势相逼,单手撑着机盖直起身,攀上陈玉的手腕。
陈玉身子向后一缩,骂他有病,松开了他。
贺济城饶有兴致的把视线压低,看陈玉微颤的手收指成拳,摊开双臂,卸力倒在机箱盖上,小臂半遮住眼睛,勾了勾唇角,无声发笑。
陈玉靠在车门旁,垂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烟,翻开烟盒盖,孤零零地只剩一只,陈玉两指夹出,对着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燃。
陈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玄学,但此刻,躺在他车上的小鬼一直霸道地挤进他余光,让陈玉开始觉得他是不是和贺济城八字不合,天生不对付。
没遇见贺济城之前,他的生活可没这么丰富多彩。
“你抽烟?”贺济城问。
陈玉没正眼看他说“我不抽。”意思就是网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最好贺济城立刻行动,别再跟他说话。
贺济城坐起身,显然不懂陈玉的言外之意:“能别抽了吗?呛死我了。”
说完,贺济城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陈玉看他,视线向下扫过被扯得变形的t恤领口和裸漏脖颈上的红印,灭了烟。暗想要不是手上这支是最后一支,他肯定会满足贺济城的愿望。
陈玉用一颗烟的时间整理好心情,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讨厌和高兴在贺济城身上并不冲突,可能是独属少年的罕见品格,又或者是贺济城本身就不复杂。
他会因为陈玉抢走李小婉而讨厌,也会因为看见陈玉为了自己面露丑态而高兴。
所以贺济城现在的心情,在近一周情绪压抑的对比下,久违地不错。
他跳下车,大方地说:“一起回家吧,我开车来的。”
陈玉追加订单的手指顿挫,思考乘坐贺济城的车回家有多大的概率会发生车祸,场面过分血腥,陈玉拒绝他说不用了。
贺济城俨然已经打开车门,笑道:“打不到的,晚高峰没人会接不到两公里的单。”
陈玉纹丝不动,贺济城就陪着他等,几分钟后,陈玉才认命似的关掉手机,上了贺济城的贼车。
贺济城目视前方,但陈玉就是总能和他对视。
陈玉不想再和贺济城浪费一滴口水,但为了不让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最好年华,还是出声提醒他“看路。”
“哦,哥你手疼么?”贺济城笑着说,“不舒服?”
陈玉盯着指尖的视线移到贺济城可憎的脸上,瞪了他一眼。没见过受害者对施暴人施展关心的先河。
贺济城现在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再刺激他,扰乱他,可陈玉没再上当,回了一句“不疼,谢谢。”
陈玉绝对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但他也不是会低头认错的人。他同贺济城那种脑子不清醒的人不一样,能分得清是非对错,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贺济城该打。
对于扰乱他计划的人,从来都应该是严惩不贷,何况是一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小鬼,陈玉完全没有迁就的打算,但硬要说有私心,那便是他已经忍了贺济城很久了。
只觉得一巴掌不解气,还要再打一巴掌,中国人喜欢好事成双。
现在静下心想想,陈玉庆幸,自己没有做冲动的奴隶。
他对这次相亲兴趣索然,更对这位张兰芝嘴里样样出色的女性不感兴趣,如果不是贺济城及时出现,他大概率要被迫接着陪她聊天吃饭,最后还要想出一个让双方都体面的“分手”方式,陈玉光是想,头都大了。
但现在,这些烦心事完美地解决了。
贺济城一直挂着笑脸,见陈玉的目光凑过,就向下扯扯嘴角,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陈玉实在是想不出开车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
口袋传来震动,陈玉扯松腹部的安全带,手刚向下摸,贺济城立刻转过头。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啊......手机啊,我以为是炸弹,嗯。”
陈玉拿出手机,有些无语,再次提醒他:“好好看路。”
“哦......哦,没事。”
显然是在做贼心虚。
消息是李小婉发来的,问他怎么突然开窍了,和女性吃饭,陈玉即刻就厘清的事情的全貌。
贺济城还有偷拍的爱好。
他没有瞒着李小婉的打算,如实回答:
「家里安排的相亲。」
李小婉秒回:
「这样......我还以为。」
「那,你最近和济城关系怎么样?」
陈玉想回很差,但又想到李小婉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作为打开贺济城社交关系大门的那个人,应该是不希望看到他和自己闹僵。
「正常。」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两个因为上次的事相处不到一块去。等我下周结束,来家里吃饭吧,就当是赔罪。」
“李老师下周末邀请我们吃饭,你要去吗?”陈玉问。
“......去,”陈玉打字,贺济城窥看两人的聊天界面,咬住了下唇,“她,没跟你说些别的?”
“说什么?”陈玉没抬头。
贺济城鼻腔送出一口气,不知是叹气还是松气说“没事。”
陈玉的公寓在贺济城家小区身后两道街远,同一个方向,所以直到车身停稳,陈玉下车才发现,贺济城说的一起回家,是回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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