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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病 他以为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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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陈玉靠在沙发上发呆,假期过半,休息近半个月,他却觉得比之前无休工作一年还要疲惫。
这个梦寐以求的假期,本应该是喜剧片,再不济也是一个文艺片,因为贺济城的到来,一秒钟,变成惊悚片。
陈玉大脑很乱,他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人,至少,从没有人能把他惹到要使用暴力宣泄情绪的程度。
陈玉起身接了一杯热水,坐到电脑前用工作麻痹自己。
论文和贺济城全然不同。前者给他带来的是正向反馈,而后者则是挫败与失控。
刚进入状态,手机忽然震动。陈玉没有在工作时间回复信息的习惯,索性没管。
待到凌晨,改完论文躺在床上终于放缓心情准备入睡时,才看到了那条让他寒毛直立的消息。
陈玉希望是自己的错觉,甚至希望是他发来故意恶心自己的。
可他无数次刷新信息,反复退出应用,划掉后台再点开微信,那条信息原封不动的趟在他和贺济城的聊天框内。
陈玉一开始想是贺济城发错了,打算忽视,可一闭眼,明明困倦的身体突然又清醒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他点开手机,对着这条消息凝神。
陈玉一晚没睡,他试图站在贺济城的视角,想所有可能促使他发这条消息的背后动因,最后,陈玉只想到一点。
二十岁的年纪,自尊心最强的时期。贺济城被他打了,还压在身下,很不服气,想不开,不打算活了,要自杀。
想到这,陈玉已经不是毛骨悚然,而是觉得他再不行动做点什么,就要变成谋杀犯。
还好贺济城前些天告诉了他他家的密码,凌晨三点,陈玉又开车回到贺济城家。
猛推开贺济城的卧室门,床上被子里裹着什么,还在动。
他静矗在门口眯眼看了好一会,直到那东西翻身,贺济城敷着睡眠面膜精致无比的睡颜对上陈玉,他才放心地轻关上了门。
陈玉回到客厅,陷落进沙发,擦了擦冷汗,开始反思自己。
他有些后怕,如果贺济城真的发生意外,他该如何跟贺闻交代。
贺济城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想或许是他的教育方式真的存在问题,贺济城不是他的学生更不是他的亲人,他没必要对贺济城太严格。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限制一个性格不健全孩子的行为,更不应该因为一场不重要的约会打击一个孩子。
他应该试着理解贺济城,给予他更多的关心和爱护,至少,不应该让贺闻和李小婉付出的努力在他手里付诸东流。
天边擦亮,陈玉这样思考了一个晚上。
他原意是做顿早饭,找个机会跟贺济城说说心里话,如果这件事真的对他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影响,陈玉也是可以低头道歉的。
没想到,他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贺济城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让陈玉觉得,他一晚上的忧心不如思考楼下那只流浪的小黄狗今天有没有吃饱来得重要。
贺济城看着手机一言不发,陈玉把菜汤端到餐桌叫了几遍吃饭,他才愣愣地回答好。
陈玉盛汤递给他,贺济城埋头接过,在嗓子眼里解释说昨晚的信息发错了,不是给他发的。
“你忘了吧。”贺济城说。
陈玉钝头,寡言说“嗯”,不太想和贺济城说话。
吃完饭,陈玉刚从书房拿过课本,课上到一半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贺济城在客厅沙发坐了坐,盯着草稿本上镌刻的字迹愣神,心情复杂,具体难以用语言描述。
李小婉一直霸占他手机各大软件的置顶位置,而至于陈玉,只是没入大海的一颗尘埃,渺小到绝对不会主动引起贺济城在意的程度。
突然间发送一条暧昧的消息给陈玉,让他觉得无厘头又很没有面子。
况且陈玉的心理在贺济城看来也不够正常,一个把同性恋称为患者的患者,谁也不知道他会把他想到哪方面去。
贺济城攥着手机,想着李小婉,下单了一对情侣对戒之后依旧坐立难安,越想越觉得怪。
陈玉一定以为他喜欢他。
这个想法,足以让贺济城追到陈玉单位,亲自跟他说清楚。
贺济城到学校办公室转了一圈,没看见陈玉的身影,问办公室的同事,她们说陈玉今天没来学校。
贺济城在走廊徘徊,路过教室门口,垫脚向屋里张望,找不到陈玉,步子越走越急,就差跑起来。
陈玉社会关系简单,除了家和单位,贺济城再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地,上次他搅黄了陈玉的约会,应该也不至于无缝衔接下一位。
突然一间教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男生走了出来,问贺济城找谁。
他身着格子衫,鼻梁上架着个黑色粗框眼镜,看起来很老实,但是语气却贺济城感到莫名其妙的傲慢。
“我找陈玉。”贺济城说。
容泽洋自上而下打量了贺济城一番,问他找陈玉做什么。
贺济城端起脸,不太高兴说:“有事。”
“他不在,他在医院,有什么事,跟我说。”
贺济城一怔,缓步走到容泽洋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问他和陈玉是什么关系,知不知道陈玉在哪家医院。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极具挑衅意味,容泽洋以为此人来者不善。
他唇角冷绷推了推眼镜,不认输的上前半步,说:“我是他学生,你跟我说就行,等陈老师回来我会转告他。”
陈玉真是养了一条会看家护院的好狗。
贺济成见这条没有半分冲自己摇尾巴打算的小狗,扭头笑了一下,不再追问陈玉的下落,只说两个字“私事”,转身下了楼。
从学校出来的贺济城,心里更不好受了,仿佛扎了根刺,闷闷的疼。
陈玉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接的电话,一个距离十万八千里远的,毫无关联的学生,居然比他先知道陈玉的动向。
贺济城真的生气了。
这样的忽视与不在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潮湿又阴暗的回忆。
他给贺闻打去电话,说他和陈玉相处不来。贺闻问他是不是又耍脾气跟陈玉吵架了。
“没有,单纯讨厌他,”贺济城说,“我现在是大人了,爸,能照顾好自己。”
贺闻对贺济城前半句话不置可否,后半句的真实性就有待考究。
“不行,至少要让陈生照顾你一个暑假,他是爸爸带过能力最出众的学生,你和他相处之后,再走入校园,我会放心很多。”
贺济城沉默,贺闻又说:“大陆是最安全的地方。”
贺济城抿唇,说知道了,又问陈玉常去的医院。
半个小时后,贺济城到达市第一医院,直奔住院部。刚爬上三楼,就看见陈玉坐在楼梯口不远处的吸烟区座椅上,吸烟。
陈玉抬头,对贺济城出现在这不做言语。半个小时前,贺闻跟他通了电话,以为是他身体抱恙,送来关心,又说贺济城很担心他,已经在看望他的路上。
“你怎么不在病房呆着,”贺济城两手拎满了东西,手臂还夹着一束花,见陈玉手里夹着的香烟,眉间发紧,“你......生病了还吸烟......别误会,我也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陈玉灭了烟,又把对贺闻解释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给贺济城,简单来说就是:生病的是张兰芝。
“不是我生病,明白了吗?”
贺济城点头,夹紧了花,手有点酸,陈玉看出他不太舒服,就带他去了病房。
张兰芝刚用过睡过午觉,精神不错,正躺在床上吃陈仲天味给他的水果,指挥陈石忙前忙后的擦地。
“妈,”陈玉拿过拖布,用下巴示意陈石去休息,“医院都是定期消毒的,不用这样。”
“你懂什么,哪里的都没有自己家的......”张兰芝话说到一半,同刚坐到病床边喘口气的陈石,一并看到了陈玉身后的贺济城。
如果是那些见一面不打算再见的人,贺济城还是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但这毕竟是陈玉的家人,贺济城两手垂在裤边,和张兰芝对视一秒立刻低头,不知到该说些什么打开话题。
陈玉把拖把靠在门口墙边,接过贺济城手里的果篮和鲜花,放到床头柜,介绍说这就是他照顾的孩子。
“这......这,这是贺闻家那个?”张兰芝颠覆了对孩子的认知,怼了怼身边的陈仲天,怀疑自己麻药劲还没过。
陈石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青年,也说不出话,半天,才想起来问好,搬出病床下小板凳,寒暄着让贺济城入座,感谢他的看望。
“对对对,快坐孩子。”张兰芝欲起身,陈玉扶着她躺下,叫呆楞在门口的贺济城坐。济城这才回神,坐到一家人身旁。
张兰芝悄声拉过陈玉,问:“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应该......是个男孩吧。”
“男的。”陈玉说。
张兰芝笑着问贺济城今年多大,贺济城端坐在没有靠背的板凳上,被问得向后仰了一下,稳住重心后说:“姐姐,20岁。”
“......”
“哎呦,”张兰芝一怔,被逗得发笑,“比陈石还大一岁呢,这孩子,嘴可真甜。”
陈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贺济城不明所以,看向陈玉寻求帮助,陈玉告诉他,应该叫张兰芝为阿姨。
“对不起,阿姨,”贺济城埋头,声音很低,“那个,您还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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