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开又出现 他走了，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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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贺济城的一句话，之前还有点活跃的气氛，陷入了长久的尴尬和沉默。
陈玉能感受到这是贺济城的肺腑之言，但听起来，实在不好听。
他黑着脸，对张兰芝解释，陈石见气氛不对，便说自己渴了，拉贺济城出去买奶茶。
两人关上病房门，张兰芝松口气，转头就开始说陈玉喜欢多管闲事。
“这孩子其实不错，我知道贺闻对你好，知道你难做，可他手底下那么多朋友学生，不只你一个会照顾人的。”
母亲的伟大就在于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即使这次住院，就是因为贺济城，张兰芝也没把话说得太绝对。
这让陈玉，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
贺济城搅黄他相亲是小事，陌生人对他的恶意揣测他也可以不在乎，但是谣言是张了腿的，不会因为下小雨还是刮台风，就降低传播速度。
张兰芝有先天心脏病，生陈石的时候又是早产，身体落下了病根，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听说陈玉在外面包养了个大学生，无疑是致命的。急火攻心，都没来得及给陈玉打去一通电话，就躺在了地上。
还好陈石现在不上学，在家做大爷，送她来医院，治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玉点头，说他会仔细考虑。
医院的门板不隔音，这对话，让门外的两个人听了个大概。
陈石原本是要拉着贺济城下楼的，但是贺济城听到陈玉的声音，怎么也拉不动，偏要听陈玉说完话再走。
“坏了，”陈石喃喃，叹气摊手，“不是，哥们，那个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贺济城脸上倒没有太多情绪，甚至有些淡然。他冲陈石笑笑，说抱歉，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不等陈石开口挽留他，就下了楼。
陈石看贺济城渐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闯祸了。他开门探头喊哥，想找陈玉单独谈谈。
张兰芝不给他机会，让他回家拿东西，像是故意支开他一样。
下午，陈玉收到贺闻的信息。
几百字的作文占满了陈玉整个手机屏幕，说他对不起陈玉。
没想到贺济城给他们家惹出这样的祸事，他已经批评贺济城并给他定了回新西兰的机票，不日便走。
「抱歉，陈生。」
陈玉大概串起了贺济城突然从医院消失的原因，看明晃晃的抱歉两个字出神，短短不足半月，他已经记不清贺闻跟他说了多少遍了。
陈玉打下好，想想又删除。张兰芝心疼他，贺闻当然也心疼贺济城，他不是父亲，却很能理解贺闻的心情。
不知是不是预感到要分别时候，人脑总是会过滤一个人的缺点，留下优点。陈玉脑海中的贺济城，倏地不再烦人。
他委婉回复说没关系，又强迫自己果断作出决定。
「我也应该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他，等你回国，一起吃饭。」
从那之后，陈玉的世界恢复到了既往的平静。
张兰芝出院后，依旧热衷于给陈玉寻找合适的相亲对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陈玉拒绝了，他说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兰芝不知道陈玉这句话是不是存在一些隐含的意思，没再逼他。
陈玉曾给贺济城发信息，问他机票是什么时间的，他可以去送他。可那条消息变成了红色感叹号，没有发送。
再上面，是贺济城主动发来的「太好了，我也讨厌你。」
就在那条错发的晚安信息下方。
陈玉喜欢删除别人，对一些不重要的人，他通常不会手软，但是被删除还是第一次。
这滋味，真的有点酸。
他怕贺济城误会，还上门过一次，不过贺济城改了密码，他没再进得去。
要走的时候在楼下看见他家里亮着灯，又等了一会隐约从客厅的窗户看到了个影子才稍微宽心。
贺济城突然出现在陈玉的生命里又突然离开，陈玉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倒觉得心里空出一块。
可能是关于“贺济城”的实验，没有善始善终，他觉得他始终欠贺济城一句道歉。
“陈老师，”容泽洋端着一杯咖啡放到陈玉的工位，跟他搭话，“测试的数据我发到你邮箱了。”
陈玉撇了一眼咖啡，说好。
容泽洋是陈玉带的第一个学生，虽然中途出差三年，两人也没有断联。他能明显感受到陈玉最近的状态不对。
陈玉热爱工作，热爱研究，但从没有到达疯狂的地步。
做他们这行的有一句行业真理，如果一个人二十四小时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眼里只有一堆无聊的数据和程序，那么距离疯傻，就不远了。
陈玉最近的状态有点类似。
团队最近正在研发新ai算法，容泽洋一般是最早到实验室的那个，可这两天，还在休假期间的陈玉比他来的还早不说，又总是比他下班还晚。
“老师，休息一下吧。”容泽洋把热咖啡向前推了推。
陈玉打字的手没停，口头说好。
容泽洋无计可施，坐回工位，身边的同学用肩膀碰了碰他，悄声叫他别管。容泽洋斜他一眼，说那位同学没有同理心，伸手摸老式台式电脑的开机键。
目光穿越几台电脑的空隙，落到陈玉反光的镜片上，久久没有移动。
午休的时候，容泽洋下楼帮陈玉打饭，再回到实验室，屋里只剩下陈玉一个人，他把盒饭放到桌面，拉开陈玉身旁的靠椅坐下。
“实验室不允许吃东西。”陈玉说。
“我知道，”容泽洋掀开塑料盖，“但是又有一位老师说过，人可以凌驾于任何除法律外的规则之上。”
陈玉一愣，转头笑了一下：“嗯，记性不错。”
容泽洋见陈玉发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标志，从程序入手，说测试结果只有几处小问题，不需要陈玉担心。
陈玉嗯了一声，容泽洋说“骗人”。
“你想多了，我真没有，”陈玉拆开一次性筷子，“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陈玉觉得最近组里的人都很怪，他只是想专心做研究，可他们就是觉得他有病，处处照顾他的情绪，看他的脸色，陈玉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特别是容泽洋，打他回组的那天起，就半步不离的盯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警察和通缉犯。
陈玉说：“你要是没事做，就先回家休息吧。”
容泽洋连忙摆手又旁敲侧击地问陈玉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事。
“没有。我很正常，哪里都正常。”
“其实......前些天，有个人，来学校找你。”容泽洋说。
陈玉猛地抬头，由于动作幅度大，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向下滑了一段，他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欲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容泽说“哦”。
容泽洋接着就描绘起贺济城的样子，模仿他的声音，陈玉听着，咀嚼着颞下颌突然不动了。
“嗯，是我认识的人，不是坏事。”陈玉说。
容泽洋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闷头盘了两口饭，又说贺济城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很怕他对陈玉不利。
“他不是。”
“不是就好，老师，其实不光是我担心......”
容泽洋的话说到一半，陈玉放下筷子打断他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
容泽洋眼底光晕暗淡下去，不再说话。
“陈玉。”
实验室的门大敞四开，李小婉象征性地敲门，而后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高跟鞋一步一响，逐渐靠近陈玉，陈玉盖上盒饭盖，叫容泽洋先回宿舍午休。
李小婉不客气地顺着裙子坐下，陈玉看得出她今天心情不错，想应该是离婚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有这么忙吗？”李小婉侧头看她的电脑屏幕，“你还真打算把实验室变成家？”
“可以，方便，没什么不好。”陈玉说。
李小婉发笑，问陈玉是不是忘记了一件答应好的事情，见陈玉没有反应，不再打马虎眼，说：“晚上来家里吃饭。”
“有时间的话，下班一起走吧，去超市买点酒和饮料，济城应该不喝酒。”
听到贺济城的名字，陈玉一下子就恍惚了，半晌，他问李小婉：“他还在国内？”
“在，说是明天才走，还好赶上了，”李小婉说，“有时间吧，下班在门口等你。”
“......有。”
陈玉从后备箱搬下一整箱啤酒，李小婉提了两大桶可乐，抽手输入密码。门开了，她一手推着门，让陈玉先进。
“我来。”陈玉见李小婉力不从心，说着接过可乐，抬腿挡住单元门让李小婉先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玉的心被攀升带来的失重感填满，他想到，一分钟之后，电梯开门，李小婉再按下指纹，他就要见到贺济城。
他不知道见到他那一刻，是不是要为了防止遗憾先道歉，还是正常的说好久不见。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离开又出现
，还差 