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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晚安 他抽风,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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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打算自己开回去,伸手问贺济城要车钥匙。
贺济城眨了眨眼,猫着腰珍视般地双手捧住陈玉指尖,扯拽到眼下,沿着掌纹一路向下,定格到被红酒浸湿,已经发红的衬衫袖口。
贺济城凑近低头嗅了嗅,抬头说:“怎么了,哥?还好,手没红,不过衣服确实需要洗洗,很臭。”
贺济城笑得如沐春风,语气是那么轻松,陈玉则感觉头顶罩着一整片乌云,偏缠着他,怎么赶都赶不走。
陈玉抿唇,扯着袖子从贺济城手里抽离:“给我钥匙,我回家。”
贺济城一愣,闷笑着一只手揽过陈玉的腰,贴在他身侧,把人架着往小区里走,撒娇似的跟陈玉说他们正在回家。
陈玉手肘重重地怼贺济城肋骨,贺济城却完全没有反应,五指依旧死死扣着他。陈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抓着腰间那只大手,不留情面地和他明确距离。
他告诉贺济城回家指的是回自己家。他们两个本就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他只是来照顾他,迫不得已在这里借住一晚,不要试图蒙混过关,模糊两个的边界。
“还有,以后离我远点,我不喜欢肢体接触,更对你这种同性恋患者不敢兴趣。”
陈玉知道含沙射影不适合贺济城,把话说得直白。贺济城扬眉,看陈玉半晌,没说话。
他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存在让陈玉饱含偏见的事情。
同性恋就同性恋,性取向本就不是固定的,喜欢谁就是喜欢谁,跟性别没有关系。怎么偏偏到陈玉嘴里就变成了患者?
21世纪,居然还存在固步自封的“保皇派”,实在是不多见。
贺济城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到他人微言轻,陈玉根本不会把他的话放到心上,又想到将计就计。
既然陈玉讨厌同性恋,伪装成他口中的患者,一直恶心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是不是突然间对那些人感到同情,贺济城转身,把车钥匙扔给他,笑着说再见。
“明天我上午过来,帮你把今天的课补上。”
“嗯。”
贺济城砰的一声关上门,平层住宅依旧空旷安静。贺济城不知何时轻哼起的曲调成为了突兀的存在,他鞋脱到一半,忽然脚跟狠踩又穿了回去,声音随之消失不见。
他抬手脱掉衣服摔在地上,跨步进了浴室。
他不喜欢酒精,如果不是觉得陈玉刚才的样子好玩,他绝不会邀请一个沾满酒气的人上他的车,如果不是想让陈玉心存感激,他绝不会把车借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水柱打在贺济城发顶,他仰头歪脖,水滴便从他微红的脸侧擦过,划过下颌、喉结,淋到身上。
水温不热,落到贺济城脸上,感觉恰似陈玉体温的温和。贺济城对着面前嵌在墙壁上的通体落地镜,回味般地摸了摸右脸那处。
起雾的镜面,逐渐出现了陈玉的影子。
宽肩窄腰的身服形在贺济城身上,因为什么情绪,平静如死穴的双眸死咬着他,仿佛在那个瞬间,他是陈玉的一切。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贺济城的眼睛不是相机,没办法将那个瞬间永久地记录下来,也能凭借着留存在大脑里的画面,消遣余生。
洗完澡,贺济城躺在床上跟巩河分享捷报。
「他今天不一样。」
美国时间早上七点,在酒吧通宵一整晚,正在睡觉的巩河被贺济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吵醒,原以为是母亲发微信兴师问罪,拿出手机一看。
是贺济城又在说他家的那位。
身旁裸着上半身的男生被吵醒,揉揉眼睛夹着嗓子问巩河是谁。
“没谁,一个麻烦,”巩河伸手搂过他,哑声道,“接着睡吧。”
巩河按掉手机,关机。蒙起被子,希望贺济城不要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约会对象,沉浸在甜蜜里的时候再打扰他。
巩河父母商业联姻,都是大陆知名的企业家,从滨海一路打拼,认识不少包括贺闻在内的高知分子,不知是不是因为都是华裔的原因,巩河和贺济城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
他不喜欢贺济城,从客观上说,贺济城这个人太冷,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属于父亲口中标准的不能交的朋友。
至于主观,巩河从不缺恭维他的朋友,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
贺济城太完美了,面骨精致,发育早身材好,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在同龄人中无时无刻不是讨论的话题,很受欢迎。
如果不是巩河追了一年的男生在初中半路突然喜欢上贺济城,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跟贺济城说半句话。
想到这,巩河侧身,从后面环住身边人,把头埋在颈窝儿,突然不担心了。
他开始预设结果,想贺济城这次要捉弄他家那位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毕竟从现在持续给他发消息的程度上看,不会太久。
没有人能走进贺济城的心,停留一会也不行。
这是巩河跟贺济城做了多年朋友后总结出的经验。
如果试图挤进去,后果大概和那个毕业典礼手捧鲜花,期待着一个童话般甜蜜相拥的男生一样,等来的会是一句堆着笑的“我讨厌你。”
贺济城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眉头皱起,腮边被舌头顶起一块,眼珠一转,转手给巩河的母亲打去电话问候。
几分钟之后,如愿以偿接到巩河的电话。
“到底什么事?”巩河无语,“没了我,世界是不能转吗?”
贺济城语气倒是欢快,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讲给巩河。
坐在马桶上的巩河听得一头雾水,实在不理解贺济城兴奋的点在哪里,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恶作剧。
贺济城一顿,说:“我对他没开过玩笑。”
“贺济城,这次我真的遇到命定之人,我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你别捣乱。”
贺济城不屑地哦了一声,扯起嘴角接着说陈玉,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巩河打断了贺济城,说他不久之后回国当面听他分析,匆忙挂了电话。
“......”
贺济城翻遍通讯录,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听他讲话的人,例行给李小婉发去晚安之后关掉手机。
贺济城觉得自己会失眠,关了灯之后的半个小时,大脑还处在异常得兴奋状态,想李小婉邀请他吃饭,想他的表白计划,不过那之后,贺济城又想起陈玉,想陈玉深邃的眼睛。
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贺济城拉起被子闷住头顶,两只手盖住耳朵。不知道哪里来的装修队,正在没完没了地制造噪音。
捂了一会,贺济城睁眼,踹开被子起身,安静听了一会声音才发现不对。
他住的小区是全封闭式管理,就算有人看腻了原来的装修风格,愿意花几千万把原本的砸掉重装,也需要提前预约通知,征询每户业主同意之后才能开工。
贺济城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嗡——”
贺济城不耐烦下床,走到客厅,看厨房正在榨豆浆的陈玉,抬手扶住了额头。
想起来前几天因为嫌开门麻烦跟陈玉吵了一架后,把大门密码告诉了陈玉,才给施工人员进入他家的机会。
他努力控制心中火气,缓步靠近陈玉身后,抬手越过他肩头,关闭豆浆机开关。陈玉回身,贺济城垂眸告诉他不用做了,他不喜欢喝豆浆。
“不是说上午来吗,”贺济城兴师问罪,“我刚才在睡觉,被你吵醒了。”
陈玉靠着厨房操作台面侧出半个身位,说只是来看看他是不是正常活着。
陈玉总是能有寥寥几个字就激怒贺济城的本事。
被吵醒的贺济城本就气不顺,从陈玉口中没得到一句道歉就算了,竟然还咒他,自然是更不开心,板着脸问陈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理解不上去就别理解。”陈玉说。
“你!”贺济城小发雷霆,刚吐出一个字,想起昨天,轻咳一声,语调随即软了下来,“对,我理解不上去,哥教我?”
“......”陈玉切菜,没理他。
贺济城尝到甜头,按着陈玉的肩头,将人翻转,双手撑在台面边沿,将陈玉困在方寸大小的空间,压低身子,凑得更近了:“哥,我不懂。”
“起开。”
陈玉推他,贺济城仗着身高体型优势扯住陈玉手臂,强行把人带进怀里。
陈玉侧头,已经被贺济城逼得没有退路,臀股结实地靠在冰凉的大理石边沿,只得一手在身后拄着台面维持身体平衡,一手抵在贺济城胸口,努力保持和他咫尺相贴的距离。
贺济城不以为然,还在进攻,直勾勾地看他说:“告诉我吧,哥。”
“......”
“你先放手,”陈玉皱眉,犹豫说,“你现在这样,我没办法拿手机。”
这么一闹,贺济城早已忘记生气,他乖乖松手,正在洋洋得意,陈玉把手机屏幕送到了贺济城眼下。
贺济城拿过手机,觉得自己看花了眼,陈玉把之前和他的聊天记录删除,干净空白的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
发送人是贺济城,发送时间是昨晚睡觉之前,发送内容是:
「好想你呀~晚安啦,我会乖乖睡觉的,然后早点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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